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念先去雞場轉了一圈，檢查了雞鴨鵝的情況，和葉嬌嬌她們一起餵了雞鴨鵝，又換了水，才騎著腳踏車往公社去。
一到公社，她就直奔趙主任辦公室。
沈念敲了敲敞開的門：“趙主任，我們隊長叔說你找我有事？”
趙主任從面前的檔案後面抬起頭，看見她就笑了，摘下眼鏡站起來：“沈知青你來了，快進來坐。”
他先給她倒了杯茶，沈念接過杯子握著。
趙主任先是問了一通雞鴨鵝的情況，沈念一一回答，說雞苗都挺好，鴨苗也壯實，鵝苗長得最快，個個都比剛去大隊的時候大了一圈。
趙主任聽得直笑，連說了幾個“好”字。
他又聊了些別的，問沈念在養殖的過程中有沒有困難，需要公社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沈念笑著說：“趙主任，暫時還沒有遇到甚麼問題，不過你放心，有事我肯定找您。”
趙主任笑了，聊著聊著，他把茶杯放下，往椅子上一靠，語氣放慢下來。
“沈知青，其實我找你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沈念沒接話，看著他，等著下文。
趙主任將兩隻手搭在桌面上，手指頭交叉在一起：“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到咱們公社下面的各個大隊，指導一下他們養雞的事。”
沈念嘴唇動了一下，趙主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接著說：
“沈知青，我希望咱們整個公社所有大隊，都能把養雞這個養殖做起來。一個大隊富不算富，個個大隊都好起來，那才是真的好！”
他頓了頓，看著她：“當然了，我不是想強迫你做這件事。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帶著咱們公社，還有大隊，把養殖這件事幹下去。”
沈念等趙主任說完了，她才開口：
“趙主任，你也知道，我們大隊今年不只是養雞，還增加了鴨和鵝，數量也都不小。光是我們大隊的這一攤子事我都忙不過來，這指導的事，我恐怕是去不了。”
趙主任臉上的表情沒變，沈唸的拒絕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誰知沈念話鋒一轉：“不過趙主任，你可以讓各個大隊組織人員到我們大隊來學習。”
趙主任看著她，面露疑惑。
“我們大隊的雞場，雞鴨鵝都在那兒，看得見摸得著。”沈念說，“其他大隊來的人跟著我們幹兩天，比我去他們大隊說還管用。”
她沒把話說死，也沒說絕，畢竟以後他們大隊麻煩趙主任幫忙的地方還多著呢。
再一個，她感覺趙主任人不錯，也是一心為了整個公社發展，沈念也不忍心拒絕這麼一個一心為民的領導。
趙主任看著她，慢慢笑了，這丫頭。
“你這個辦法好。”
他點點頭，“在你們大隊學也行，那你看他們甚麼時候去合適？”
沈念歪頭想了想：“過段時間就春忙了，春忙前這段時間都可以來，不管飯不管住，願意來的我就願意教。”
趙主任連連點頭：“行，就按你說的這麼定，你還有甚麼要求沒有？”
沈念搖搖頭：“讓他們固定人員過來，別今天是這個，明天又換了人。我這邊剛教會一個，換個人來又得從頭教，我沒那麼多功夫。”
趙主任一一點頭，拿筆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還有別的沒有？”
“沒了，趙主任您安排好了通知我就行。”
趙主任站起來，走過來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沈知青，我替公社各個大隊謝謝你。”
沈念擺擺手：“謝啥，都是工作，那趙主任您忙，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出了公社大院，騎上腳踏車，順著土路往回走。
風從田埂上吹過來，暖洋洋的，帶著泥土化凍的潮氣。
沈念騎得不快，腦子裡過了一遍趙主任剛才說的話。
讓她去各個大隊指導？她才不去！累死累活跑斷腿，還不一定落得好，把人弄到自己地盤上來，怎麼教都是她說了算，省心又省力。
沈念騎著腳踏車到大隊村口，就看到了戚子饒三人又來了。
她嘆了口氣，將鈴鐺按響了兩聲，三個人齊刷刷回過頭來。
沈念把車騎到他們跟前，一腳踩在地上，沒下車。
“沈知青，你這是去鎮上了？”戚子饒問。
沈念看著他們三個，臉上沒甚麼表情。
“你們今天先回去，明天再過來。”
戚子饒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白微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湊了一步：“沈知青！你的意思是願意教我們養雞了？”
沈念沒點頭也沒搖頭：“明天再過來，今天別白跑了。”說完腳一蹬，騎著腳踏車走了。
戚子饒站在原地，看著沈唸的背影，嘴角慢慢咧開了。
他轉頭看戚英傑，嗓門都比平時大了幾分：“英傑，我說甚麼來著？沈知青一定會被我們的真誠打動！”
戚英傑也笑了“哥，還是你厲害。”
白微在旁邊跟著笑，但笑得有點勉強。還真誠？打動？她看著戚子饒那副高興的樣子，心裡翻了個白眼。
人家沈念前幾天對你們的厭煩真是一點沒記心上，不過這話她沒說出口。
只是挽住戚英傑的胳膊，甜甜地說：“英傑哥，咱們和戚哥哥這幾天總算是沒白來。”
戚英傑被她挽得有點不自在，耳根子都紅了。
沈念沒直接回家，拐了個彎，往大隊部騎去。
大隊長的門敞開著，大隊長正趴在桌上寫東西。
“隊長叔。”沈念喊了一聲。
大隊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小念，你從公社回來了？趙主任找你啥事？”
沈念拉過一把凳子坐下，把圍巾解下來搭在膝蓋上。
“也沒啥大事，就是讓我去其他大隊指導他們養雞。”
“甚麼？！”大隊長騰地站起來，一臉緊張，眼睛瞪得溜圓，“你答應了？”
沈念看著他那個緊張樣，起了逗他的心思。
她故意把話拖長了，慢悠悠地說：“我呀，當然是……沒答應。”
沈念話音落地，大隊長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他重新坐下，指著沈念，手指頭點了點，又氣又笑。
“你這丫頭，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趙主任要把你從咱們大隊撬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