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漪走到護士臺,衝著前臺提示甜甜一笑說:
“麻煩你,等會宋可鑫查房結束交給她。剛才她跑的太著急,手機掉出來了。”
“好的。等會我見到她交給她。”
葉漪謝過前臺護士,一轉身就看到鄭天印正在用一種不太友善的眼神打量自己。
“鄭天印,今天你總這樣看我。好像今天才是認識我一樣。”葉漪說。
“我也好奇,你還有多少我需要重新認識的樣子。”鄭天印說:
“事情辦完了吧,還要去復健嗎?”
“復健...”葉漪嘴上唸叨的跟心裡想的南轅北轍。
精神內科跟宋可鑫的科室在同一棟樓,康復科和自己住院時的病房在同一棟,兩棟樓中間隔了一條馬路。
她邊作思考狀,邊走向樓層導引圖,尋找著精神內科的位置。
鄭天印一眼便看出她心裡在想甚麼,走過去攔在葉漪身前,語氣不容辯駁:“要是你想去找王雯雋,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葉漪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她在心中盤算著:
這個鄭天印真是個麻煩,如今黏在身邊礙手礙腳的,可跟他硬碰硬的話自己又根本不是對手。
單是昨天他那個招數,不管甚麼時候,他輕輕鬆鬆念句咒語,就能把自己強制關機。
所以,只能順著他,再想辦法。
“行,你說不讓去就不去。”葉漪說:
“回家,總行吧。”
“你的房間昨天我已經幫你收拾好了,今天還早,你回去沒事做,就跟著我。”鄭天印說道。
“跟著你?幹嘛呀?不會又來一群阿姨吧。”葉漪對早上的經歷還心有餘悸。
鄭天印撂下一句:“跟著我就行。”
一路上,葉漪都在悄咪咪盤算著怎麼接近這個王雯雋,她必須要弄清楚,這個人對宋可鑫究竟有沒有惡意。
如果她明知孫振的德行,不懷好意地把宋可鑫推向孫振的話,那她必須要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身邊的鄭天印感受到葉漪身上的氣息改變了,她身周的煞氣逐漸濃郁。
無論是身為遊魂的mia,還是作為人的葉漪。對於鄭天印來說,都是與眾不同的異類。
葉漪的話果然應驗,鄭天印帶著葉漪到老年活動中心的時候,葉漪真的很想立馬轉身回去。
早知道,還不如去做復健。
鄭天印指揮著葉漪抬桌子、依次擺放好硃砂黃紙,現場的阿姨們已經自覺地拍好了隊,那陣仗,就跟在超市門口領雞蛋一樣。
“鄭天印,你是正經道士嗎?”
忙活一陣後,葉漪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忍不住問道。
“不是。”鄭天印坐在那輕飄飄地說。
他端坐在桌子前,用毛筆的筆尖蘸取硃紅色的墨汁,再輕輕颳去多餘的墨水。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不是自我介紹過了。我是被道觀逐出,現在只是一介散修。”
鄭天印對自己的身份倒是坦然自若。
“散修的生活如此落魄,看來編制真的很重要呢。”葉漪忍不住嘲諷。
鄭天印聽了只是淺淺一笑,筆尖龍飛鳳舞,待墨水乾透,一張載著遠古玄秘的符籙就畫好了。
“你把這些鎮宅符按照順序給阿姨們發放,記得每放一張,都要說一句‘福生無量’。”
葉漪嘴上不情願,可還是老老實實按照鄭天印交代的去做。
她猜測,這個鄭天印已經淪落到出賣色相給阿姨大媽們畫符為生,那用不了多久,槍盡彈絕,到時候,他肯定自己就走了。
“這是老葉家閨女嗎?”一位身體硬朗,聲音渾厚步伐穩健的老大爺走過來問。
“周師傅,她就是葉漪。”
鄭天印起身回答道。
“您認識我?”葉漪看著眼前這位頭髮花白,看上去六七十歲的老大爺問。
“我是你爸爸媽媽的老師,他們跟著我打拳打了7年了。這還是第一次見你呢。”
“哦,周師傅你好。我經常聽爸爸媽媽唸叨您,說您打太極很厲害,是大師呢。”
“真好阿閨女,你身體好了,也救了你父母的命,以後跟著我一起打拳,強身健體。”
“我...上班,早上沒有時間。”葉漪吞吞吐吐地說。
“不用勞煩您了,我已經收葉漪當徒弟,以後這些我都會教他。”
“甚好!”周師傅笑眯眯的模樣十分慈祥。他說:
“小天師傅太感謝你了。這段日子幫了我不少忙。自從你來了以後,每次協會招新,咱們的新成員排名都是第一!”
“您說的哪裡話,這都是我們晚輩該做的。”
聽了這番對話,葉漪傻了眼,合著他不是在這幹這賣符的營生阿。
不管怎麼樣,他一個活人生活總得花錢吧,現在他只出不進,早晚要扛不住。
既然這樣,那就想辦法,讓他多花錢,儘早掏空他。
“行了,符發完了,你帶著小葉閨女先走吧。這裡讓我們收拾,剛出院別把她累壞了。”
“行,那我們先走一步,辛苦你們了。”
剛出門,葉漪便計上心頭,她叫著鄭天印說:
“鄭天印,你請我吃飯吧。”
“為甚麼請你吃飯?”
忙活了大半天的鄭天印此刻只想趕緊回去睡一覺,他精神已經快扛不住了。
“你看,我出院我身邊的朋友都送了我禮物,爸媽今天也要給我驚喜。就你沒送。”
鄭天印目光下垂,落在葉漪頸間的吊墜上,一言不發。
“而且,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收我為徒嗎?哪有師傅這麼小氣的,請徒弟吃個飯還需要理由嗎?”
“哦?”鄭天印說:“你現在願意認我這個師傅了?”
“那當然,”葉漪見機行事,她說:“你這麼厲害,又有本事,當我師傅我怎麼不願意呢。”
“可是,”鄭天印不知為何,心底竟對葉漪生出些許愧疚,“我現在已被道觀除名,無法給你立約賜號。”
“我不在乎那些形式虛名,先請我吃飯吧。”葉漪催促著。
“好。”鄭天印想到沒有就答應下來。
“想吃甚麼?”
“嗯...”葉漪心裡謀算著:
自己對鄭天印的財務狀況一概不知,第一次讓他花錢不能太過明顯,萬一被他這老狐狸察覺到,計劃就要落空了。
細水長流才最為妥當。
“海底撈!”葉漪說:“可以吧。”
“可以。”鄭天印說:“不過。”
葉漪心中一緊,難道,鄭天印囊中羞澀到連一頓海底撈的錢都湊不夠嗎?自己會不會讓鄭天印難堪了。
“只能吃清湯鍋底。”鄭天印說。
葉漪嚥下了口水,清湯鍋跟吃水煮菜有甚麼區別。不過,為了自己的大計,這點委屈不算甚麼。
“好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