沈念見蕭如璋費力的模樣，趕緊擺手：“爺爺別動別動，躺著就行！”
蕭如璋聽話的又躺回去，喘了口氣，嗓子沙啞：“小安……你怎麼來了……”
“我路過，正好來看看你們。”
沈念看了眼將臉一直往旁邊藏的孫月娥，沒多說甚麼，轉而打量起了比上次又破爛了些的屋裡。
炕上就一床補丁摞補丁的薄被，蕭如璋躺的炕邊上，放著個缺了口的碗，碗底還剩點涼水，應該是孫月娥出去時，怕他渴給他倒的。
窗戶紙像是被人故意捅破了好幾個洞，風從洞裡直往屋裡灌，呼呼呼的。整個屋裡瞅了一圈，也就炕還算好的。
沈念將抱著的柴扔地上，轉頭看孫月娥：“蕭爺爺這樣多久了？你們怎麼沒燒我給的柴火？我上次給的柴火還有吧？”
孫月娥站在那兒，手絞著衣角：“三天了，他受了涼，發燒，我餵了你之前給的藥，按你說的和罐頭一起吃。你給的柴火，我們不敢燒……”
沈念若有的思：“那夥人常來？”
孫月娥一聽她問這個，語氣開始有些緊張：“不知道最近怎麼了，他們隔三差五就來，一來就逼問我們，問不出東西他們就開始砸東西。”
這下沈念明白了，柴火不敢燒，因為沒出處。
那孫月娥只能出門找柴，一出門早晚肯定得碰上那夥人。
今天那群人估計是以為她從外面回來時，身上藏了東西，才攔住她搜身，結果啥也沒搜出來，這才惱羞成怒打了反抗的她。
沈念看著孫月娥那張臉，巴掌印很明顯，嘴角都有血印子了。孫月娥低著頭，拿頭髮擋著，不敢看她，也不敢看蕭如璋。
但蕭如璋還是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月娥，你臉咋了？”
孫月娥趕緊把頭埋得更低，往後退了一步：“沒、沒事，就是撿柴摔了一跤……”
蕭如璋有些不信，他撐著炕想坐起來，手有些抖，孫月娥見他這樣，趕緊走過去扶他：“你別動，我真是摔的……”
蕭如璋喘著氣，伸手將她的臉掰過去，看著她臉上的印子，嘴唇哆嗦半天，最後紅著眼眶罵道：
“這群王八犢子！狗孃養的！打我也就算了！怎麼連你也不放過？！
孫月娥眼淚唰地下來了，蕭如璋眼淚也往下淌，兩個老人抱在一起，哭得跟小孩似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念看著抱在一起哭的老兩口，沒說話，把身上的棉襖裹緊了些。
外頭風更大了，吹的窗戶紙呼嗒呼嗒響。
看來把兩人弄走這事，是不能再拖了。
……
第二天沈念醒來，外頭天光大亮，她剛穿好衣服，院門就被拍響。
“小念！小念起了沒？”
一聽是張三嬸的聲音，沈念就知道又有熱鬧聽了。她趕緊去開門，張三嬸一步跨進來，臉上的表情跟撿了錢似的。
“哎喲喂！小念！你猜今天咱大隊發生啥事了不？”
沈念配合的搖搖頭：“啥事？三嬸兒你可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
張三嬸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肯定猜不到！就周家小子跟時知青，今天一大早就被時知青他爹孃壓著去公社領證了！嘖嘖嘖！還好我起的早，差點錯過這麼大一個熱鬧！”
沈念一聽愣了愣：“這麼快？”她還以為怎麼也得被周母拖一拖。
“快啥快！”
張三嬸擺擺手，說的那是一個眉飛色舞：“時知青她娘放話了，讓趕緊領證，不領就送周瑾冬蹲大牢！
這不，天一亮幾人就去找大隊長開證明，等公社那邊一上班，證就扯了！時知青爹孃估計連早飯都沒吃，看著兩人扯了證，馬上就坐車走人了。
走的時候時知青她爹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還朝兩人扔下一句“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以後你是好是歹，跟我時家沒半點關係！”
沈念搓了搓臉，這速度，確實夠快。時父這做事效率，在城裡估計怎麼得也是個管理層。
“然後呢？”她一臉興致勃勃的追問。
“然後？”
張三嬸眼睛又是一亮：“然後周家那邊就鬧翻天了！周瑾冬他娘哭得差點背過氣去，他大嫂二嫂一個比一個嗓門大。
週二嫂最厲害，指著時盛夏鼻子罵她勾引自己小叔子，罵著罵著就動了手，啪啪啪！幾個耳刮子就呼了上去，時盛夏臉都被扇紅了！”
聽到這，沈念皺眉：“周瑾冬呢？”
“他？”張三嬸撇嘴，“他倒是攔了，但他攔得住嗎？他娘往地上一坐，又哭又嚎，說他翅膀硬了。
娶個媳婦也不跟家裡商量，她不想要知青兒媳，他還偏要娶，週二嫂趁機又踹了時盛夏一腳，時盛夏要還手，周瑾冬只能拉著時盛夏往外走，週二嫂還追著罵了一路。”
“那她倆現在人呢？”沈念
“搬知青院去了！”
張三嬸說得更起勁：“周瑾冬扛著個鋪蓋卷，就帶著時盛夏回知青院了。結果一進知青院就遇到了朱知青，朱知青那臉色，跟吃了黃連似的。往後這三個人住在知青院，肯定很熱鬧……”
沈念聽著張三嬸絮絮叨叨說著，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送走張三嬸，她站在院門邊想了想，以時盛夏那傲勁兒，以後跟周瑾冬那一家子處，有的受。再加上週二嫂那脾氣，往後這大隊裡，熱鬧可少不了。
接下來的幾天，知青院果然很熱鬧，沈念一也佈置從大隊長手裡租來的小房子，一邊豎著耳朵聽熱鬧。
給蕭如璋夫婦租的房子已經被她收拾的差不多了，炕上的鋪蓋都是新做的，屋裡該有的鍋碗瓢盒、水壹……該有的一樣不缺，就連屋外牆角都堆滿了柴火和煤球，碼的整整齊齊。
沈念站在門口看了又看，滿意地點點頭。
今天晚上就能去接人了。
時間漸漸到了後半夜，沈唸白天就跟大隊長打了招呼，於是趕著套好的牛車，出了大隊。
一出大隊，沈念就將牛車收入空間，又整出那輛從小V商城新買的摩托車，直奔和黑子的交易地。
到了地方，將東西放好沒多久，黑子就帶著石頭等人來了，沈念急著去接蕭如璋和孫月娥，便沒像往常一樣閒聊，收了錢就徑直離開了。
“心姐這是急著去幹啥？”胖子摸著自己的下巴，用手肘懟了懟石頭。
石頭拍了拍被他懟的地方：“你管她去幹啥，幹好你的活，少操心不該操心的！”
胖子撇撇嘴：“真是塊石頭！無趣。”
他嘀咕著，彎腰去搬貨，嘴裡還唸唸有詞：“我這不就是關心關心心姐嘛……”
“都趕緊搬！”黑子的聲音傳來，胖子瞬間就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