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娟娘被劉娟大嫂這麼一提醒,回過神來:“對對對。”
說著,她立刻伸出手指著周瑾夏,咒罵道:“你這個喪良心的東西啊!我們可是你老丈人和老母娘啊!你深更半夜的,帶著你兄弟闖進我家,二話不說就對我們動手。”
劉娟娘說著,停下來,擦了一下鼻涕,又接著說道:“你打完我們,還跑去你大舅子家打他一家!你看看,你爹這身上的傷,還有你的這些個舅子侄子,你真是一點兒沒留情啊!你
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虧我還把閨女嫁給你!你打了我們你還不承認!老天爺啊!我怎麼會攤上這麼個喪良心的女婿啊!”
劉娟娘一邊用拳頭捶地,一邊痛哭流涕地訴說周瑾夏對他們一家的惡行。
周瑾秋一聽劉娟娘罵他二哥,頓時又不樂意了,他大聲反駁道:
“你們放屁!誰去揍你們了?我二哥昨天剛從派出所出來!怎麼可能去揍你們一家?”
周瑾夏則是看向公安,他一臉誠懇地說道:“公安同志,我昨晚真的沒有出門,更沒有帶人去打他們。他們是我媳婦兒的爹孃,我怎麼可能帶人去打他們啊?”
秦一辰聽到他說的話,沒甚麼表情的點了點頭,卻並沒有開口說話。
“你還敢不承認!昨晚分明就是你揍的我!我還聽到了你說話的聲音!”
全場被打的最慘的劉全,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他這一張口,秦一辰便注意到他前面的兩顆大門牙沒了。
秦一辰頓時在心裡狂笑不已,嘖嘖嘖,可真慘,說話都得漏風。
剛才劉全不願意開囗,因為一開口,他的嘴就漏風。
更重要的是,劉全人長得有些不盡如人意。一雙眯眯眼,大鼻頭,臉上還有坑坑窪窪的印跡,沒有門牙後,整體看著就顯得有些滑稽可笑了。
不開口前,劉全還能強忍著心裡的怒火,但這一開口他就有些破防了。
他指著自己被打掉的門牙, 一瘸一拐的挪到秦一辰面前時,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公安同志!你看看我這兩顆大門牙!就是被他打掉的啊!你得讓他賠我!”
秦一辰看著劉全那張臉,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受到這樣的傷害。
他轉頭看向旁邊跟他一起來的伍公安,一臉無助地問道:“伍同志,這……這個咱們要怎麼處理啊?”
伍勇見秦一辰這副不經事的樣子,心裡雖想吐槽,但面上卻是一副老大哥的架勢:
“小秦啊,你年齡比我小,我就這麼喊你了。這事兒讓我看啊,不太好處理,家庭糾紛,一邊是老丈人一家,一邊又是女婿一家,說白了就是自家人鬧矛盾。”
秦一辰面無表情的附和道:“是,伍哥,你說的對。你是派出所的老資歷了,處理這種糾紛你有經驗,你說怎麼處理咱們就怎麼處理。”
伍勇聞言,拍了拍秦一辰的肩膀,嘴上的笑似乎是對秦一辰的識趣感到滿意。
“小秦,你還真說對了,這事你伍哥確實有經驗!你在旁邊看著,好好學著點啊。”
伍勇說話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隊長呢。
“行了!都別吵了!”
伍勇大步上前,對著還在爭執不休的兩家人大聲吼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既然你們一家都說是被他們打的,那你們有沒有證據?還有你們,有證據證明他們不是你們打的嗎?”
一聽要拿證據,劉娟娘這邊又鬧騰起來了,直嚷嚷著他們有證據。
“停!別吵了!有證據的站到前面來!一個個說。”伍勇大聲制止道。
此時的沈念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津津有味的看戲看的正起勁,就是隔著一段距離,看著不夠盡興。
誰知她一個不經意的眼神,竟瞥到了右邊牆頭上露出來的人影。
沈唸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俯身貼近張三嬸,低聲問了句:“三嬸兒,你想不想上牆頭去看熱鬧?”
張三嬸朝她示意的方向望了一眼,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小聲回道:“我一把老骨頭了,爬啥牆頭,小念你去吧。”
沈念聞言,也沒再勸張三嬸,朝她點了點頭,便順著牆角離開了院門,直奔另一邊而去。
“晏知青?”沈念輕聲喊道。
顧晏清聽到沈唸的聲音,臉上並沒有絲毫驚訝之色,他回頭望向下方,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沈知青,你怎麼過來了?”
“你爬上去,再往旁邊的牆頭挪挪,我爬上來再跟你說!”
沈念一點兒也不想浪費看戲的時間,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隨即蹬蹬蹬地就往顧晏清放的梯子上爬。
顧晏清看著她敏捷的動作,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但很快又收斂起表情,乖乖地往旁邊挪了一些。
沈念爬上牆頭,俯瞰著院子裡的人,忍不住感慨道:“果然,看戲還是得湊近些才有意思。”
說著,沈念從斜挎包裡抓出一把瓜子遞給顧晏清:“給,看戲怎麼能少得了瓜子。”
顧晏清接過她遞過來的瓜子,看了一眼她身上背的斜挎包,好奇地出聲問道:“你包裡裝的都是瓜子?”
沈念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專注的看戲,隨口說了一句:“晏知青,你還挺會找地方啊,為了看戲連梯子都搬來了。要不是我眼神好,差點錯過這麼好的位置了。”
顧晏清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
此時,伍勇正嚴肅地詢問著劉全:“剛才你們說的證據我都記下了。你說他們走的時候,你聽到他說了一句‘害他蹲了兩天局子’,是這樣嗎?”他指著周瑾夏問劉全。
劉全猛地連連點頭,急切地說道:“是的,公安同志,他是我姐夫!他的聲音我記得清清楚楚!”
伍勇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隨即,他又轉頭看向劉娟娘,問道:“還有你,你說你身上的錢全都被打你們的人摸走了?”
“對對對,公安同志,那可是我們家所有的錢啊!你們一定要幫我找回來啊!”劉娟娘大聲哭喊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顯得格外悽慘。
伍勇點了點頭,看著劉娟孃的樣子,有些嫌棄地蹙起了眉頭,轉向周瑾夏幾人:
“他們都有證據證明昨晚就是你帶人闖進他們兩家!把人打傷的!你還說你沒打人?”
周瑾夏臉色鐵青,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公安同志,他們真的不是我打的!”
“那你有證據嗎?”
伍勇的聲音漸漸帶著幾分不耐煩,目光直盯著周瑾夏,“他們家都有證據證明人是你打的,那你有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們不是你打的?”
周瑾夏無言以對,昨晚他是一個睡的,他兒子跑去跟他叔睡了,除了他自己,沒人能證明他昨晚沒出過門。
周謹秋急切地站了出來:“公安同志!我們都可以作證我二哥昨晚沒有出去!”
“你們作證?你們昨晚跟他睡一個炕的?”伍勇的話帶著幾分諷刺,眼神中透露出對周瑾秋的懷疑。
“我…我……”周瑾秋被噎了一下,他二哥都結婚了,有自己的屋子,他怎麼可能還跟他睡一個炕。
“你都沒和他睡一個炕,你也敢給他作證?作假證也是要被抓去派出所的!”伍勇嚴肅地說道。
周瑾秋一聽又要被抓去蹲局子,瞬間就慌了神,他不想再進局子了。
“還替他作證?你沒聽他們家剛才說,打他們的不只一個人?你這麼一直幫他說話,我嚴重懷疑你是他的共犯!”伍勇的話語如重錘般擊打在周謹秋的心上。
周瑾秋一聽“共犯”兩個字,嚇得臉色煞白,他連連擺手:“公安同志,這話您可不能亂說啊!我真的沒參與,我昨晚一在家睡覺!我侄子可以作證,他跟我睡一個炕。”
伍勇瞥了他一眼,周瑾秋嚇得躲到了周瑾春背後,他甚至還在心裡默默罵自己為甚麼要多管閒事,差點就惹禍上身。
秦一辰無聊地聽著伍勇翻來覆去的審問著那幾個問題,他輕輕扭了扭脖子,餘光卻意外瞥到了坐在牆頭上的兩個人。
秦一辰還以為自己眼花了,誰知一扭頭,顧晏清和沈念果真是坐在牆頭上,他們倆這是……在看熱鬧?老顧爬別人家的牆頭看熱鬧?
秦一辰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面上甚麼事也沒有,但其實心裡已經炸開了鍋。
直嘆道難道現在想跟人家姑娘處物件,已經需要做到這地步了嗎?不行不行,他真想趕緊收隊回去寫信告訴那幫兄弟!
幸好是他和老顧商量過了,算準了劉家今天會去派出所報案!而他也放棄了補覺的機會!才能看到老顧這讓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沈念看到秦一辰瞅了她和顧晏清一眼,低身對顧晏清說道:“哎,你看,那個公安瞅了咱倆一眼。”
顧晏清聞言,朝秦一辰的方向看去。竟正好與再次投來目光的秦一辰四目相對。秦一辰故作鎮定地移開視線,顧晏清則是對他的行為感到疑惑。
“公安同志,你讓他趕緊把從我身上拿走的錢還給我!還有賠我們一家醫藥費!”
劉娟孃的聲音拉回了沈唸的注意力,她看著在地上沙坡打滾的劉娟娘,瞪大了眼睛。
伍勇沉沉地點了點頭,再次看向周瑾夏,厲聲說道:“你趕緊還錢,她畢竟還是你丈母孃啊!你們兩家以後還得來往,你也忍心看著她一直在地上躺著!”
此時,周瑾夏的臉色陰沉的嚇人,他怒視著劉娟娘,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咬牙切齒喊道:
“我都說了我沒有拿!你要我拿甚麼還給你?”
說著,他便憤怒地開始把衣服褲子的口袋全往外翻,果然甚麼也沒有。
“你當我們是傻子呢?你從我娘身上搶的錢,怎麼會放在自己身上?肯定是藏在屋裡了!”
劉全怒氣衝衝地指著周瑾夏,眼睛彷彿也要噴出火來,他身後的劉家人也紛紛附和,聲勢洶洶。
“你們搜!你們要是今天從我這裡搜不出錢來,你們…你們就是誣陷好人!都得去蹲局子!”
周瑾夏梗著脖子,也許是被氣狠了,不管不顧地大聲喊道。
“好!”
劉全應了一聲,便帶著劉家人衝進了周瑾夏和劉娟的屋子。明明個個帶傷,走路還一瘸一拐的,但周家幾人想要阻攔,硬是沒攔住。
劉全一行人進屋後,像是一陣狂風掃過,翻箱倒櫃,炕上,炕櫃裡,只要是能翻的地方都不放過。
周瑾夏就站在門邊,看著他們肆意翻著自己的屋子,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眼睛死死地盯著劉全等人的動作,心中充滿了憤怒。
沈念一邊將瓜子殼順著牆往下扔,一邊好奇地問顧晏清:“晏知青,你覺得他們能搜到錢嗎?”
“這我就說不準了,不過劉家人這麼篤定是周家人打了他們,應該是能找到的吧?”顧晏清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沈念嚼著瓜子,盯著周瑾夏瞧:“你看劉娟她男人,臉都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周瑾秋聽到聲音,回頭便看到沈念和顧晏清坐在自家牆頭,他剛要發火,便聽到屋裡有人喊“找到了!找到了!”
劉全翻箱倒櫃,硬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結果都一無所獲,他不死心,又翻找了一遍,還是同樣的一無所獲。
就在他已經放棄,準備出來時,突然瞟到一眼門旁邊的放著的盆,那盆裡還放著幾件衣服。
周瑾夏站在門邊,看著已經準備出來的小舅子突然去翻他們家的髒衣服盆。扔在盆裡的衣服都是他和兒子的,就等著劉娟從派出所回來給他們洗。
劉全的手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伸向了那個盆,他毫不留情地一件件抓起盆裡的衣服,胡亂地扔了出來。
周瑾夏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眉頭緊鎖,不明白他小舅子這是又抽的甚麼風。
“哎!劉全,你幹甚麼呢?這些衣服都是髒的,你都給我扔出來幹甚麼?!”
周瑾夏忍不住出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他就不信他劉全還能從這破盆裡翻出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