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念呢?”陸玄知語氣幾乎是質問。
蕭楚曦嘴角勾起一絲得逞的弧度,很快壓了下去。
她滿臉無措道:“大人說宋姑娘?我不知道啊,不過我剛剛看見沈大人也在外面,可能宋姑娘是跟沈大人走了吧。”
“你說甚麼?”
陸玄知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瞳孔深處翻湧著風暴。
宋明念不僅不來見他,竟還和沈聽瀾一起走了?
陸玄知不敢深想。
這只是今日剛好被他知道了,他沒見到宋明念這幾日,宋明念是否日日都和沈聽瀾在一處,促膝談心?
陸玄知胸膛上下起伏。他想衝出去找宋明念,可是時間早已來不及,兩人恐怕已經走遠。
宋明念不在,和眼前女人的對話,陸玄知便一點興趣也提不起來。
“你走吧。”
陸玄知扔下三個字,隨後抬手,門被他狠狠甩了一下,砰地關上。
蕭楚曦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人關在了外面。
“鐲……子。”蕭楚曦下意識提起這件事,想讓陸玄知再次開門,但說了一個字後,她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陸玄知的狀態很明顯,放她進來,就是要看宋明念一眼,壓根沒想管這隻鐲子的事。
既然如此,那不妨她自己收著。
想到這裡,蕭楚曦在袖口底下,不動聲色地將手鐲戴到了自己手腕上。
扯了扯衣袖,遮蓋住玉鐲,小廝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蕭小姐,您請回吧。”
蕭楚曦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面前緊閉的房門。
不管怎麼說,今日來這一趟都有所收穫。
起碼陸大人願意開門瞧她一眼了。
暮色四合,陸玄知已經在廊下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暮春的風穿過迴廊,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小廝來催了三回,說晚膳要涼了,陸玄知都充耳不聞。
他目光始終釘在府門的方向。
“再等等。”
陸玄知嗓音有些暗啞。
已經好幾日了,他不信宋明念竟一點情面都不給他,寧願和沈聽瀾待在一起,都不願意見他一面。
小廝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下頭去,退出院子。
陸玄知根本不敢想,宋明念今日和沈聽瀾在一處,說說笑笑的會是甚麼樣子。
因為三年前,宋明念臉上的笑容是隻對他綻放的。
他想去宋府找宋明念,可是宋清硯一定會把他拒之門外,他連宋明唸的頭髮絲都碰不到。
陸玄知眼前忽然模糊了。
宋明念彎著眼睛,撲進自己懷裡撒嬌的畫面若隱若現。
以前宋明念消失不見,他還能在心裡哄自己,只要找到宋明念,他們就還能回到從前,宋明念還是他身旁那個嬌氣的妻子。
可是,如今找到宋明唸了,人家卻不愛自己了。
上天可真是一直在捉弄他。
只可惜,等到日落西山,夜色降臨,陸玄知也沒能等到宋明念過來。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陸玄知轉身又將自己關進書房裡。
他真的等不了了。
如果宋明念不願來找他,那他只好想辦法去接近她了。
同樣心煩意亂的,還有宋明念。
沈聽瀾將她送回家中,囑咐她照顧好自己,又和宋清硯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
沒有任何多餘冒犯的舉動,簡直是君子表率。
系統也已經提示,沈聽瀾的好感度到了60%。
可是宋明念卻沒了最初看見好感度上升時的那種喜悅感,更多的是惴惴不安。
她在恐懼甚麼?
攻略沈聽瀾到現在,宋明念忽然發現,自己對沈聽瀾一點多餘的心思都沒有,只覺得他是一個默默護著自己的哥哥。
而陸玄知那邊,更是一團亂麻,還沒斬斷,整日擱在宋明念心裡,時不時就冒出來刺她一下。
就比如今日,和沈聽瀾這一路逛下來,心情還算暢通。
可經過了陸府,和陸玄知又有了牽連,宋明念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又堵了起來。
宋明念坐在院子裡的小石桌前,託著腦袋,給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的清茶。
忽然,一隻手攔住她繼續倒茶的動作。
宋清硯將她手中的茶杯拿過去,放下,道:“快就寢了,茶水喝多了,晚上可是要睡不著的。”
宋明念不再給自己灌茶水,可是眉間憂慮不減。
宋清硯見狀,眼底一陣疼惜。
“可是在想陸大人?”
“……嗯。”
儘管不願意承認,可宋明念此刻心底裡,的確一直晃悠著陸玄知的臉,怎麼甩也甩不掉。
宋清硯一陣沉默,思索良久,他還是從袖中掏出一封請帖,放在桌上。
請帖四角燙著暗銀纏枝蓮紋,貼身還裹著一寸寬的綾帶,奢華無比。
“這是甚麼?”宋明念瞧了一眼,問道。
宋清硯將那封請帖往宋明念面前推了推。
“你先瞧瞧再說。”
宋明念拿起帖子,拆開後,只見末尾落著蕭佑的印章,無半分私意,一眼便是循例群發的模樣。
“這是世子今日派人送來的,說是他在京城栽的牡丹芍藥花盛開了,要邀請京城裡的少爺小姐,都去參加他的賞花宴。”
宋明念將那封請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也沒能看出甚麼端倪來。
“他當真沒有其他心思?”
那晚蕭佑可是給宋明念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我今日問過了幾個同僚,說是他們也收到了,沈大人說他也收到了。我想,既然沈大人也收到了,那陸大人應當也會收到。”
“我想著,若是你不想直接上門去找陸嘉安,倒是可以藉著這次宴會的機會,去找他說清楚,總比你成日悶著自己要強。”
宋明念將請帖扔在桌上:“蕭佑被打了之後,這滿打滿算,應當只過去了七八日吧。”
“就算按照請帖上的時間,再等個六日時間,蕭佑的傷也應當剛剛痊癒能見人,他就這麼迫不及待?還不計前嫌邀請了有打他的最大嫌疑的兩個人?”
“那咱們便不去。”宋清硯正要將請帖收起來,宋明念卻喊住他。
“還是別了。”宋明念垂著眼睫,糾結開口,“我不想再私下找一趟他了,就趁這個機會,找他劃清關係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