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知站在屋門口,身上的玄色戰袍還佈滿沙塵。
見常青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模樣,陸玄知便知沒找到,眼底血絲更甚。
“屍體都沒有?”
陸玄知聲音冷的可怕。
有侍衛壯膽開口:“將、將軍,亂葬崗能認出來臉的屍體,都被翻出來一一確認過了。其餘的,皆是些血肉模糊,四肢不……”
“住嘴。”
一聲壓抑的呵斥打斷了他。
陸玄知眼前彷彿出現了宋明唸的殘骸,嘴角噙著血,一副決絕的樣子望著他。
平時連喝藥都要喊苦的姑娘,怎麼會,怎麼會……
他不敢深想,也不願承認這個事實。
他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常青斟酌著用詞,小心詢問道:“將軍,既然夫人不在了,那我們還要按照原計劃,去揚州接手舊業嗎?”
空氣沉默了幾瞬,才響起陸玄知近似瘋狂的聲音。
“當然要按原計劃進行。”
“因為她沒有死,她只是……只是生氣了,所以才躲起來不見我。”
陸玄知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眶也紅得嚇人。
院子裡的人低著頭,誰也不敢出聲糾正這個荒謬的想法。
“去找她。”
“啊?”
陸玄知猛地轉身,抓住常青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硬拽起來,怒吼道:“我說,去找她啊!”
“還有你們!”陸玄知一把扔開常青,扭頭指著跪在地上的其他侍衛,“都滾出去找人!”
侍衛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出了院子。
陸玄知真想把這群廢物砍了,然後衝到陸府親自問個清楚。
可他現在不能。
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仍止不住那顫抖。
陸玄知踉蹌著步伐進了屋裡,嘴裡不停唸叨著宋明念沒有死。
宋明念那麼愛他,糾纏了他三年。
她能熬幾個通宵給自己縫製寢衣,她還跑遍過半個京城,去尋自己隨口誇過的墨……
她怎麼可能忍心離他而去呢?
可宋明念就是這樣消失了。
如同一滴水蒸發在空氣裡,找了三年,不見蹤跡。
這三年,宋明念給自己改了個名字,叫宋安。
她想自己安靜地活三年。
在揚州城最熱鬧的街市盤下一個小攤位,一半賣時令鮮花,一半給人做推拿,鬆快筋骨。
揚州城春色正好,運河閃著斜陽餘暉。
“宋安,還不收攤?”隔壁大媽笑著和宋明念打招呼。
“不了,我再看會兒鋪子。”宋明念回應道。
“你也是專門留下,想看看新來的刺史大人的吧?”
隔壁大媽閒聊起來,忍不住把自己聽到的一股腦告訴宋明念。
“我聽說,江南…甚麼鐵甚麼鹽大人,也會跟著來巡視。只不過他們不一定會經過這條街道,那你怕是要白等喲。”
宋明念揚起一個微笑:“無妨。”
系統提示,她的攻略目標,新上任的揚州刺史沈聽瀾,將會於今日傍晚途徑她店鋪前的街道。
她得留在這等著。
宋明念看著水盆裡自己平靜的倒影,深吸一口氣,拿起早已準備好的一束芍藥。
把這束花遞給沈聽瀾,完成第一次的初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