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吧……”
男人雙眼猩紅,嗓音暗啞,頭伏在宋明念頸窩,雙手攬住她,將她整個瘦小的身軀緊緊包裹住。
宋明念攻略陸玄知三年了,還是頭一次被他這樣緊緊抱住。
興許是被愛意包圍著,衝昏了頭腦,宋明念竟然問道:“今日是永寧郡主回來的第一天,將軍不去見她嗎?”
永寧郡主是陸玄知的白月光。
話說出口,帶著幾分宋明念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澀。
環在自己腰間的手驟然收緊。
陸玄知扳起宋明唸的臉,瞧了許久才嗤笑一聲:“若是她真的進了我陸府的門,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躺在我身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宋明念感覺自己呼吸一滯。
沒有給她過多的思考時間,唇上便是一軟。
宋明念閉上眼,讓自己沉入熟悉的節奏。
身體越來越熱,就在她幾乎要淪陷的瞬間。
“阿芷……”
兩個字似是動情時的嘆息。
宋明念被驚得驟然睜開雙眼,渾身熱騰的血液瞬間凍住。
阿芷是永寧郡主的小字。
身上的男人像是甚麼也沒察覺到,可宋明念清醒過來了。
她在現代身患絕症,躺在ICU裡,腦子裡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只要完成攻略任務,就能恢復健康。
宋明念便日夜纏在陸玄知身邊,教會他愛恨嗔痴,用盡心血才融化了這位將軍的冰川之心。
三年了,她今日才知道。
自己能入陸府做側室,最初不過是因為,她和陸玄知的白月光長得有些相似罷了。
歡愉過後,陸玄知從她身上起來,披上外衣,神情恢復以往的一片淡漠。
有下人躬身進來,把一碗藥端到宋明念面前。
陸玄知轉身背過她,硬挺的肩背輪廓在外袍下若隱若現。
宋明念看不見陸玄知臉上的表情,只聽見他生硬的聲音響起:“喝了它,你不配擁有我陸家血脈。”
宋明念心髒停滯了一下。
鼻腔內飄進淡淡的清苦味,垂眼看去,那是一碗藏紅花。
宋明念靠著床頭,半裸的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
瓷碗旁,還放著一顆剝好的橘子。那是陸玄知著人備的。
宋明念怕苦,不管喝甚麼藥,都要吃點甜的。
不知道是陸玄知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還是隻想用此招哄著她喝下避子湯,他一直記著。
反正只是攻略他,系統沒說要生個孩子,因此每次宋明念喝得都十分爽快。
陸玄知卻沒因為她的懂事而愉悅,只冷冰冰留下一句:“明日我的餞行宴,你不必來了。”
說罷,他便匆匆離去。
宋明念呆愣在原地。
為甚麼連餞行宴都不願她去?
難道是怕永寧郡主看見生氣嗎?
就在這時,腦海裡響起一陣緊促的警報聲。
【滴!警報!由於系統出錯,宿主攻略物件不是陸玄知!】
【最新情況顯示,您正確的攻略目標將在揚州出現。請宿主前往。】
“你說甚麼?”宋明念又驚又怒,“我已經攻略他三年了。”
【抱歉,宿主。這邊給您補償一個恢復容貌丹。壽命值延長三十年。】
三年前,系統讓她吃了顆易容丹再去攻略陸玄知。
當時宋明念還以為自己原生臉不夠好看,易容丹是系統獎勵自己的。
直到今日見到永寧郡主的臉,她才知道,系統是這層意思。
若是不用再攻略陸玄知,宋明念自然也不想再頂著這張臉活下去。
【請宿主做出選擇。錯誤的攻略值會讓世界坍塌崩壞。】
系統聲音冰冷。
反正只是一個攻略任務罷了,只要能活下去……
良久,宋明念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我會尋個時機溜走的。”
只不過不是明日。
明日是陸玄知的餞行宴,屆時京中權貴都會前來餞行,陸府會守衛森嚴,不好出去。
更何況,畢竟是待在自己枕邊三年的男人。
宋明念心軟,哪怕只是偷偷的一眼…
餞行宴設在晌午。
宋明念躲在附近的花叢裡,這個位置,剛好能看清宴席中人的臉。
也能聽清他們交談的聲音。
她看見陸玄知坐在主位,玄鐵泛出的冷光襯得他臉龐更加堅毅。
永寧郡主坐在陸玄知身側,兩人倒似是般配。
不過這一切都是系統錯誤,該結束了。
正當她轉身離開,就聽見永寧郡主甜膩的嗓音響起。
“玄知,你出征這麼大的事,怎麼沒見你府上那位美人兒呢?聽聞竟與我有幾分相似,也不知真假。”
這話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宋明唸的腳步釘在原地。
鬼使神差的,她竟想停下來聽聽陸玄知是怎麼回答的。
“甚麼美人兒,不過一個暖房的玩意罷了。眉眼處是和你有幾分相似,也終究是東施效顰,抵不過你。”
涼風簇地鑽進自己的衣襬。
宋明念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自以為這三年來,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暖熱了。
永寧郡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主子出征,她得了將軍這麼大的寵愛,總該來送送吧?”
陸玄知開口:“她沒資格……”
尾音還沒落下,宋明念就從角落裡踉蹌著腳步出現在眾人面前。
宋明念回頭瞧了一眼空蕩蕩的身後,剛剛竟有人故意把她推出來。
永寧郡主故作驚訝道:“你長得和我好像,莫非你就是宋明念?”
宋明念硬著頭皮稱是。
余光中,她瞟到陸玄知驟然握緊的拳頭。
她奇怪抬眼,見陸玄知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和慌亂。
怎麼,讓自己聽見了這些話,他還慌張起來了?
永寧郡主晃著手中的酒杯道:“巧了不是,我這酒剛好涼了,你去給我倒杯熱的來吧。”
宋明念僵在了原地。
永寧郡主驟然讓宋明念去服侍她。
若宋明念是尋常人也便罷了,偏偏她殼子裡裝的是一具現代人的靈魂。
更何況,她入了陸府這三年以來,雖為側室,但陸玄知一直是把她當成正夫人養的。
每天養尊處優供著她,除了夜裡辛苦一點,甚麼端茶倒水的活兒都沒讓她做過。
永寧郡主此舉,對宋明念來說,無疑是一種羞辱,更有一種宣告主權的意味。
永寧郡主雖是他國人,卻是當今皇上親封的永寧郡主。
而她宋明念,說到底不過是一個不受禮法保護的側室。
宋明唸的眼睛不爭氣地向陸玄知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