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聽瀾臉色微變,給了宋明念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隨即起身走向沈夫人。
給沈夫人倒了杯茶,他道:“母親辛苦了。”
沈夫人挑了挑眉毛,接了過來:“還算你有孝心。”
她低頭抿了一口後放下,道:“其實,今日除了我和你父親,還有人想見見宋姑娘。”
“母親說的是誰?”
沈夫人不語,只越過沈聽瀾的肩膀,朝門外看。
沈聽瀾和宋明念都隨著沈夫人的視線轉頭。
便見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瞧著約莫十六七歲,身著石榴紅的衣裙,髮間簪著一支流蘇金釵,隨著走路幅度在臉龐擺動。
一雙眼睛顧盼生輝,甫一進門,就落在了宋明念臉上。
女子嘴角笑意不變,眼神卻冰冷了些。
宋明念感受到來者並非善意的目光,微微挺直了些身子。
女人總是敏銳的。
宋明念只一瞬,便能猜出,這個女子的來意,以及她和沈聽瀾的關係。
主位上的沈夫人臉上綻開了真情實意的笑容,和方才對宋明念那種客氣的笑不一樣。
這是毫不掩飾的,從心底漫上的親暱。
“盈兒來了,快過來。”沈夫人伸出手道。
不過即便沈夫人不說這句話,那女子也已經風風火火地快步過去了。
兩人交握著手,劉盈盈道:“姨母,盈兒聽聞你下月要辦壽宴,二哥哥還找了幫手,我特地趕過來瞧瞧。”
說著,劉盈盈看向沈聽瀾,眨了眨眼:“二哥哥,你說的幫手是……?”
沈聽瀾側身道:“盈盈,下面坐著的,是宋明念,宋姑娘。為人心細,是我請過來幫忙的。”
劉盈盈拉長音調“哦”了一聲:“原來是你啊。我進來時你也不說話,我當你是哪家丫鬟,被二哥哥看上了呢。”
宋明念正準備起身和劉盈盈打個招呼,屁股剛離開椅子,就聽見劉盈盈來了這麼一句。
可這會兒要是再坐下,倒顯得她斤斤計較,心量窄。
宋明念只得硬著頭皮笑著:“姑娘說笑了,我只是……”
“劉盈盈!”
沈聽瀾忍不住高聲呵斥了一聲,打斷了宋明唸的話語。
他素來溫潤端方,待人接物永遠帶著三分笑意。
旁人只當他性子軟,即便生氣也只是蹙著眉頭,壓著語氣說話,宋明念也這般以為。
直到今日,劉盈盈藉著玩笑,當眾羞辱於宋明念。
前一刻還溫聲站在一邊的人,嘴角笑意一寸寸褪了下去,那雙眼睛沉的像結冰的深潭,此刻正盯著劉盈盈驚慌無措的臉龐。
屋內瞬間安靜了,幾人都震驚地看著沈聽瀾。
沈聽瀾聲音冷硬:“宋姑娘是我請來的貴客,你怎能如此議論她?”
**
陸府內。
常青匆匆進來,手裡捧著一張字帖。
“大人,您要找的齊老先生的真跡找到了。”
常青將那張字帖放在陸玄知面前的桌子上,展開,露出裡面的蒼穹字跡。
陸玄知細細看過後,點頭道:“好。有了這張字帖,就可以將宋清硯引出去幾天,他就無暇顧及宋明唸了。”
常青仍有些不安,他道:“可是,如果宋大人知道這是您在騙他,齊老先生根本沒有重病,他回來以後,會不會更加厭惡您啊?”
陸玄知指尖在那張字帖上輕點,搖頭道:“那有甚麼用?等宋清硯回來,我與念念早已解除誤會。”
“到時候念念一心只想著和我重歸於好,他就算是宋明唸的哥哥,又能怎麼樣?”
陸玄知將字帖重新摺好,遞給常青:“讓人去告訴宋清硯,他的啟蒙老師現在在蒼山重病。他若是懷疑來人的身份,就將這字帖遞過去。”
“宋清硯就是再懷疑,也不會不去看看的。”
常青點頭,將字帖接了過來。
不過他立在那裡,半天沒有出去,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大人,就是……我想問問……那個……”
陸玄知掀眸瞧他一眼:“想問趙玉嬋甚麼時候來京城吧?”
常青臉頰微紅,低下頭“嗯”了一聲。
陸玄知:“這你要問問負責和趙家做生意的兄弟啊,甚麼時候他家生意做起來了,甚麼時候趙玉嬋就來京城。”
“不過,依著趙玉嬋她爹那種好財的性格,應該快了吧。”
常青面色一喜,得到了自己心裡盼望的訊息,便不再多言,壓著嘴角準備退出去。
不過常青還沒走出去,就有個下人匆匆跑進來:“大人,大人,不好了。”
“甚麼事如此慌張,順好氣再說話!”常青道。
那下人緩了口氣,這才道:“大人,我們的人今天早上看見,宋姑娘坐上沈府的馬車,進了沈府。”
“然後,那個沈聽瀾的小表妹也跟著進去了。”
陸玄知瞬間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力道之大,差點撞翻了前面的桌子。
他原本想著宋明念馬上就要和他重歸於好,正是心情大好的時候。
現在,被兩句話給打回了原型。
他緊捏著拳頭,呼吸粗重:“怎麼現在才來報?”
下人哆哆嗦嗦道:“這,我們在京城的眼線,有些不認識宋姑娘,所以這訊息來得晚了些……”
“廢物,你們一群廢物!”
陸玄知氣勢洶洶衝出去,常青趕緊跟在後面:“大人,您彆著急,興許他們兩人沒甚麼……”
“沒甚麼?”陸玄知回頭瞪了一眼常青,腳步不停,“女人都被他帶回家了!還有那個劉盈盈,你知道是誰嗎?”
“是……誰啊?”
常青也不敢和正在氣頭上的陸玄知說話,尤其是因為宋明念而生氣的陸玄知,可他又不得不回答他。
陸玄知眼底冒火:“她跟沈聽瀾定了娃娃親!她也過去了,說明這家人現在正在商量甚麼?”
“沈,沈大人的婚事?”
陸玄知不再說話,下人遷過來馬,把韁繩遞過去。
“你不必跟著我了,趕緊去宋府把宋清硯給弄走。”
常青忙低頭應是,腳下拐了彎往另一頭跑。
陸玄知本想等明日再告訴宋清硯的,可是他現在等不及了。
生怕晚一刻,自己到手的媳婦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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