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也不是傻子,心中頓時就起了疑心。
他強硬道:“陸大人,我只是看一眼宋姑娘,又不會對她做甚麼,您為何一直攔我?”
陸玄知動了動嘴:“因為,她不想看見你。”
“甚麼?”
沈聽瀾不想相信陸玄知說的話,明明昨晚,宋明念還收下了自己修好的玉佩,還提醒他要小心。
怎麼今天,她就不想見自己了?
沈聽瀾看向陸玄知身後的馬車,他揚聲問:“宋姑娘,你不想見我?為甚麼?”
沒有人回應。
陸玄知勾唇一笑:“看見了吧,她都不想理你。”
沈聽瀾眼睫微微抖動,胸口處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或許,他的確比不上陸玄知。
“既然如此,那我以後便不在姑娘面前出現就是了。”
沈聽瀾微微垂著腦袋,向後撤了一步,就要離開。
陸玄知頓時神清氣爽,心頭愉悅。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聽瀾萎靡不振的模樣,扭了扭脖子,呼吸都鬆快了幾分。
宋明念躲著他,他難受得很。
誰讓沈聽瀾在這個節骨眼撞上來的。
陸玄知嘴角的笑還沒持續多久,就聽見身後一聲清脆的:“沈大人!你在這兒啊!”
陸玄知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
宋明念一路喪氣,想著沈聽瀾若是天天出去辦案,她就每天都來府衙門口蹲點,總有一回能蹲到。
只是這樣的話,說不定會遇見陸玄知。
宋明念正發愁呢,一掀簾子,居然看見了沈聽瀾的身影。
可把宋明念開心壞了,從馬車上跳下來,她提著裙子,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去。
“沈大人!”
兩個男人回頭,就見少女不同於往日的溫柔,渾身散發著歡喜雀躍的靈動。
陸玄知袖底手掌暗暗收緊,眼底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幽暗。
宋明念怎麼見著他,就一副病殃殃的樣子,見到沈聽瀾,就如此歡喜?
陸玄知周身氣壓驟降,可宋明念像是沒看見,直直奔向沈聽瀾。
忍無可忍。
宋明念從自己身旁跑過去的時候,陸玄知抬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後脖頸。
“沈大……”
話沒說完,宋明念就覺得後面衣領一緊,像拎貓一樣把她往後一拽。
宋明念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一個人的胸膛,硬邦邦的。
熟悉的冷冽氣息瞬間將她包圍,宋明念心頭一跳,方才的欣喜全都斂了回去。
“你幹甚麼?”她抬頭問,語氣不算好。
“站好。”
陸玄知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容置疑。
他的手從她後頸移開,落在她肩上,不輕不重地按著,把她固定在自己身側。
宋明念掙扎了幾下,頭頂又落下一句:“聽話。”
掙扎無果,宋明念老老實實站在陸玄知身邊,心裡暗暗生氣。
自己好不容易和沈聽瀾見一面,又被陸玄知給攪黃了。
沈聽瀾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從陸玄知的臉上移到他的手上,看著宋明念被他按住的肩膀。
“陸大人,”他開口,聲音不似從前溫和,細聽之下,還能聽出一絲惱怒,“您方才說,宋姑娘可是一整天都和您在一起的?”
陸玄知沒說話,只是放在宋明念肩上的手指又縮緊了幾分。
宋明念一愣,抬頭問陸玄知:“甚麼?”
沈聽瀾往前走了一步:“可她方才,是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的。”
陸玄知正視著沈聽瀾,氣勢沒有絲毫退縮。
“怎麼,沈大人連這也要懷疑?”
他將宋明念往自己身邊攏了攏,垂眸問話,語氣裡盡是宋明念從未聽過的柔軟:“你方才去哪了,讓我等的你好苦。”
這的確是陸玄知的心裡話。
一半是說給沈聽瀾聽的,一半是真的在問宋明念。
他今天下午在城南的胭脂鋪子裡一家家找過去,也不見宋明唸的蹤跡。
陸玄知一貫冷漠的腔調,此刻被他刻意放緩,竟多了幾分繾綣之感。
宋明念聽得一愣一愣的,抬頭就撞進陸玄知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
“我……在打牌啊。”
“下次不要打那麼久了,你若是缺錢,我給你。”
沈聽瀾面上不動聲色,心頭卻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雖然能看出來陸玄知是在扯謊,但是,哪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心愛的女子,被別的男人摟在懷裡。
他有些無力道:“宋姑娘,陸大人說你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可是真的?”
宋明念反應過來,趕緊搖頭:“不,他瞎說……”
“我送你的玉鐲呢,你怎麼不戴著?”
話說了一半,宋明唸的手腕被陸玄知緊緊攥住,舉了起來。
陸玄知死死盯著宋明念空蕩蕩的手腕,手上力道不自覺收緊。
宋明念吃痛,卻也沒喊出來,因為她的確是把陸玄知送的鐲子給摘了。
宋明念垂著臉,不敢看陸玄知。
和陸玄知成婚的那三年裡,凡是陸玄知送的東西,她都要用個一段時間,還要讓他看見。
等他滿意了,自己才能不用。
否則,陸玄知那嚴重的佔有慾就會發作,她能三天三夜都下不來床。
這幾乎已經成了習慣,刻在宋明念骨子裡。
只是,兩人畢竟分開了三年,而且現在她覺得自己和陸玄知又沒甚麼關係,索性便摘了那鐲子。
卻沒想到,陸玄知這死性還和三年前一樣,一點兒沒改。
沈聽瀾的目光順著宋明唸的手腕往下移。
一塊白玉佩,通體瑩潤,沒有一點瑕疵,掛在她腰間。
不是自己給她修好的那塊。
剛剛沈聽瀾還覺得,是陸玄知故意親近宋明念,可現在,沈聽瀾本就不堅定的心動搖了。
在宋明念心裡,自己真的沒有陸玄知重要。
沈聽瀾眼神暗淡,他並不想在這裡過多停留,像個障礙一樣。
“陸大人,下官還有事,先走了。”
宋明念垂著眼,見沈聽瀾單薄的影子在燈籠下被拉得好長。
宋明念急忙抬腳去追:“等一等,沈大人!唔……”
陸玄知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環過她的細腰,緊緊叩住後,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扔進車裡。
“讓我下去!你到底和沈聽瀾說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