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葉漪正睡地香,房門被鄭天印敲地震天響。
葉漪的起床氣也到達了頂峰。
她把枕頭蒙在頭上,試圖隔絕讓她惱怒的噪音。
“葉漪。”
門外鄭天印的聲音顯然帶著不悅,“你再不開門我要進去了。我有鑰匙。”
葉漪絕望地把枕頭從臉上拿開,這個家馬上就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了。
原以為鳩佔鵲巢佔的只是自己房間,沒想到他霸佔的竟是整個家。
“葉漪!”
“好了好了!起了。”葉漪趕緊回應,門外這才消停下來。
這日子跟去上班有甚麼區別。
哦,區別就是上班能睡到7點半,上班有工資。
葉漪不情不願地從房間出來,她打著哈欠,強撐著不願甦醒的身體。
“你再磨嘰一會就7點了。”
鄭天印看葉漪的神態,就像班主任看班裡成績最差的學生。
“你能不能別到哪都管著我。”
葉漪回到了自己家,說話都硬氣不少。
“我是你的師傅,自然何時何地都要對你約束。”鄭天印說。
經他這麼提醒,葉漪這才想起這茬來。她現在很後悔,為了讓鄭天印花個幾百塊,倒是把自己搭進去了,這買賣怎麼想怎麼虧。
她不說話,用筷子夾夾這個,又翻翻那個,就是不往嘴裡放。
鄭天印見了倒也不生氣,他收拾著自己的碗筷說:
“你不想去晨練我不勉強你。”
葉漪聽了,立馬精神起來,雙眼放光。
“你平時不去不了解,在所有行業裡,醫生強身健體的意識最高。去晨練的人裡也屬醫生最多,大多數都是在附近醫院上班。”
聽到醫院、醫生的字眼,葉漪敏感的雷達便啟動了。
鄭天印擦乾手上的水慢悠悠地說:“葉叔班裡就有位阿姨,她就在神內上班。”
葉漪放下手上的酸奶,蹭地站起來。
“我跟你去!”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鄭天印故意這麼說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他也從來不用謊話唬人。
既然這樣,怎麼都得去探探王雯雋的底細。
不就是打打拳扎扎馬步嘛,強身健體,人人有責,說走就走。
到了公園,跟鄭天印打了兩遍八段錦,葉漪的身體熱了起來。血液迴圈加速,全身通暢。
“鄭天印,你剛剛說的,不是有很多叔叔阿姨在醫院上班嗎?都是誰阿?”葉漪繞著彎子。
“知道你要找的是誰。”鄭天印說:“先扎10分鐘馬步。”
“我的腿現在不能過量運動,醫生說過的。5分鐘行不行。”葉漪討價還價。
“那就三組5分鐘。”鄭天印說。
“好!10分鐘。”
“鄭天印,你平時教阿姨們的時候,也是這麼嚴肅嗎?”剛紮上馬步,葉漪就問。
“自然不是。”鄭天印笑笑。
“那要不你這樣,你把我當成阿姨行嗎?別總拿我當仇人似得出氣。”
“我向仇人出氣的方式你不是知道嗎?”鄭天印邪魅一笑。
葉漪瞬間啞口,這才不足5分鐘,葉漪就覺得腳下無比沉重,大腿痠得直打顫。
見葉漪安靜了,鄭天印反而挑逗說:“怎麼了?害怕了?”
葉漪倒不是害怕,只是她全身都在用力,開口說話只怕會洩力。
“到10分鐘了嗎?”葉漪從牙縫中吐出這幾個字。
“剛5分鐘,還有5分鐘。”鄭天印說。
葉漪頭上冒出汗,這看似簡單的動作,越堅持越吃力。她緊閉雙眼,連面部都在用力。
眼看葉漪要撐不住放棄,鄭天印說:“提前結束要麼自己去找人,要麼重新再來。”
她在心裡咒罵了鄭天印無數遍,為了宋可鑫拼了!
可還不到一分鐘,她的雙腿雙臂抖得飛快,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她心裡迫切地想:要是能有源源不斷的力氣就好了。
忽然間,腳下的擔子似乎被卸掉,四肢也不再抖動,如履平地般輕鬆。
鄭天印也發現了異樣,收起嬉笑的表情,默默地觀察著葉漪。
過了許久,葉漪終於按捺不住,她問:“鄭天印,你看時間沒有。還沒到10分鐘嗎?”
葉漪說話的語氣都異常平穩,可見她現在扎馬步毫不費力。
鄭天印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20分鐘。他斷然這絕不是葉漪的能力。
“好了。”他說。
葉漪收回姿勢,轉動著關節。
“Mia。”鄭天印說。
“嗯?”葉漪拉伸著胳膊,轉過身問:“甚麼?”
鄭天印審視地看著葉漪的眼神,就如同葉漪上次對他試探那般。
“你剛剛說甚麼?”葉漪又問,她的表情似乎沒有細微變化。
“沒甚麼。”鄭天印說:“今天就到這吧,明天要早來1小時。”
葉漪著急地說:“還沒告訴我在神內科的阿姨是誰呢。”
鄭天印伸手指著遠處一位身著紫色太極服的阿姨說:“那裡,跟我同姓,鄭阿姨。她在...”
鄭天印還沒說完,葉漪便跑了過去。他無耐地搖搖頭,雙手插進口袋裡,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沒過一會,葉漪便垂頭喪氣地走回來,跟剛剛跑去的狀態迥然不同。
“怎麼了?沒問到對的人?”鄭天印明知故問。
“人是問對了。只是阿姨不說實話。”葉漪說。
“怎麼說?”
“我問她王雯雋人緣怎麼樣?對她印象怎麼樣?她只說一些客套敷衍的話。根本不是真實情況。”葉漪苦惱地說。
“虧你還上了幾年班。”鄭天印挖苦道:
“第一次見面就這麼打探同科室的同事,怎麼可能會告訴你你想了解的資訊。誰知道你是抱著甚麼目的呢。”
“可是她跟我爸媽都很熟,剛剛我媽也跟她介紹我了。”
“你爸媽是你爸媽,她跟你依舊不熟。”鄭天印說。
“那怎麼辦?”葉漪問。
“那就想辦法變成她的熟人。”鄭天印一副計謀得逞的語氣。
葉漪抬起頭說:“你就是故意的。你早知道我沒那麼容易打探到王雯雋的事。”
鄭天印聳聳肩說:“是故意的。你能怎麼樣?”
葉漪氣的牙癢癢,可眼下她想要不露痕跡地打探王雯雋的私密資訊,這是最隱蔽的方式。
開弓沒有回頭箭。不就是拉攏關係聯絡感情。
以後清晨的公園,被葉漪承包了!
至此以後,葉漪彷彿是獲得了強大的信念,自己定鬧鐘,無痛早起,跟著周師傅日日學習太極拳,只為了每天晨練結束時和鄭阿姨攀談幾句。
鄭天印對這個現象倒是喜聞樂見,葉漪自覺性激發起來,他輕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