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氣依然凌冽,葉漪在廣場上沒多久就覺得全身發冷。
等了好一會,鄭天印才過來。
“你是不是傻,傻站著冷你不會先打一套太極熱熱身?”鄭天印一來就是一頓數落。
“我傻?”葉漪一聽又來氣了。
“要不是你威脅我,我用得著在大早上來這挨凍嗎?
再說了,我也不會打太極阿。
再再說了,我現在的腿腳,打得動太極嗎?”
“我就說你一句,你回十句。”鄭天印身著單薄,鼻尖也凍地微微泛紅。
“我真是搞不明白你。”葉漪一肚子委屈,正想趁機發洩一通,嘴還沒張開,就被人結結實實地從鄭天印面前撞開。
“小天師傅!今天你怎麼來這麼晚阿!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說話的人是個滿頭捲髮,身材粗壯的阿姨,她看著鄭天印,笑地眼睛都看不見了。
“潘阿姨,以後我就不帶你們了。你們跟郭阿姨和葉叔叔一起練吧。”鄭天印笑咪咪地對著捲髮阿姨說。
“為甚麼呀?”潘阿姨聽了,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她著急地問:
“為甚麼不帶我們了?你教地這麼好,我們跟著你學才能堅持打下去阿!”
說話間,又有兩位阿姨走了過來,聽到潘阿姨說的話,她們如臨大敵。
“小天師傅,你不打算教我們了?為甚麼呀?我們可是衝著你才報名太極協會的。”
“阿姨,打太極本身就是為了強身健體。葉叔叔班的老師本身教的就很好,我只是給他做助教一段時日。以後沒有時間了。”
“怎麼了?你碰上甚麼事了嗎?沒關係你有甚麼事阿姨們幫你,可是千萬不能不管我們。”
一群高矮胖瘦不一,打扮卻都花枝招展的阿姨,圍著鄭天印七嘴八舌地說著。
葉漪看見這個陣勢,在一旁翻著白眼,心裡忍不住蛐蛐:可可說的真沒錯,這張臉長在鄭天印臉上真是白瞎了。
不過,被這幫如狼似虎的阿姨這樣圍堵著,葉漪心裡倒是有些幸災樂禍的得意。
一想起宋可鑫,葉漪心中又免不了開始擔憂。
雖說一時衝動,收拾那幾個人渣暫時解了恨,可比起可可受到的創傷,這點苦頭根本算不了甚麼。
要不要把事情攤開跟宋可鑫聊聊?還是繼續裝做不知情,默默幫地守護著?
正在苦惱的時候,葉漪的後脖領被鄭天印一把拎起,拽到了人群中央。
“就是她,我的徒弟。她剛康復出院,以後我要專心教她了。”鄭天印說。
葉漪突然被推至風暴中心,她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扭頭瞪著鄭天印。
穿著花裡胡哨的阿姨們聞言都啞了火,紛紛看向葉漪,眼神錯綜複雜。
有的帶著敵意,有的帶著好奇。
鄭天印仍然披著那副親和的麵皮,他說:
“我這徒弟比較笨,好不容易出院了,我要開始對她上強度訓練,抽不出時間教各位阿姨了。”
葉漪趕緊用手捂住鄭天印的嘴,手動閉麥。
她可不想剛出院就被一群阿姨生吞活剝了。
“這不是老葉家那丫頭嗎,這麼快就出院了。”其中一位阿姨認出了葉漪。
“我...”葉漪陪著笑臉,還沒開口,又有阿姨說:
“老郭還不承認,我就說她把小天師傅栓在自己家,另有目的。
小天師傅,你可是答應要給我侄女相親,不是,看手相的,你可不能反悔。”
“哎,為甚麼給侄女看手相,上次我...”
幾位阿姨又吵成了一片。
葉漪趁機從人群中鑽出,這修羅場她可應付不了。
好容易躲開了,葉漪心想:既然來了,去看看爸媽打太極吧。
葉漪爸媽從加入太極協會到現在已經七八年過去了。
雖然他們曾很多次勸葉漪早上早起一起晨練,可她直到現在,一次都沒來過,也從沒現場看過他們打太極。
這方面,她還不如家裡養的狗狗蛋糕,它倒是幾年如一日地每個早上都跟著過來,爸媽熱身前把蛋糕栓在一旁的樹上,它這一看就看到了十歲。
葉漪遠遠看到拴著的蛋糕,它正對著爸媽的隊伍,坐地筆直。一絲不苟地看著他們的一招一式,嚴肅地像是評委。
“蛋糕!”葉漪叫了一聲,跑過去,她很久沒有見到蛋糕了。
把它從寵物店帶走的那天,路上路過一家很漂亮的蛋糕房,於是給它起名叫蛋糕。
蛋糕聽到這個魂牽夢繞的聲音,扭過頭焦急地衝向她。
它把繩子拽地緊繃,可依舊拼盡全力想要再靠近。
葉漪的腿跑不快,她把步子跨地大一些,大步走過來,一把把蛋糕摟在懷裡。
蛋糕撒嬌般的嗚咽著,眼睛淚汪汪,尾巴搖的快要起飛了。
“葉漪阿,你怎麼來了。”
葉漪媽媽看見葉漪,立馬停下,從隊伍裡小跑出來。
“鄭天印說早上要帶我晨練,我就過來了。”葉漪化繁為簡地說。
“你這臉上是怎麼了?怎麼紅紅的?”葉媽媽看見葉漪臉上的傷,問道。
葉漪這才想起臉上的紅腫還沒完全消退,她腦子飛速地轉著,說:“我昨天,用王丹的護膚品,有點刺激,過敏了。我爸呢?”
“怎麼這麼嚴重阿。”葉漪媽媽心疼地說:
“你這幾天別用護膚品了,用清水洗臉。你爸以前經常請假讓同事代班,現在他儘量去多輪班,讓同事多休息。”
“好,知道了媽。”葉漪說:“你們繼續,我帶蛋糕轉一圈就先回家了。”
“你自己行不行阿,我陪你一起回家吧。”葉漪媽媽說。
“不用了,我跟她一塊回去。”鄭天印走過來說。
“那也行,小天你們先回家。早飯在保著溫,回去能直接吃。”看見鄭天印,葉漪媽媽這才放了心。
葉漪嘆了口氣,這個鄭天印不管走到哪,對誰都是笑盈盈的,唯獨面對自己的時候,臉臭的可以那去醃臭豆腐。
她牽起蛋糕的牽引繩,撇下鄭天印,鑽進樹林的小路就走了。
沒一會,鄭天印追了上來,他伸手想去牽蛋糕的繩子,卻被葉漪警惕地躲過。
“幹甚麼?”葉漪問。
“我幫你牽蛋糕。”鄭天印說。
“不必了,我可使喚不動你。被那群阿姨看到還不生吞了我。”葉漪說。
“怎麼?你連阿姨的醋都吃?”鄭天印得意地說。
葉漪驚訝地看了一眼鄭天印,嘲諷道:“你臉皮可真夠厚的。
看來你的市場受眾挺廣阿。在公園吃的很開吧。
要不考慮考慮以後轉行,專接知心大姐事務。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呀。”
“這頂多算個消遣而已,我幫阿姨們答疑解惑是不收費的。”鄭天印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切,還裝上清高了。”葉漪不屑地說。
“你先等等,”鄭天印叫住葉漪說:“宋護士的事,你打算怎麼做?”
葉漪停下腳步,轉過身說:“我還沒想好。但是昨天的事你要幫我保密,不要告訴她,也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鄭天印點點頭。
“我也認為應該這樣做。既然宋護士有自己想隱藏的秘密,那你還是不要去戳破為好。以後也不要再有所動作。”
葉漪聽明白鄭天印的意思,雖然面對鄭天印,她總有一身反骨。
他說東自己就想往西,他說是自己就偏要說否,可關係到宋可鑫,她也不想再莽撞。
“我一直有個疑問,你整天鼻孔沖天,可為甚麼每次叫宋可鑫都叫宋護士,對她態度也是恭恭敬敬。”
“宋護士本身就是一個應該受尊敬的人。
從事護士這個職業的人本身同理心要超出常人。
她們願意在人身患病痛,成為弱勢者的時候去悉心照料,這不是一件應當恭敬的事嗎。
從道教的視角看,護士守護生命、撫慰疾苦,堪得尊敬。”
“一套一套的。”
葉漪嘴上說著,心裡卻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