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太陽已經完全升起。
春初的早晨,日出每天都比昨天更早一些。
早上明媚的陽光是最好看的濾鏡。
葉漪覺得,同樣的路,同樣的街道,在初春的早晨卻變得格外美麗。
一路走回家,她身上微微出汗,每當拂過一陣清爽的微風,都會帶來沁人心脾的舒爽。
“對了,吃過早飯,我想去康復科繼續做復健。我覺得我腿腳還是不好用。”葉漪說。
鄭天印帶著些許無奈地看向葉漪,以對葉漪的瞭解,她絕對有甚麼偷偷摸摸的事要做。
“好哇,我跟你去。”鄭天印沒有問為甚麼,反正現在也問不出實話。
“你不用去,我現在出行沒問題的。”葉漪說。
“你覺得我會放你自己去嗎?”鄭天印不裝了,但也不說破。
葉漪扭過頭,看見鄭天印一副看穿自己的模樣,她知道鄭天印已經看清了自己打算,絕對會盯緊自己,反對也是徒勞。
“行阿。”葉漪說:“那就一起唄。”
鄭天印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不用上班的日子真爽阿,要是能睡懶覺就更爽了。”葉漪邊走邊伸著懶腰。
“睡懶覺你就別想了,用不了幾天,你會迫不及待想回去上班了。”鄭天印說。
兩個不緊不慢地走回家,葉漪驚奇地發現,早上這樣走上一圈,精神要比灌上一大杯黑咖還要好。
一回到家,葉漪直奔自己房間,她倒要看看鳩佔鵲巢這段日子,自己房間被折騰成甚麼樣子了。
然而一推開門,房間裡面一切如舊,和自己印象中的如出一轍。
除了被子疊的方方正正以外,她找不出丁點不同。
“快來吃飯了。”鄭天印在餐廳催促著。
葉漪走出來問:“你這段時間沒有亂翻我的東西吧。”
“我翻你的東西做甚麼。我可沒有那種癖好。”
鄭天印把勺子遞給葉漪說:“況且,我又不是真的不懂禮數。
葉大叔和郭姨好心讓我借住。那就應該保持好客人該有的界限,少添麻煩。”
“我發現你只要不面對我,就是個謙謙君子。怎麼就專挑我欺負呢?”葉漪問。
“我不過是對你嚴格一些。談不上欺負。”鄭天印說。
“你還謙虛上了。”葉漪說:
“對了,宋可鑫的事,你昨天是不是都知道了?”
“昨天我趕到的時候三個人都不清醒,把你的爛攤子處理完都凌晨了。哪顧得上問其它。”
“那你在公園問我,我還以為你都知道了。”
“宋護士的事,我比你早知道。”
葉漪抬起頭,吃驚地看著他,宋可鑫可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他。
“具體發生了甚麼清楚,”鄭天印說:
“但從我第一次見到她,就感受到她身上有不好的氣息。
這種氣息凝聚在身上,必然是經歷了足以摧毀內心的遭遇,她的精神正在經受煎熬。”
“那你怎麼從沒告訴過我。”葉漪聽了有點生氣,既然他早知道,怎麼不早點說出來。
“告訴你能改變甚麼?”鄭天印不急不慢地說:
“如果,你是宋可鑫,你希望這件事情是等自己徹底釋懷?還是在沒有辦法坦然面對的情況下,被身邊最要好的朋友殘忍揭開?”
“我...”葉漪的眼底升起一層灰色的霧氣,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鄭天印說:“事情已經發生,無論你是早、是晚去報復那幾個人,都改變不了它對宋護士的傷害。
這場風暴,只能靠她自己歷經,靠她自己走出來。”
鄭天印若有所思地看著沉默的葉漪,他說:“不是每個人都有走出風暴的勇氣和力量,能夠把自己從泥潭中拯救出來的人,很了不起。”
“那要是自己走不出來呢?或者,根本不想走出來。”
“如果沒有自救的念頭,那誰都無能為力。”
鄭天印起身收走葉漪面前的碗筷,說道:“所以,我還是勸你考慮清楚,要不要去康復科。”
葉漪態度堅決地說:“去!”
鄭天印聽了又搖頭。
“不管你知道多少,你都不能洩露半個字。”葉漪起身追在鄭天印身後說。
鄭天印在水池旁刷洗著碗筷,他帶著無耐的口吻說:“你放心,我說話辦事比你牢靠多了。”
葉漪想了想,雖然鄭天印這個人性情古怪,但平時說到做到,說話辦事確實比較靠得住。
況且,他在這一沒朋友二沒親人,能說給誰聽。
她催促著說:“你能不能快點。我叫的車馬上要到了。你要忙的話不用陪我,我自己也可以的。”
鄭天印擦乾手,快走兩步再次拽住正欲撇開他出門的葉漪,說:
“葉漪,別以為你的小心細能瞞過我。和你一起去是我對你胡作非為做出的最大妥協。”
葉漪甩開鄭天印的手,一副不服氣的表情。
“還是說,你想讓我跟你來硬的?”鄭天印的臉色十分不好看,下巴上隱約可見正欲冒出頭的胡茬。
“知道了。”
葉漪看見他這幅表情,立馬認慫。
她撇見鄭天印眼中的紅血絲,這才想起昨天鄭天印給自己收拾爛攤子,還沒有對他說過一句謝謝。
“你還沒告訴我,昨天那三個人渣,你是怎麼擺平的。”葉漪問。
“我把你抱出來後第一時間找到經理,他調出走廊的監控,大概是猜出那三個人慾對你行不軌。
我從進去到把你抱出來,前後不超過5分鐘,打人的可能不大。
所以,他判斷這三人的傷與我無關。
這三個人是店裡的常客,他們做的齷齪事,經理自然也都瞭解。
為了不影響生意,他很積極地想化解這件事。
人是他負責送去醫院的,也不停向我道歉,希望我不要報警。
於是我就順水推舟,威脅他一番,讓他私下把事情處理好。
至於傷是怎麼來的,他壓根不在意。”
“哦…”
葉漪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麼發展,這個鄭天印整天裝的刻板教條,自己做起事來,倒是也沒那麼正經。
“不管怎麼說,昨天的事謝謝你。”
葉漪說:“要不是有你善後,說不定現在事情已經鬧大了。可可肯定也會知道了。”
鄭天印的火氣終於是消減了一些,他說:“這點小事你不用給我道謝,是我應該做的。
只是,以後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再做這種事。”
葉漪抬起頭說:“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這件事以後我不會再去追問你。
但是,像你形容那樣,坐在副駕駛無法操控的情況,你要杜絕它再次發生。”
葉漪輕輕點頭,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