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如哥哥所邀赴約南區,去到南區這個地方,心裡已經明朗。
中區一戰,東區內亂,西區曾經的鬼界突然變成了真實的地界,牆上空缺著四個格子,那是她曾經看到的類似一家三口的照片,但實際是四個格子,不知道空缺照片的格子裡缺少的是誰,許久前被她放進去的宋體‘03’的鐵片就安靜的落在地上,停在狼的骸骨身邊,在陰霾裡孤寂的伴著狼骨長眠,放佛還記得那晚它端坐在面前凝望的樣子。
門是開著的,昏暗的房間裡一成不變,唯獨不見床上那把槍,停住腳步嘗試過將槍放在床上,那是心中最久最忽略卻始終放不小的疑惑,當微型手槍靜靜躺回床上,毫無違和感,頃刻間天旋地轉……
這把槍曾經就在這裡!
東方夜雪的齒骨已經咬合,聽得到的聲響。
她站在廣場之前,場中座上放置的瓷白麵具安靜的回望著她,放佛看穿一切,無聲的嘲笑著她的看不破。
身後寒意浮起,未曾再溫暖過。
他的聲音曾經自信滿滿伴著看穿一切的淡然,卻突然變得孤寂,“我已經盡力了。”
“為甚麼,我聽不到你的心跳。”
“也許再也聽不到了,再也不被你需要的心跳如何跳動,再也不能溫暖你的心跳不要也罷,那份感情,唯獨我不能擁有,也不能說出口。”
“為甚麼。”
咬合張開,聲音變得落寞,消泯在開闊的廣場,身邊馬平一驚,看向她還有他,貌似神離的即視感,令馬平心中生起一股悲傷感。
“夜雪,到底怎麼了!”馬平有些猶豫,卻依然大聲的說出來,希望打破她與他的僵硬感。
“所以你才是殺死我父母的真兇嗎?”東方夜雪的話語分明已經確定,聽到話馬平不由得一怔,東方夜雪這是在說給誰聽,就在中間嗎?
就在中間呢,就在自己身邊。
東方夜雪目光失去銳利些許暗淡,“只要你說不是,我依然相信你。”
沉默。
來自角落的潛伏者,對遠處場景看不真切,夜魅有些焦躁便咳嗽了幾下,夜影對此十分擔憂,“你的傷還沒有好,你不該來的。”
“我別無選擇,難道我們真的還有退路嗎?”胸口雖然已經癒合,但是銀色刀刃刺入時的深痛和劇痛他無法忘記,也理解了那個人看著自己母親被銀刃殘殺墜樓的感覺,同樣都是殺母之仇,那個人為了報復和隱瞞身份殺死了更多人的父母,卻還是沒有退路的站在了事實面前,一切將被揭開!
遙遙眺望,夜魅看著東方夜雪的背影,不知道她現在在說甚麼,突然感覺到她很傷心,可是就算告訴了她,最危險的是她身邊那個人,她卻怎麼都不肯相信,現在終於能讓她自己看清那張面目,或許很殘忍,可是讓那個可能是敵人的男人在她身邊才是最殘忍的事,就算她依然怪罪,當做是他自己在挑撥也無所謂。
伸手覆上自己的瓷白麵具,夜魅心緒幾分混亂,當它被摘下時候,她會是怎樣的心情,會不會傷心,還是依然淡然。
當初從小誠那裡得到這張面具時,他就知道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他知道小誠用最後的力量在魅惑他讓他保護夜雪,這力量曾經被小誠用來魅惑東方夜雪,只是最後,小誠自己淪陷了。
為了忘卻小誠,東方夜雪在東方夜歌的安排下進行了儀式,小誠淪為逃命的一方,因為東方夜歌一時心軟,小誠逃到了東區,然後,在死之前送出了這張面具。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右手伸出,銀色小刀在手心翻滾,刀勢向左,馬平一驚,下意識想出手拉住,可她沒有理由懷疑夜雪的決定,哪怕物件名為東方夜歌。
銀刃在脖間割出一條長線,依然鮮紅的血液卻再無生命的氣息,他沒有伸手阻止,面無表情,這是從多久前開始的面容,並不是從真相敗露,而是在她允許另一個男人來到自己的世界時候。
“我會殺了你,可是就算你騙我我也不計較,只有你一個人,我不會計較!”聲色已經有些顫續,手臂已被他握住,伸出口袋的他的手溫仍然由溫熱漸漸變冷。
“告訴我這一切與你無關!只要你說我依然還會相信。”
沉默終止,東方夜歌目光淡然,“不是有人告訴過你不能發抖嗎?夜魅要你跟他學習的原因,是因為魔怪的視線觀察比人類更細微,因為不能讓他們看出你在害怕,恃強凌弱是所有生命無法逃避的選擇,本來可以告訴你更多的,可是我不想你變得和我一樣。”
他依然鮮紅的唇色,紅的發膩。
許嵐說過,唇紅能讓人更能看見自己。
“你變了。”東方夜雪卻微笑著退後一步,自行退了一步,從來不懼危險也不退後。“夜雪。”馬平的訝異很現實,真的很現實。
“我不會變……”東方夜歌放開了東方夜雪的手,繼而說道:“我以為我不會改變,可我已經相信現實是無法逃避。”閉上雙眼東方夜歌面色漸漸泛出了死氣,再次張開的雙眼猩紅,側面看來, “現在怎麼辦呢?夜雪。”
東方夜歌抬步一閃身已經在東方夜雪正對面,但是一把銀色手槍已經對準了他。
好快,這是馬平的心聲,由衷的認可夜雪的實力,但是已經陷入了僵局,因為身邊幾人已經走步去了對面,以同樣的身姿面對她們,笑容一樣的僵硬。
瞬間孤立無援的只剩她們銀色戰隊兩人。
忽然,東方夜歌左手手指指向了他自己的心臟處徐徐說道,“一定要是這裡。”
雖然冰冷卻依然精簡著話語,字字只是為了她能夠一擊必殺。
“對付吸血鬼一定要一擊必殺,夜雪。”東方夜歌猩紅的目光裡此刻全是溫柔。
“夠了,誰有時間聽你在這裡跟她扭扭捏捏的,這不是你仇人的女兒嗎?你還真把自己當人家哥哥了?”
這個討厭的聲音從第一個字的發音起就沒有讓任何人在意,東方夜歌的視線溫柔的目光眼裡只有她,而東方夜雪目光的從容,依然只有堅信,沒有動搖,藍虞是惱怒卻不敢輕易動作,那雙笑著的腥紅色雙眼的溫柔是唯一的,對其他人只有殘忍和凌駕,因為那是……
“東方小雨究竟是誰。”東方夜雪忽然但不突兀的詢問,卻聽到東方夜歌釋然的嘆息,微笑中止,“12年前被滅門的東方家族的成員之一,她是你唯一親姐姐。”
東方夜雪舉槍的手微抖,肉眼可見的抖動,“是你殺了她?”東方夜雪忽然大聲質問道。
沒有回應,可是沉默更像是認同,因為這種事根本就該直接拒絕。
“為甚麼要這麼做!”這聲嘶吼,是唯一的。
“因為我就是King。”
king,他居然是king,就是她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指骨鬆散的瞬間,銀色手槍墜落,時機大好,藍虞唇角一揚,眼見著就瞬移她身前,獠牙駭面好不危險。
已有肘尖介入相擋。
白瓷覆面,目光堅定。
夜面戰隊另兩人也於她們身後立定,讓馬平好不尷尬,最後人類獵者都是魔怪假扮創立,魔怪反而成為了真正的獵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躲在那邊。”東方夜歌冷漠的目光望向夜魅,“我一早就知道你是誰,上次是放你一馬任你跑掉,你還真敢回來,是忍不住要回到夜雪的身邊嗎?小誠那個叛徒還真是愛慘了夜雪。”
“你應該回歸。”藍虞退開一步,卻很認真的向夜魅發話。
“也許你誤會甚麼了,我從來都是人類。”夜魅的話,幾分令東方夜雪驚訝,她真的不明白。
“我來這也不是因為小誠,我不是小誠。”
“不重要,立場這種東西是會變的,你也會一樣。”東方夜歌忽然微笑,“既然你來了就別想再跑掉。”
身份改變?難道他是後來被吸血鬼害了才變成吸血鬼嗎?那晚接到的那個電話,充滿了不甘和無可奈何,被遇襲的人,最後的電話,只會因絕望和求救而撥打,他沒有求救,之後哥哥一直失蹤,第七天時那個充滿悲傷的聲音,“如果以後有甚麼對不起你的事,一定不要在意,那一定不會是我的本意,我不是神,沒辦法改變這一切,但是我的心意不會變的。”
“我的心意不會變的。”東方夜歌突然又這般說。
可是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是已經確定了他就是東方家族覆滅的元兇,明明當年的自己那麼弱小,為何獨獨放過了自己,是為著今天讓自己兩難嗎?
一直以來的關懷都是假的?
“小影帶她退後。"甩開的右手,他手背上特製的銀色刀片顯現,鋒芒耀眼面向東方夜歌,"我既然敢來,就不會逃。”
夜影彎腰撿起地上的微型手槍交到東方夜雪手裡,拉動東方夜雪的臂膀,卻得不到配合,夜影沉默的堅持,最終也只是強拉夜雪退後了三步。
不,還不信,一定要他親口說出來,再問問,哪怕承認也接受,明明確認了方向,東方夜雪的目光卻更加無神。
“我逃了一次,你也逃了一次,如今我以死靈吸血鬼king的身份與你這生靈king,看看究竟誰才是king。”東方夜歌戴上銀質手套目光死寂,“回歸吸血鬼身份,否則你死定了。”
“我拒絕。”夜魅橫手上衝一擊,東方夜歌是輕易躲過的,還以一拳也被夜魅躲過,看來是已經跟夜雪學過獵殺者的招數,東方夜歌微微一笑,卻釋放著異常的壓力,在這樣的壓力下夜魅的動作明顯吃力。
King是吸血鬼至高純血種,獨具鎮壓吸血族的魔力,而今他已經蛻變,曾經面對夜魅會逃走的東方夜歌,如今已經再不懼怕,微笑穩立,看清每個攻擊而來的招式。
夜魅的動作儼然看起來有些搞笑,明顯是被當做孩子般逗弄。
“已經無法挽救了。”從不發言的夜影突然說話,看來只是怕聲音被聽出,並不是啞巴,“東方夜歌必須死,時間越久,越難對付。”夜影目光橫移,看向身邊的東方夜雪,依然是同樣的舉刀動作,可是這個女人再也沒有讓身為魔怪的她懼怕的感覺,但願不會成為一個遺憾吧。
“我沒興趣管你們三個的身份,就算是我心裡所想的也無所謂,只有我能殺他,如果真是東方夜歌殺了我父母還有…我姐姐,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只有我能殺他,我不允許任何人在我之前出手。”東方夜雪卻放佛唸經似的毫無感情的說完如此長的一句話。
“由不得你,你沒有任何立場,你也沒有資格阻止我表哥報仇!”夜影聲音激烈,最後卻頓然終止,忽然很心疼夜雪現在的模樣,夜魅曾經說過,他喜歡東方夜雪就是因為她帶來的堅強感,明明霸道氣質又讓你感覺到平和,想接近,想保護,想讓這朵傲崖之花長存,可現在,花開始枯萎了。
“他做了甚麼,為甚麼要報仇。”東方夜雪突兀的詢問,她放下銀刃,她看向身前彷彿穿越了時間,可為甚麼,只看見哥哥那雙紅色雙眼,笑意明朗陽光都再也回不來。
“十二年前,就是他領頭帶人來有目的的逼迫我表哥轉化,沒有找到表哥竟然封堵一把火燒了他家,令姨媽在他面前被火焰吞噬……”夜影目光裡的仇視不比被弒殺親母般低糜,夜魅側面一視,已然聽到夜影的話,仿若魔咒,再也顧不得身體銀毒未消除的危險,寒氣爆出,化身吸血鬼狀態,動作已然不是一個臺階的速度。
東方夜歌依然微笑,身帶釋然的輕鬆,放佛要迎接召喚,這些全被藍虞看在眼裡,不由得皺眉,不知藍虞在思考甚麼,他的目光轉向東方夜雪兩人。
東方夜雪久久看著兩人對戰,已經從開始的逗小孩變成勢均力敵,老實說這樣的速度她自己只能做好死亡的準備去對待,沒有任何把握,面對兩個king。
“東方夜雪你知道嗎?在純血種消亡之後,為了製造king的替代品,我們創造了吸血人,新生的吸血鬼強在還存有活人的生體血液融在細胞裡,這隨著時間推移而完全僵化,只能靠飲血補充,只有king能永久保持這種狀態和力量,所以也能飲食食物,吸血人也是這樣,跟半人半吸血鬼不同,吸血人人的屬性是虛構的。”
“虛構的?”東方夜雪看向夜影,不明白她的意思。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人中之鬼,是最好的內鬼。”夜影語意未盡。
東方夜雪目光深寒一手回切,身體已轉向,擋下了藍虞的來襲,身旁,夜影漸漸的聲音變的寂寞和陰冷,“你們人類選擇相信內鬼,不願意相信我們,這的確不能怪你們,畢竟內鬼是在偽裝人,而我們已是真正的鬼,可是我真的很介意,你父母愚昧的害死了我的父母,你們不一定相信,可我卻真的知道爸媽一直在致力與人類共存,並且保持素食。”
“你說那麼多,是要把這些事算我頭上麼?要報仇現在也可以!”東方夜雪異常乾脆的聲音,令夜影幾分奇怪。
居然敢一直把他當空氣?藍虞怒目相向,他的偷襲天衣無縫,居然真的被一個根本不厲害的人類擋下,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夜影,我警告你不準倒向。”夜魅警告完,更要接受現狀,東方夜歌的戰力提高的實在誇張,根本搞不懂原理,何故東方夜歌會是純血種。
此刻,東方夜歌明明處於上風忽然收手防禦,他警惕的看向藍虞那邊,發現藍虞陰霾的面上漸漸有了笑意,夜雪根本看不出來。
“停下,現在,你必須聽我說完,你一定要答應我一件事。”東方夜歌變的異常冷靜。
遭到夜魅警告,夜影沉默的看著東方夜雪的背影,然後退步伸手向後,出手打飛一個按耐不住前來試探的吸血鬼,東方夜雪收目,原本也沒甚麼可擔心的。
“你還是鬼鬼祟祟的。”東方夜雪正視著藍虞,之前的無視現在的輕視,這一切也都被藍虞看到眼裡,咬牙獠牙已經出現。
“耍嘴皮子也就這一次了。”藍虞忽然退後冷目堅毅。
這邊依然陷入停戰的雙方,東方夜歌的防禦狀態也解除。
“夜魅你一定要做到,沒有餘地的,剛剛的那些話你要記住。”在囑託之後,東方夜歌直接襲來。
夜魅一驚,前擋下一擊,他發現東方夜歌並不想做攻擊,所以這攻擊原本也不怎麼強烈,可是卻如東方夜歌所說,被藍虞轉化的,就算是king也無法拒絕和無視藍虞的命令。
“你們兩個趕緊攻擊藍虞。”將東方夜歌手腕拉住,夜魅趕緊命令自己的隊友出手,便見兩人均化為原型衝上前去,藍虞一時失神,眼見東方夜歌停下動作,後退的藍虞卻也不忘向許嵐和吳閔行示意,兩人點頭,面對馬平法劍之茫,許嵐微笑紅唇異常高揚。
一個彈跳,吳閔行已經棲身東方夜雪身邊,異常惱怒的東方夜雪竟在吳閔行落地前一腳成功踢飛了它!
“你想死,就去死吧!”微型手槍直接就是一槍於心髒,估計吳閔行做夢都沒想到,會死的那麼迅速,引以為傲的速度能力反而害了它。
隨著哀嚎聲響起,滾動也只兩圈,吳閔行立即破散起來。
藍虞憤怒之極,卻耐不過兩人的周旋。
“你最好不要動。”馬平劍指許嵐,許嵐笑意越濃,“馬平小姐,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真的是人類,你對我沒有任何實際傷害力的。”
東方夜歌微抬頭,整個神色仿若茫然,令東方夜雪明顯一怔,她看見東方夜歌露出了一個笑容,哥哥清醒了嗎?
夜魅卻不由的皺眉,那邊藍虞擋下夜鴿臂力,已漸焦躁看向了東方夜歌,明顯藍虞也知道兩人有意合作來阻止他控制東方夜歌。
“你聽好,之後,藍虞一定會控制我去攻擊夜雪,我目前還沒辦法改變,因為那傢伙是轉化我的主人,我的半鬼體質本就是純血種,我打算假裝順他的意尋找機會,但你記住,牽住他後,我會剋制自己暫時失去吸血鬼的死氣,這是你唯一出手的機會,一定要銀刃,最好能直接掏出心臟。”
東方夜歌目光僵硬,就算是面對死亡也一樣。
“藉由我的轉化成功,元老都被召喚集結,鬼多勢眾,我只是武器,我沒有自主能力,憑你們和僅剩人類戰隊是沒有能力抵抗的。”
在東方夜歌閉眼的瞬間,東方夜雪卻神使般舉起了槍指向夜魅,寒意下,夜魅一驚。
“住手!不准你殺我哥。”
東方夜雪本堅毅的動作卻抖起來了,不對,他是應該死的,那不是哥哥,他是敵人!不願意,不願意,不要他成為敵人。
“夜魅,你一定要記住我不是東方夜雪的哥哥,只是你的殺母仇人,你必須報仇,你不能錯失機會!”
怒意上頭,夜魅完全沒有在意來自東方夜雪的威脅,眼見著銀刃即將進入,殺母之仇就要報復成功。
這一聲槍響,比死靈更寒冷的青煙入體。
刀鋒僵止在東方夜歌心前,槍響令東方夜歌睜開眼,他滿目複雜看著東方夜雪的焦慮的樣子,她開槍了,卻不是選擇趁機報仇。
他立即轉面看向身前,瓷白麵具裡雙目卻是異常冷靜他並不懷疑自己會被擊殺,趕忙低頭看見,白色禮服開始染紅,為了不受靈彈侵害,夜魅的身體自然的維持著人類狀態,血液的香味溢散起來。
“東方夜雪你在幹甚麼,你瘋了嗎!”夜影分神回頭大怒,藍虞卻在這時因為血液的吸引能力暴漲,一手甩開了夜鴿,一掌開啟夜影,跳身就想往這邊來。
創口還是偏離了心臟,就剛才給吳閔行的那一槍而言,東方夜雪還是下意識的打偏了,可是沒料到,即使已經知道他是滅門仇人,她還是捨不得東方夜歌被殺死,夜魅苦笑伸手捂胸,但不敢碰創口,因為靈彈停在那裡,血流不止。
紅色重新染紅雙眸,眉頭一皺,東方夜歌直接伸手抓住了夜魅頸部,這讓前來意圖施救的夜面二人停下不敢動作。
“哥,你幹甚麼。”
東方夜雪的聲音令東方夜歌渾身一震,兩對眸子都瞬間轉向她,東方夜雪鎮靜著看著,東方夜歌沉默後露出了微笑,伸手五指沿著夜魅靈彈處創口極快速的穿刺,感到夜魅身體明顯失去活力,看見夜魅雙眼的疑惑,東方夜歌輕聲道,“當年的計劃,現在看來應該是對的,果然只能怎麼辦。”
將夜魅的手撘在自己肩膀,東方夜歌扶著夜魅就此起跳跑走。
很想問為甚麼,那麼努力卻還是走不進那扇心門,是因為小誠嗎?不是,也許就是他了,夜魅側面看向東方夜歌,看不懂他的心思,轉化之後真的會變嗎?就算改變了立場那些思想不還在嗎?
還記得他每次擋在夜雪面前,害怕身為吸血鬼的自己會對他心愛的妹妹造成傷害,但是現在為甚麼主動傷害,因為立場真的變了,東方夜歌已經是吸血鬼了。
跟隨躍起的步伐漸漸失去力量。
‘看來是被東方夜歌騙了。’
夜魅的意識殆盡,東方夜歌當年的計劃,究竟是甚麼?
落地的藍虞惱火的出拳擊地,平面幾條巨痕延伸直到腳下,東方夜雪卻恍若不知,剛剛那是做了甚麼,默默抬起微型手槍,看見還放在槍鉤上的自己的手指,竟一陣恐懼,就將手槍丟在地上。
‘東方夜歌你這傢伙,到底有甚麼目的,竟敢違背主人。’藍虞抬目嘲笑的目光看面前獵者即將奔潰的模樣,已經再也不是甚麼值得在意,不對,本來就沒必要在意人類,這種總為不重要的情感墮落的生物,根本不值得動怒,立身舉手示意後,就已消失,身後稍遠的許嵐也是潛身不見。
突然消失了目標,只剩了半場弱怪,還有對面而站的夜面戰隊的另兩個成員,很尷尬的氣氛,因為對面二人渾身的殺意已經鎮壓住了其他弱怪。
夜鴿是二階狼人,而夜影,就夜魅曾經提及來看,是一個動怒便極危險吸血鬼。
好難受,誰的心聲開始盪漾,好難受怎麼辦?哭吧,不,我是不會哭的,只有弱者才會靠哭泣來麻醉自己,哭泣這種暫時的解憂之法,會上癮卻不會改變任何問題,所以,我是不會哭的。
於是嘴角開始上揚,微笑展露在黑暗之中,蕩擊心靈,將夜影完全激怒,渾身紫紅色血煙驚現,身邊狼人夜鴿躲避之勢後立即試圖勸解阻擋,被直接一個巴掌拍開。
直接從人形打回狼形,他倒地後變回人形爬起,而夜影已經棲身在東方夜雪面前。
但絲毫沒有退卻,馬平法劍阻擋下,還是保持了一些距離,夜影已在面前。
“喪失理智了嗎?吸血鬼。”東方夜雪冷漠的話語下,夜影卻笑了。
“你敢害我表哥,有所覺悟了吧。”
“我一直都有這想法,看來你誤會甚麼了,我一直就是要殺他的。”東方夜雪微笑。
笑臉如舊,話如毒刺瞬間刺痛,夜影一把撤下瓷白麵具丟開,可是面前之人卻沒有絲毫驚訝和動容,眼見如此夜影出手即將抓到東方夜雪身體,卻放佛被甚麼擋住,一層透明空氣。
馬平回神,直問道,“夢夢嗎?”
風捲般,兩人已被蠻力拖走,浮起來的微型手槍又落了一下地,然後才一併不見。
清楚的在一旁看著找不到她們的夜影瘋狂著,在屠殺著場內的低階吸血鬼,而東方夜雪和馬平,藉由胡夢夢的隔離層就站在一旁圍觀夜影的瘋狂。
“她果然喪失理智了,喪失理智就是這種樣子了嗎?我一定不可以像她這樣。”東方夜雪默然看著那片血霧裡夜影妖惡的身影。
夜鴿扭頭看了這邊一眼,藉由狼人的嗅覺,夜鴿其實是很清楚她們的位置,但他並不點明,也拿下了瓷白麵具,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東方夜雪默然回首,馬平卻很緊張的插在中間張開雙手,“不可以,別這樣吧?”
“你從甚麼時候變成關心她了,或許她自己也不會理解吧。”東方夜雪微微一笑,而馬平確是生平第一次害怕夜雪的笑容,為甚麼她能這麼輕易的一點也不悲傷,獵殺者是不能有感情的,可是從胡夢夢哭著消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意識和後悔自己的冷血和殘酷。
“從失去她的那一刻起。”馬平堅定的說。
但胡夢夢拉開馬平的手臂,錯身於前。
幽魅之聲在空氣裡。
“謝謝你馬平,我本來就是不存在之人,今天敢來,就已經做好準備,我一點也不會介意。”
馬平沉默的看著微型手槍懸浮在空中,然後被送回東方夜雪手裡。
“夜雪的決定,我們都不能質疑,因為夜雪永遠是東方夜雪,作為一個獵殺者,目標和原則不能改變。”
“可是夢夢,真的感覺夜雪變了。”馬平很認真的看向東方夜雪。
“那是你從來沒有認真看清我,我從來都是這樣,而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東方夜雪握槍對準了空氣。
“夜雪!”馬平目光復上了難以言喻的異樣,其實哀傷這種東西,對於所有的獵殺者而言都是一種奢侈不是嗎?
“我沒有做錯,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動搖。”東方夜雪伸出手槍,感覺到了空氣中的遮擋,已經抵到她了?看著馬平滿頭大汗猶豫不決的樣子,東方夜雪卻暗覺好笑,於是就這麼一把抱住了胡夢夢,恍惚聽到胡夢夢的心跳頓了一拍,馬平也是睜大了眼,冷汗倒流。
“能聽到你的心跳真好,可是你理解我為甚麼當時會那麼做吧,恨我嗎?”東方夜雪默然的說。
沉默,卻感到對方搖頭。
“那你還不現身,你在怕甚麼?”東方夜雪默然看向馬平,看不懂馬平眼裡的異樣,馬平同樣也看不懂她。
“我怕你又要趕我走。”胡夢夢說著說著居然哭了起來,大聲的哭著,現身的她,依然如初,只是手臂腳跟部分多了很多銅箍和其他不明材料的東西,也許就是這些固定著她的存在。
東方夜雪並不回答,只是閉上眼一直擁抱著。
場上那些魔怪跑的跑死的死,只剩赤目紫影的夜影站在那邊,夜鴿也只是遠遠的陪著,失去目標的夜影,鬼使般轉目看向了這邊角落,雖然看起來甚麼都沒有,但是一股異常的邪氣吸引著她,久久卻消氣般,夜影雙目突然褪去血紅。
東方夜雪默然張開眼微笑,“果然還是喜歡有心跳的感覺,我想我只要保護這種聲音就夠了。”
持槍,靈彈擊開隔離,東方夜雪已經拿著槍向後幾度跳逃,直接錯過夜影,不,是錯過夏影。
夏影長髮分散目光遙望,就此與東方夜雪擦肩而過,卻未阻擋與攻擊,不在乎了,果然不該依著他胡來的,就算血族贏了又怎麼樣,她們本來就是血族,背叛自己的族群來保護人類又有甚麼意義,為甚麼你們都那麼堅持,寧願離開你們女兒也要維持心中理想,或者被戀人背叛也要繼續。
可是你們究竟得到了甚麼,值得嗎?
值得嗎?
立身於廣場邊緣,東方夜雪最後回望夏影的背影,了無聲息,嘴型模糊卻明明是三個字‘對不起’
……
所以她就是我的姐姐嗎?東方小雨。
停下旅程,東方夜雪已經回到天君學院,物似人非,站在地下鋼琴室門口,還記得很久之前與馬平一起追隨女鬼的步伐,而這個女鬼名叫東方小雨,就是自己的姐姐。
伸手推開鋼琴室大門,走到鋼琴面前,下意識看了暗室一眼,之前,三人集會的記憶依然深刻。
“你是我的姐姐嗎?”東方夜雪咬牙,“回答我。”
場內寂寞,風吹起,牆上畫卷憑空出現慢慢展開,一個女人的樣子展現,她懷抱一隻白色雪狼。
她已經站在了面前。
聲色空靈,“你終於來了,夜雪。”
一時語塞,東方夜雪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既然他實現了諾言,我也該實現諾言了。”東方小雨微笑著看著東方夜雪,“你長大了。小雪。”
‘小雪’……這聲音,東方夜雪睜大了眼,腦海裡一下子彷彿爆炸出好多東西,那時候偷偷看到的哭泣的臉,現在全是笑容。
“姐姐……”眼瀲已經通紅,東方夜雪望著面前散發著白色霧氣的女人,女人依然笑著,然後她點了點頭,“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東方夜雪試圖伸手觸碰,可是東方小雨已經化成白霧飄向窗戶,一陣白光之後,一切重歸黑暗,鋼琴發出幾聲怪響,世界寂靜的可怕。
“你就走了嗎?這次真的不回來了。”東方夜雪目光微黯,默然放下了手,“連話也不願意多說幾句嗎?確實無話可說,可是,我該為你高興吧!”
“你該為她高興,因為她終於解脫了。”聲音寂然,一股陰冷由後。
“是啊,哥哥。”東方夜雪沉默的回道。
“我不是你哥哥。”東方夜歌很不滿的回覆。
“原來你已經放下了。”東方夜雪默默閉上眼,“所以你打算怎麼對付我。”
“你明天就會知道了。”
感到手刀迅猛,可是她完全不想拒絕,不想逃避了,黑暗中突然看到了那張瓷白麵具,穿透那張面具,她看見左眼流下的淚光。
廢血經由靜脈送走,這樣即使是失血,也不會死掉。
濃郁的血腥味在蔓延,濃郁的想嘔吐,可是又由心的嚮往它,血紅的顏色,越鮮豔的紅,生命越鮮活……
張開眼一片白霧繚繞很快散去,看見一個賓士而來的小女孩笑著抱住了自己,可是這個小女孩不就是我嗎?可是為甚麼心那麼冷,視線切換,那個走在黑暗的小道的孩子,他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這種如老鼠般的日子,可是他的手被緊緊牽著,對方是個看不太清楚面容的女人,但看的見得她的目光紅的妖異,是純血種。
“孩子你累了嗎?”被女人擁入懷裡,卻很安心,雖然很疲倦這種只能在黑暗中潛行的感覺,雖然很害怕每次母親飢餓時,望著自己的樣子,可是一聽到她說話,一切好像都不可怕了。
聽到了母親喉嚨滾動的聲音,知道她又餓了,可是卻一點也不想逃,他不會逃的。
母親的齒尖已經在脖子處,觸電般的感覺,母親退開突然站了起來,她轉頭看著,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快速的跑走。
是人類……
“方景行、東方夜語。”這是最後聽到母親的聲音。
重新感覺到雙腿部的溫暖,心慢慢開始暖了,而緊接著走來另一個女生,微笑著在跟自己比高,好像在說著甚麼,而自己卻心境發冷,透過女生的脖子看到遠處她的父母已經起了疑心在討論甚麼。
思緒再回到的時候,居然是大白天,突然驚覺,現在,自己是被母親抱在懷裡,母親的手指化作威脅的武器。
‘孩子,再也不能讓你跟著我這樣下去,你得回去,我要讓你回到人類的世界,回去吧!’母親的意念在瘋狂,‘孩子,你要抬頭看,你看,那樣的光芒才是你應該擁有的。’
槍聲響起,緊接著已有身影在畔,一把銀刃就那麼的經由耳畔刺向母親的心臟,'面對吸血鬼,一定要一擊必殺',感到母親因為劇痛的抽搐,不由的眼淚滿眶,黯然回頭,母親卻微笑著就此放手向後墜落,落地時候地面碎裂的聲音震懾心靈。
你成全了你的母愛,卻付出了你的生命,無論這條生命是否殘酷,可是,我不想你離開,讓你離開的我,這樣的我,真的應該存在嗎?
“怎麼還在哭,好了孩子別怕了,壞人已經除掉了。”被扭頭埋進懷抱,人類的氣味是溫暖的,可是卻再也不願嚮往溫暖了。
眼淚還是止不住,便被粗暴的拉到邊緣,在樓底母親的目光平靜,躺在破碎的地面,猙獰的的裂痕,黑色的灰燼破敗,明亮的眸子對望。
原來,重新回到人類的世界,是要用這樣的代價嗎?
耳畔聲音冰凍般扯裂最後底線,‘那是你的仇人,她已經死了,不準再哭了,看清楚。’
‘我的母親不是壞人……你們才是……’
灰燼最後消散的時候,嘴角卻不自然的笑了起來。
“好可憐的孩子,不如我們收養他吧。”
遠處,東方小雨默然站在那邊,她懷抱著一個女嬰,那就是我嗎?
灰色的時光,轉目飛逝,又回到東方小雨比高的動作場景,遠處的父母應該已經察覺了甚麼異樣。
血應該是鹹甜的,但絕不是甚麼苦澀的,是淚嗎?可是我不會哭泣。
白霧繚繞的人生,微笑著進入了酒醉迷情的地界,場內的人們全都看了過來,剎那間,人們全變做吸血鬼的樣子,然後來人的雙眼發出了一樣的紅色,威嚴更甚……
張開雙眼時,幾分疲倦,東方夜雪看清了面前的人臉,正是東方夜歌,他正收回自己流血的手臂含在嘴裡,而自己的唇裡有血的腥味,所以剛剛看到的都是他的經歷嗎?
“我或許明白一些了。”東方夜雪如此的說道,更認真的問,“你累了嗎?”
東方夜歌依然面無表情,他閉眼起立,發覺只能目光跟隨仰望他起立,東方夜雪才意識到自己被綁在柱子上,坐在地面。
但無所謂。
“這裡是元老的私牢,你們就呆在這裡吧。”東方夜歌睜開眼意味深長的看了另一邊一眼。
‘你們?’東方夜雪一怔,卻明白,作為俘虜,她是後來的罷了。
冷目側視,隔離的玻璃圓柱裡面,夜魅坐在椅子上,作為束縛牽了鐵鏈的銀製剔刀插在胸口破損處,左手臂微垂,一根管子紮在左手血管上,血液緩慢的在流失,如果沒甚麼問題的話,應該會保持七天,那麼這個私牢一定是個很隱秘的地方,肯定也防止了內部救人的計謀,東方夜雪淺笑看著自己雙手的手銬,相對而言,算給她方便了。
“你最好明白你的立場。”東方夜歌一嘆,終究還是解開了東方夜雪身上的束縛,默然轉身走到門邊。
“那你的立場又是甚麼,所以,接受收養跟姐姐的接近也不過是一場報復遊戲的插曲嗎?”東方夜雪目光寂靜,她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會問這種問題,看來我的血液還沒有完全解除了對你記憶的干涉,我再重複一次,立場這種東西跟隨身份不同是會變的,你很快就會明白。”東方夜歌最後看了夜魅一眼,將門關上。
門外,東方夜歌雙眼由黑轉紅再回歸黑色,咽喉裡吟唱的飢渴感,藉由剛才的失血加重了,成為吸血鬼已經一個半月了,他已經快要抑制不住了。
忽然,感到後方生出一股黑煙,東方夜歌雙目下意識豔紅,轉身看見藍虞。
“你竟然揹著我跟元老院合作,警告你,可不要忽視我的存在,否則你會後悔的。”藍虞音色鎮定,神色自若,已不如之前虛乎。
或許是該注意這個傢伙,確實是被元老院改造的,可是這個藍虞居然插腳,元老院本來說要處理這個傢伙,看來還是忌憚自己了,不過無所謂,立場這種東西隨心情,因為他從來就不是東方夜歌。
東方夜歌從未存在過,這個名字只是個誤會。
望著東方夜歌走遠的背影,濃烈的血味撲鼻,藍虞目光陰狠轉門看著門,門裡肯定就是那兩個傢伙,立即伸手開啟,卻是空屋。
端坐在床沿,已經平靜了,夏影再不如之前多話,倒是葉戈滿臉難為情的看著這邊兩人,馬平卻也不理解夏影為何會邀請她們。
“所以你們打算如何。”半透明狀態懸浮的胡夢夢率先說話,“我的話更接近你們的立場。”
“早已經沒有那玩意了。”夏影唇彩異常鮮紅,“現在開始再也沒有東區,也沒有戰隊。”
“其實本來也不需要那種東西,到最後還是王對王,或者獨自對抗,合作這種東西固然強大,可是崩壞的也太潰爛。”葉戈默默地說,他看了看馬平,再不說話了。
馬平回應道: “合作有利有弊,可是沒有人能說合作是沒有用的,王對王也只是勢力相當為基礎,不可能一個強一個弱,那就不是王對王。”
“說再多也沒意思,我已不再不相信你們人類了。”夏影突然說到,胡夢夢一時語頓。
場面冷了幾分鐘,馬平說道,“你怎麼想也不重要,那也是以後的事,現在我們還必須合作,我想我們能找到你表哥。”
這句話雖然激起了對面兩人的興趣卻不被信任。
“你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我的提議。”馬平神色冷定,“夜雪是在對方的巢xue,要不要一起去救人,趁早做出決定。”
“怕是一網打盡吧,她們兄妹一唱一和,誰知道真假,憑甚麼相信她,我可不要再入陷阱。”夏影滿帶懷疑的話語,卻不失為事實,因為已經知道了對方是滅門惡人卻依然偏袒,那還有甚麼事做不出來!
“你總要給她點時間吧。東方夜歌再惡毒,即使報復了夜雪所有的家人,可沒有報復到夜雪身上,或許別有目的,可是他對夜雪的保護和幫助,這些都不是假的,這些不足以原諒卻也不可能直接、立即敵對,如果東方夜雪能做到這種地步,你表哥剛剛就死了,別懷疑夜雪的子彈。”
夏影沉默,沒有忘記吳閔行死的模樣,以鬼影迅厲的她,死亡僅限一腳一槍,何況表哥之前曾經靜立,東方夜雪確實並沒有想下殺手,恐怕還是下意識維護她曾經的哥哥。
“如果東方夜雪再次為東方夜歌而背叛我們,怎麼辦?”夏影目光銳利,卻也是重點。
“不,你誤會了,從來沒有合作,談不上背叛,即使有,也是從現在開始,我們只是各自救人,互相幫助,僅此而已……”
在東方夜歌離開之後,東方夜雪就已起身,依然靠著柱子沉默了許久才轉身,立定在隔離的玻璃圓柱前面,呆在裡面那位,讓人懷疑是否已經離世,安靜平靜的可怕。
舉起雙手,卻很自然的拉開了玻璃門,已經站在他面前。
“夏如歌。”東方夜雪很直接的說。
但沒有回應。
於是她直接蹲了下去,雙手雖然被扣著,卻也剛剛好夠的住面具大小,即將觸碰時,夜魅伸手阻止,目光沒有焦點。
“離失血中的吸血鬼遠點。”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他。”東方夜雪很誠懇的聲音,引起了夜魅的好奇。
“這種問題有意義嗎?”夜魅目光堅定看著東方夜雪僵持卻無法獲勝,只能轉開。
“有,因為我想對他說一聲對不起,一直也只是利用他而已,懷疑和排斥,但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樣會那麼做。”
“這些他都知道,這就是代價,欺人者終被欺,從一開始別有目的的接近開始,任何結果都是活該。”
“沒錯……”東方夜雪默然的聲音寂靜安然,“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如果當年,你選擇了南瀟,結果會不會不一樣?”黑暗的場地突然光亮,聚焦黑色鋼琴,已有身影坐下,白色的禮服,白色的手套,輕緩彈著曲子。
黑暗中,由上而下出現了一個懷抱著熟睡雪狼的女生。
“我無法迴避一個蓄意害我的敵人,但確實是我不夠堅強。”空靈而平靜的迴音不悲不喜。
“你太弱了,這是你痛苦的必然性。
可是她真的很不錯,你該為她開心、為她驕傲。
你的悲劇或許,如果再多一些時間,也許他可能真的會愛上你吧,可惜你沒能打動他。
他沒有愛上你,卻愛上了她,她的優秀和努力都讓他著迷和無法不著迷。
只是無論是痛是恨還是愛,你也已經輸了,因為,在你博上一死都沒能殺掉他的時候,在你死亡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輸了。
所以你何必還念念不忘,你在恨他嗎?可是他從沒有把你當一回事,你恨他他一點也不會心疼,卻剩你自己傷心。
或者你其實真的還愛著他,你能原諒包容他所有的惡行,可又何必呢,他根本就沒有愛過你,無論說他狠心還是殘忍惡毒,現在,他對你唯一的尊重,就是直接告訴你,你死心吧。
小雨,別再徘徊了,你該走了,你可以放心了,這一次你不會輸,因為他不想贏了,就當是給他留給自己面子,就當做是他自己的放棄,你也該放棄了,離開並回到你能去的歸宿天堂,你該高興你還能有所寄託,善良之人的你的歸宿,
在她眼裡你永遠那麼偉大,對於這個世界,你的犧牲如此壯烈震撼,而他註定揹負著惡魔之身和那顆永遠無法流出來的淚魂飛魄散挫骨揚灰,最後也不會有任何他曾經存在的證據。
因為他註定失敗……”
白色手套平靜的放在鋼琴鍵上,東方小雨側面,她知道她要走了。
一切都陷入黑暗。
“以哥哥之名保護她,所有對我的愧疚和補償,保護她,保護我們的小妹,再做一次東方夜歌,記得你的諾言。”
白霧飄搖散到牆面畫卷裡。
大門被推開了,新鮮空氣進入,“所以你是我的姐姐嗎?”
“回答我。”
東方小雨懷抱雪狼離開畫卷出現在了面前,已經隔世,而另一個身影遠遠的站在了視線裡。
聲色空靈,“你終於來了,夜雪。”
語塞,東方夜雪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既然他實現了諾言,我也該實現諾言了。”東方小雨微笑。
“你長大了。小雪。”
……
‘又做夢了嗎?’東方夜歌張開眼,耳畔東方小雨的聲音依然充滿著相信。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他安靜的斜躺床上,右手背搭在眉頭,面色已經雪白。
“你又沒吃飯。”東方夜雪依然站在面前的如此說道,雖然沒有曾經的寵溺感,可是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恨,果然是沒有完全記得吧,東方夜歌目光斜向看向她,雙眼血紅,“你想成為食物?或者你想其他人成為食物嗎?”
又記起幼時哥哥擦著手背上血液無意被東方夜雪看到,然後哥哥如此問她。
“害怕嗎?”
“不怕!”
那時堅定的回答在腦海微微發燙,慢慢凝聚成手部的微抖,已經看清了,那是自己的手在發抖!
“你害怕了。”東方夜歌扭頭起身也不過坐起,他只是看著牆面,“其實,我不會為難你的。”
“我是害怕了,怕我會捨不得殺了你,可是就算有誤會,也確實是我父母害了你母親,所以要報復,就在我這裡結束吧。”
東方夜歌立足於她身後,“現在的你不足以讓我報復,你的目光甚麼時候變得那麼短小了,可別忘了我已經是吸血鬼。”
“但你還是東方夜歌。”語調製得堅定。
“不,從來沒有東方夜歌,你該清醒了,小雪。”側身轉向,紅眼激發一震水波般動盪。
‘小雪。’東方夜雪一怔,當聽到這兩個字,每當聽到這兩個字,總是下意識的停頓,難道真的還是忘記甚麼了嗎?是甚麼?
場景破碎,東方夜歌已經不見,東方夜雪依然站在囚室,啊,差點忘了一個人的存在了。
現在,他看上去不好了,已經失血兩天了,陷入了昏睡狀態,而角落那一桌飯菜,也是最後的地主之誼了嗎?
熱騰的霧氣裡又放佛看見了甚麼。
好黑,好黑,好壓抑,連呼吸的空氣都痛得發顫,他居然騙人,為甚麼要這樣,已經一無所有了,為甚麼還要這樣的騙她,伏在琴鍵上,眼淚流盡才知道無助的艱難。
好寂靜好寂靜。
門卻開啟了,好強的光芒,是誰?
抬頭看去,是一個看起來幾分陽光帶著一份稚氣的男生,他是隊中年紀最小的男生南瀟,然而……
南瀟依然笑著,慢慢的張開了口說:“報告隊長,任務完成。”
逆光裡笑起來的唇和麵龐都在模糊微抖,話語停下的同時,在脖子處紅光綻現拉開了一條紅線開始流血……“好多血,南瀟,不要這樣。”驚呼之後,地上徒然只剩下一隻純白的雪狼。
一直以來,因為他是一隻雪狼,他得努力的證明自己不是內奸。
東方小雨跪在身旁將它抱進懷裡,回看鋼琴。
目光忽然幾分冰寒,冷漠的可怕,唇角默默出現了一絲血跡……
血液不停地在流逝,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東方夜雪站在圓柱外面,看著裡面的男生喪失冷靜的樣子,抓扶著圈內的門鎖,卻是為了不讓他自己出來。
她忽然不明白這個男生的目的是甚麼,是臣服命運的話,明明就應該出來,現在的她可能不會還手,又或者是不想傷害她,可是意義在哪裡?
於是東方夜雪蹲下身體,看著夜魅,正巧那雙眼睛也看了過來,全然血紅,已經充滿了爆發的慾望……
“聽話,你要躲好,決不能讓爸媽找到你,快去!”
身體被有力的推遠,停頓了幾秒,視野的盡頭,是兩人身上的血跡,感覺害怕。
她很聽話的跑走了。
許久後一個冰冷的聲音來自頭上。
“找到了。”
聽到聲,探頭出桌外,本以為是遊戲,卻看見他冷漠的雙眼,被這雙冷漠的雙眼盯住,如此寒冷,想退縮,卻看見他擦淨手背的血,才伸手向她。
“害怕嗎?”
“害怕嗎?”
這是,這是……
被抱入懷抱,她坐在他的左肩上,看不懂父母眼裡的恐。
從睡夢中驚醒,東方夜雪張開眼,昏暗裡看見玻璃圓柱也是一片灰暗,睏意中再次閉上了眼睛。
她看見爸媽各自拉動的銀光,和倒下身軀,卻不明白為甚麼,只是感覺已經變的陌生了。
坐在他的左肩上,感覺在在走動,感覺在人群中,不斷有聲音在問,“人類。”
“人類。”
“她是誰。”
但有個男聲,熟悉的聲音,不厭其煩的回答,“她是我的妹妹。”
大門被推開,她看見鋼琴旁一個女生正抱著一隻白色動物哭泣,女生哭的極其傷心。
“東方小雨,西區已經被我毀滅,而你父母都自決了。”
‘東方小雨’,這個名字怎麼那麼熟悉。
“哥哥,她是誰?”肩膀上她問道,瞬間叫對面的女生詫異。
“是一個連名字都不配繼承的可悲的小女生。”
“哥哥,我是不是在哪見過她。”
“也許是上輩子吧。”
終於惹怒女生,目光專注,抱著那白色動物就已起身。
“你居然利用她,為甚麼她不記得我!”女生的質問很是嚴肅鎮肅。
“你現在還有說話的資格嗎?”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哪怕付諸生命,但是我最少也要保護到她。”女生說完話,周身的白色光芒極其巨大,鋼琴自動彈唱,一個一模一樣的女生忽然出現在彈奏,然後女生大笑中實體化後吐血倒在琴鍵上,旁邊抱著白色動物的女生開始霧化。
“已經靈體化了,那不是還是按照你的計劃嗎?”女聲疑問道
空氣變的炙熱,在身後那些人群突然爆裂,發出了極其慘烈的呼聲,卻多數是以疑問。”
“魔法屏障。”那女聲繼續說道,她以此阻擋了傷害,卻不管其他人。
已經到達了面前,東方小雨已為生靈,“我知道你教我生化術是別有用心,可我沒有選擇,遺憾的是我沒能向你報復,但是當她有一天發現真相,當你計謀敗露的時候,以你的眼淚為賭注,你將灰飛煙滅。”
“惡魔沒有眼淚。”
“他就算灰飛煙滅也只能死於我的手裡。”女聲平靜之極。
“可是你身後還有誰?我敗了,可背叛姐妹的人更不會有好下場,當她親手斬斷背叛那個確實真正一直在身邊身後關心和保護著的姐妹,她的身後已經只剩下敵人只剩下空虛和嘲笑。”東方小雨伸手拿下女子斗篷,下面正是許嵐,許嵐並未有太多表情。
許嵐默然伸出手託著水晶球,“惡靈褪去。”
“我知道,你是有原則的……”東方小雨慢慢變作白霧散了,雪狼落在地上,在霧化之前奮力撞了一下許嵐。風波盪動中,東方小雨懷抱雪狼,已經消失在畫中。
“你我的約定,我已經兌現,東方夜歌你甚麼時候實現承諾?”許嵐望著月光感染昏暗的牆面,卻是向東方夜歌問話。
“在此之前我還要兌換一件承諾才行。”
“需要多久?”
“等她成為一個合格的獵殺者,上一次,我們只是消滅了外部的敵人,小雨用生命製造的結界鎖住了魔怪逃出去的可能,但最根本的危險並沒能解決。”
東方夜歌抬眼看向東方夜雪,目光裡只有平靜。
依然在囚室裡,已經快要失去意識,夜魅與東方夜雪協商,偽裝失去心智對東方夜雪展開襲擊,引東方夜歌現身。
現在,他如設想的出現了,東方夜雪將銀刃刺在東方夜歌心臟處,血沿刀刺處滾出,流在白色禮服上,很刺眼,她卻還是沒辦法狠心穿刺。
“東方夜雪你到底在想甚麼!”夜魅幾分疲乏的聲音,儼然也是最後一搏。
其實他明白東方夜雪可能不會下手,就算已經很清楚了,是東方夜歌逼死她的雙親和姐姐,知道因為收養的關係她無法決心報復。
他卻仍然執意在認為她會報復,也希望她能這麼做。
他的視線裡,東方夜雪的手又抖了起來,他再也無力看到接下來,夜魅皺眉放下抵在東方夜歌脖子上的微型手槍,就此向後倒下。
東方夜歌伸手握住了銀刃,直接把銀刃從拔了出來,聲音幾分憂鬱。
“夜雪,現在還不是時候,好好休息,因為……”
來自身後的惡意,東方夜歌也停下了話語看向東方夜雪身後。
“你還真像只蒼蠅。”東方夜歌皺眉,卻是十分警惕的看著來人。
東方夜雪卻不驚訝,因為這個人從來就沒被她在意過。
藍虞不惱,他只看了一眼東方夜歌便低頭看著夜魅,“所以你也想培養一件武器麼?元老會對你私藏東方夜雪和這個半鬼很有意見,他們準備來找你了,你打算怎麼跟他們解釋。”
“我沒有甚麼要解釋的,這個半鬼,原本就是我一手打造的替代品,現在也該由我處理。”東方夜歌的注視,隱藏著一種爆發,“從一開始,我就打算用他的力量來對付你們,只是現在我自己也淪為了你們。”
“看來你是想通了,那就交給我吧……”藍虞毫不客氣,說著便已彎身,地上之人,卻早已被拉走。
東方夜歌馱扶著夜魅,已經閃身數米外,目光無神,卻幾分執意。
東方夜雪伸出銀刃對持著向後退去。
藍虞露著無害的笑容,目光卻眯成一條線,紅瞳平線位移,言語卻幾分冷漠,“這不像是玩笑哦。”
因為許嵐已經站在藍虞的身後,半個人在罩袍的陰影裡面。
“你試試也沒關係。”許嵐抬起頭,整個面容不再嫵媚妖嬈。
“哼。”藍虞閉目側身,“你花成這樣,見一個愛一個,我真懷疑,有人讓你停止這種事,根本是假的。”
“我為甚麼要停止。”許嵐說完話已脫出罩袍,一隻黑貓從罩袍下爬出,跟隨腳步。
藍虞張開眼微笑轉身,化為黑煙從天花板上的縫隙中離開,可是真的不知道許嵐究竟是怎麼出現的。
“我就是喜歡我喜歡的任何東西。”許嵐徑直的走向東方夜歌,伸指抬起他的下巴,“該是你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東方夜歌並不說話,然後他忽然眉頭緊皺,目光裡卻不是許嵐。
因為在許嵐的脖子處已搭上一隻手,手的主人雙目異樣無神血紅。
突然復甦的夜魅,死靈般的寒。
陰冷氣息排斥一切,眼見許嵐神色異變,幾分心傷現在面容。
“看來他開始認同我的想法,或者他開始理解,已經願意做為吸血鬼重生。”東方夜歌面無表情,任許嵐拿捏下巴,他已無所在意。
已經喪失意識了嗎?
東方夜雪沉默著站在右側注視著夜魅,只是透過面具看那雙血瞳的摸樣,不久前還與她計劃著擒王,可惜再次被背叛,所以選擇了其他方式?包括背叛自己的意識?
夜魅持續無聲,忽然間,東方夜雪有了一絲愧疚,她很難受,這樣的現實其實並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東方夜歌一直看著這一切,面色終究寫上了失落,也許他再也無法掩飾自己愛著妹妹的心情,雖然一直把她當做妹妹一樣保護,可以到最後還是逾越了界限。
“你果然愛她。”許嵐微微笑著,“小雨應該不願意看到這個結果。”
‘果然愛她……’這個她是誰?東方夜雪眼臉微震。
“給我閉嘴。”東方夜歌言語的壓迫,並無用處。
“或許這對小雨來說也不是個壞訊息,反正她已經不在了。”許嵐玩味的眼神,面對東方夜歌額上暴起的青筋,眼神紋絲未驚面對東方夜歌飽含威力的擊掌,然後那掌急速轉向一邊,他終究沒有對許嵐下手。
“我知道你並不是冷血無情,但是你始終沒有了解我的想法。”許嵐側面看向夜魅,夜魅卻並未做出任何傷害行為,於是許嵐輕輕將他擁抱,“我只會為我現在愛的人付出,甚麼都可以。”
東方夜雪只是看著,根本理解不了的對話,充滿疑惑的眼神望向夜魅,然後,那雙血眸有了一點晶光,一樣充滿疑惑的望著東方夜雪,默默無言。
“我甚麼都沒看到,趁我沒看到,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許嵐忽然離了夜魅,伸手向前指路,“從那邊可以出去,東方夜歌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許嵐說話卻是看向東方夜雪,“離開吸血鬼的世界,這是唯一對你的補償。”
東方夜歌走向東方夜雪,他拉住她的手,並沒有被反抗。
向著前方走去,未曾回頭。
光芒的盡頭只是黑暗。
東方夜歌停在了光芒邊緣不再向前走一步。
東方夜雪背對著他,聲音幾分寂寞,“你花了多久經歷了那一系列?”
“從你那天跟我電話聯絡斷電開始。”東方夜歌沉默,“我跟他還是有些區別的,他並不算痛苦,也不需要經歷我那些傷痛,他希望你能陪著他,而你確實陪著他。”
“我還是那句話,你真的已經放下了嗎?”
得不到回應,東方夜雪回頭看向身後,東方夜歌停步的模樣。
“我現在還叫你一聲哥哥,是因為我始終相信你,因為你的確放過了我,也沒有吝嗇教習我抗魔的能力,可是我真的很不願意看到你變成現在的樣子。”
“這本來就是屬於你東方夜雪的使命……”突然停止話語,東方夜歌看到一絲光芒,抬眼看向前方那光點。
晶瑩剔透,點點如辰。
不免一絲心疼,可是他已經沒有心跳去疼,面容也只是怔容數秒已惱。
“不許哭。”東方夜歌說道。
“哥。”
只有一個字入耳卻若針扎般劇痛,東方夜歌不由一震。
“雖然出了些茬子,但如果你依然是東方夜雪,那麼那聲哥哥才可以對著我說,那時候,我才會依然是東方夜歌。”
東方夜歌最後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如果我依然是東方夜雪。’
‘如果我依然是東方夜雪。’
重燃起的光明,募的刺眼,有點不適,東方夜雪不由的想伸手遮擋,停在半空,因為她看到……
很安靜,在東方夜歌拉住東方夜雪離開的那一刻,空間裡就變的寂靜。
黑袍裡傲立的許嵐,只看得到她的背影,袍底探出一隻黑貓頭,雙眼無神的看著他,眼皮一跳,放佛感到秒鐘的倒數,然後‘滴噠’一聲,分針、時針依次微走一步,陰冷頃刻灌滿,眼看著手臂創口未愈,卻沒有血液流出,心跳頓止。
如果說之前的昏迷是偽裝,那麼現在的眩暈就是臨界點。
立場真的會變嗎?
夜魅張開雙眼,眼前一片朦朧,心中的緊張儼然不是因為疑問立場變更,而是為悄然認可立場變更而慌亂,為他將再也回不到人類身份而恐懼,臨時的吸血鬼身份突然像是遊戲。
深淵般的嚴寒刺激心跳卻艱難,連呼吸都感覺不到,昏暗的世界,疲憊的身體連呼吸都疼痛,全身酥麻無力,卻不敢閉上雙眼,害怕眼前事物靜止,然後陷入黑暗,可是越發恐懼越發感到窒息,心又開始跳動了,砰砰砰的如同不合搭的齒輪。
眼前靠進的身影蹲下,那張臉模糊在眼前,卻帶著微笑,她在笑,這並不是因為小誠魅惑而強行將她烙印在他心裡,而是他自己接受了這一切,他蠕動唇齒許久,被他心心念唸的‘血’在他腦海,將她的笑臉染紅。
微笑中止。
許嵐心中五味交雜,怒意全然扭曲了面目,卻終究捨不得看他閉上眼的樣子。
他卻甚麼也不在乎了,他深知自己的命運,他已經決定接受。
“喵~”’黑貓走出許嵐裙下,端坐在夜魅身前望著許嵐。
“小黑,我喜歡他,幫幫我。”許嵐面露一絲懇求,也只會對小黑如此。
黑貓直勾勾的看了許嵐三秒鐘,起身跳過夜魅的身體,然後蹲在夜魅腿旁看著他。
“傳說貓跳過屍體會借給屍體一條命。小黑是妖貓,而你是半鬼,即使你無意求生,也不容得你,不,你不會死的。”許嵐言語激憤卻滿面溫柔,伸出右手,用小刀將右手腕割開,鮮血滾泳而出。
惡意布體,放佛被擊中,心跳一震,鏽蝕的齒輪轉動,雙眼無神卻轉向那條鮮紅,鮮豔欲滴,新鮮的血,每一寸面板,每一個細胞都在呼喚,血,鮮活的血。
“喵~”黑貓溫柔的叫聲在吸引著逝者的目光,對,要回來,回來了,失血的唇白幾分抽搐,微張,看見裡面的牙底尖銳。
一手不容拒絕卻不粗暴的拉進手腕,鮮豔的血液,命運。
許嵐面見微笑,不管房間的威震,東方夜歌已經進入到陷阱,即使他擁有王者之能,畢竟還不是成體,而她就將如願,不會再離開了。
生硬溫熱漸無的舌尖觸及,靜待血液流失換取永生,不會再離開了。
而並沒有,許嵐只看見那雙眼明明那麼渴望著血紅,卻靠著意志力阻止著。
“為甚麼!”許嵐終於憤怒了,卻見他咬緊了唇,重重的倒向牆面,這一刻房間也陷入平靜。
夜魅聽到聲音也只是側目看了許嵐一眼,側身撞靠在牆角,壓抑著扭曲,已汗溼側臉,霜白的面臉扭曲著,殘喘。
“為甚麼。”許嵐再次大聲問到:“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黑貓默默地離開夜魅身邊回到許嵐袍旁。
艱澀的呼吸幾口,夜魅張開眼,掩不下疲憊之色,卻還是回答許嵐的話,他並不愛眼前的女人,但是做不到看她難過的樣子。
“許嵐,我沒有討厭你,但是這一切也沒有意義,我生為人的立場,就算付出性命,我也不會作為吸血鬼存活,請你尊重我的選擇。”夜魅勉強挪動身體,已是氣喘吁吁。
他防備的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卻沒有動作。
然後許嵐說道:“我告訴你,我是臥底,你相信嗎?這個秘密現在已經可以公開,我向女巫拜師,我背叛隊友也只是為了被信任,但我願意為你放棄一切。”
夜魅顯然有些興致,“那麼你是想要讓我作為吸血鬼存活,去打入魔怪的圈子?這不會成功的。”
“成為吸血鬼就一定要站在吸血鬼那邊嗎?你引導素食魔怪自己卻不懂得,並不是因為他們素食,而是他們都願意站在人類那邊,始終不會因為轉變而改變,只要你還是你……”許嵐伸出手指挑起夏如歌下顎,“我喜歡你的樣子,為此我願意忍受你愛著別人,我一樣會幫你保護她,在上一次,我們輸在戰力不夠,被迫只能同流合汙,我們成功封閉了天嶽市,還影響整個魔怪的繁衍能力,但今天,你必須轉變,因為魔王將在今夜甦醒,如果你不成為敵人,夜雪會死去。”
看到夏如歌驚住的面容,許嵐心底一陣絞痛,卻還堅持著冷靜訴說:“我的預言是不會錯的!”
“許嵐!”夏如歌幾乎驚吼,但他沒有力氣說出。
許嵐仍然在微笑。
“那你有沒有算到自己會在今天死亡。”藍虞陰冷的聲音就在耳畔,“死在我手裡。”藍虞拿著一把尖刀,非常直接的送到了許嵐的胸口,而她伸手卻用力阻止藍虞伸向夏如歌。
許嵐還是微笑卻不由的吐出黑血,已經傷到了心脈。
當血味入鼻,藍虞收回了雙手,夾縫中東方夜歌停止了掙扎,因為他也聞到了,許嵐就此向後倒去,藍虞嘴角一抹邪笑便張開嘴巴,伸手向許嵐。
一注熱血經過心臟,心痛許嵐的堅持,夏如歌奮力想拉住許嵐的手,然而他失算了,因為藍虞的目的根本不是她。
當尖牙刺破脖子的瞬間,劇烈的疼痛,連思維都已撕裂,冰冷的脈絡讓他睜大了雙眼,無法拒絕,回手想要阻止,早已被看穿,手被蠻力壓在地面,體會被吸血鬼屠害時的痛苦,不過幾秒而已,身體已經失去控制,看見許嵐吐著血俯在地面,做最後的對視,她徹底昏迷。
“哼,愚蠢的女人,不過我要感謝你成功的幫助我捕獲兩個高階鬼奴。”藍虞輕蔑的撇了昏迷的許嵐一眼,她的黑貓眼裡的殺意讓他一如既往的恐懼,但是愉快與勝利的興奮足以忽視,回頭,看見了夏如歌眼裡的厭惡,藍虞立即的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吸血鬼的血液,就如之前控制東方夜歌一樣,他只要成功將自己的血液餵食,就將贏得第二個血僕,就算不能提升血統,奴役一樣可以操控血族。
忽然,夏如歌露出了冷笑,令藍虞一愣。
“喵~”黑貓的聲音尖銳刺耳,震的藍虞一顫,接著,以許嵐黑貓為中心的結界漸漸淡去。
東方夜歌從結界轉身,他看見倒在血泊裡的許嵐,一瞬間震怒雙眼血紅。
藍虞震驚,東方夜歌是標準的僕鬼,他是不可能對著主人盛怒的。
‘東方夜歌你聽好,你畢竟是kiss的血統,如果你萬一成為血僕,你一定不能喝血進食,你一定要保持絕對的飢餓,然後,在需要的時候喝一小杯鮮血,這當然遠遠不夠解渴,但勾起的慾望會讓你瘋狂,這樣,你能暫時逃開控制,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因為之後你會一直瘋狂,連意志也不會有了。’許嵐的話還在耳邊,血腥味猛烈的刺激著思緒。
在下一眼,東方夜歌已經站在藍虞面前,血腥味入鼻,東方夜歌深吸一口極其享受這感覺,雙眼就連眼白都變成了暗紅色,藍虞已如觸電般僵直。
‘但是不要忘記這一切,是為了獵殺魔怪,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計劃不是嗎?’
已經伸手捏住藍虞的脖子。
滅亡的預兆在腦中炸開,藍虞只容得一聲大聲疾吼:“長老救命啊!”他的脖子便被直接捏碎然後周身破裂,變為飛灰。
東方夜歌還僵在原地。
“不許哭。”
“哥。”
“小雪,如果你依然是東方夜雪,那麼那聲哥哥才可以對著我說,知道嗎?”
東方夜歌最後轉身在黑暗裡,拿出了一小瓶血液,一飲而盡,轉身進入夾層。
東方夜歌目光微低看著夏如歌眼裡的震驚,或許這幾秒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了。
然後他看向對面,從結界穿如了三個人影。
三個面容滄桑的老者,一致抬起了頭,看向東方夜歌:“果然如此,測試完畢,人類與吸血鬼的結晶果然是我們的敵人,你們已經沒有價值了,絕對不會留著你們兩個叛徒!”
兩名長老即刻撲向東方夜歌,右邊長老一個轉身就已蹲下捏住夏如歌脖子直接站起,面對夏如歌,伸出五指併攏,就要取拿夏如歌的心臟,厭惡這種無力反抗的下場,夏如歌咬牙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噗!”一聲巨響,兩名長老直接各自被穿透於東方夜歌面前,立即各自爆開,血肉四濺,遍地都是,甚至滾落在草地上。
東方夜歌帶血的手已經抓住長老準備取命的手臂,只停頓了一下,直接拉斷往一邊丟掉了。
這,這還是東方夜歌嗎?
這,這是魔鬼!
長老扶著殘臂慘嚎著,滾倒又站起又滾著向外去了。
夏如歌睜大了雙眼,背後結界感已經沒有了,他被東方夜歌直接一腳踢飛。
他聽見東方夜歌發出野獸般的吼聲,神識的最後,他落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熟悉的新鮮感的味道。
“表哥,終於找到你了。”夏影含著淚卻笑了。
遠處斷臂長老被一腳踢倒,長劍直接穿刺心臟直入土地,慘嚎也是救贖,化作飛灰,鋪滿草地,馬平拔出法劍,捏訣聲響起。
現在,東方夜歌雖然贏了,卻傷痕累累,他原本計劃是一步步打造,讓夏如歌與他一樣變成鬼中之人,協作對抗魔怪,可他後悔了,他想收手,卻來不及了,他沒找到夏如歌,到最後,夏如歌活成了,另一個他。
他忽然想不起來自己為甚麼在這裡,這般陌生的世界,對與他何干,血液的香味讓他微笑,全紅的雙眼,血肉遍體,伸出舌頭舔掉手臂上血渣,那香濃的味道是在哪?
胡夢夢抱起血泊中的許嵐,準備溜,下意識抬頭,她看見了東方夜歌的笑容,好可怕的笑容,這,這不是東方夜歌,再不是東方夜歌了!
“誅邪!”
咒語聲止,神龍顯現,疾速衝向東方夜歌。
‘不要……’是誰的心底呼喚,撕裂般的疼痛?
身軀的震盪,感到了疼痛,面帶扭曲,無聲息微抬頭向上,驚望著天空。
胡夢夢滿臉驚恐的扛著許嵐,趕緊的向前跑去。
紅色散去,紅瞳更豔,龍尾已經離開東方夜歌身體,嘴角有一絲血液流出,但並不改變甚麼,思緒卻清晰起來。
對,他要的是血。
東方夜歌著看著胡夢夢的背影,和許嵐滴落地上的血滴。
‘糟了。’馬平暗叫不好,持劍趕緊向東方夜歌衝去,大喊到,“夜雪,還愣著幹甚麼,他再也不是東方夜歌了。”
東方夜歌?那是誰?
不管了,要血,血,夜雪。
已經就在身後,胡夢夢迴頭瞬間就嚇得摔倒在地,許嵐重重的在地上滾了兩圈,咳著嗽,勉強的睜開了眼睛。
逼近,就連夏影與葉戈都不由的向後退卻。
血,雪,夜雪。
東方夜歌忽然低頭,他看清了自己的雙手,全是血和殘渣,為甚麼會這樣!
面前這些面帶驚恐的他們,為甚麼都在面前?
都在看著他。
東方夜歌身體一怔,撕裂的劇痛由心口傳來,是這樣啊!幾條裂痕,如花瓣綻開,銀刃如霜,即將凍結生命。
“對待吸血鬼,一定要一擊必殺,一定要是這裡,心臟!”
切口穿透,在胸前綻放黑色。
“這裡是對的。”東方夜歌伸手觸及創口,微笑著。
“都結束了。”
東方夜歌轉身,卻終究沒有轉向東方夜雪,雖然很想再看她一眼,可是,對啊,都結束了。
“傷害造成就永遠都不會抹去,傷口消失,記憶還在,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東方夜歌早已經死了,我不過是冒充的而已。”
東方夜歌慢慢的說著,面上已經龜裂玉碎,微笑閉上雙眼,隨風而逝。
“嗯,都結束了,哥哥。”
銀刃落在草地沒有任何聲音。
瞬間的轉變,沒有任何人能預料的到東方夜雪竟會那麼決絕的殺死東方夜歌。
夏影抱著夏如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表哥,你的仇已經報了,東方夜歌死了,消失了,是東方夜雪殺了他。”
許嵐艱難的撐起上半身,看那一片飛灰悠揚,心中卻是百味,她本來就要殺滅東方夜歌的,現在任務完成了,可是她卻一點也不開心,對了,許嵐轉臉看向夏如歌,大聲衝夏影喊到,“快,他就要死了,快轉變他!用你的血。”
夏影一怔,趕緊咬破自己的手腕,滴血在夏如歌嘴邊,卻被他吐了出來,夏影怒道:“你為甚麼拒絕,你為甚麼拒絕活下去,我只是希望你活下去,你就這麼厭惡吸血鬼嗎?也包括我嗎?”
‘為甚麼拒絕活下去,我只是希望你活下去。’
東方夜雪蹲在草地上,撿起銀刃,伸手卻撮合一推飛灰,這是他最後的遺物嗎?
甚麼感覺都沒有了,已經殺掉了自己最愛的唯一的哥哥,這個世界還有甚麼關係嗎?
對,獵殺,該開心的,於是東方夜雪微笑起來,眼中卻沒有溫度,看向夏如歌,看見了一些令人興奮的東西,又可以獵殺了,一定要把它們殺光!
東方夜雪持刀站起來。
“東方夜歌想要報仇,可是他到底是被獵手撫養長大,他狠獵手也恨吸血鬼,他想消滅整個系統,只是他能力不足,所以他培養和他同樣的存在,可是在純人和獵手身邊長大的他,他更想要平凡的生活,你的表哥被他打造設計,又被他拋棄,又被他再次啟用,因為他發現他的能力不足以消滅全部……”許嵐輕聲說著。
葉戈鼻頭一顫,大聲提醒到:“有敵人!”他化身狼人掀翻了幾隻吸血鬼。
東方夜雪還是笑著,目光陰冷,眼珠轉向反方向,擋下了偷襲者,是僅剩一名長老。
“臭丫頭,竟敢毀滅我們精心培育的純血種,你今天就該死了!”長老激憤無比。
“幾百歲的老頭子是夠本了。”微型手槍另手操控,打飛了側面而來的偷襲,轉向長老,“我無所謂了!”
藉著葉戈防衛,夏影趕緊把夏如歌抱到許嵐身邊,胡夢夢已在那裡。
“胡夢夢,一定要保護好我表哥,還有她。”夏影低頭看向許嵐,許嵐也抬頭看回。
黑貓佇立在許嵐身邊輕輕的叫喚著,說不出的悲悽,許嵐甚麼也沒說,然後胡夢夢正式走過去,撐開了隔離空間。
詭異的黑電,來自天空閃亮,遍地魔怪的廣場,在許嵐清醒的那一刻起,結界還是幻界都無所謂了。
集聚的紅瞳陰暗無主。
發紫的霧氣裡,各自的身影都顯得渺小。
但是那像是脫韁的自在是誰的動作?
東方夜雪目無它景,側開避得殺招,卻無法阻止面上紅線裂開,血液溢位無疑讓她淪為眾矢之的。
靜止的一瞬間,血流至面頰底部,像是淚,但沒有人哭泣。
視線有些發糊,意識到敵人的接近,卻做不出反應。
腹上被拉開一條線,衣服破裂的同時,反手她更狠,直接割裂了對方的掌骨,然後她意識到自己腹部,記起來了。
下意識的看向夏如歌,但她甚麼也沒來得及思考,因為已經有攻擊向她,而攻擊部位有所轉變,是向腹部,腹部?
那不可以……
東方夜雪下意識去擋住腹前的飛腳,刀具被踢飛,之後,她只能用手臂去擋,突然變得拘束起來,這些些微儼然是逃不過敵人的眼睛的。
為首的元老,豪不猶豫向著東方夜雪的腹部攻擊,退步,退步,再退步,只能讓她身後更多的漏洞,背部更多的創口,已經來不及擔心下一次的受傷,會不會是被直接貫穿,如果真的那般,現在有必要畏手畏腳嗎?反正一樣保不住。
東方夜雪微笑。
馬平呼喚著東方夜雪的名字,想趕過去幫助,哪怕還手也好,為甚麼夜雪一副放棄一切的樣子,為甚麼彷彿魔怪意識到她要去幫助東方夜雪般,不停的阻擾。
肩上重重的一腳,已經聽到骨顫的聲音,還能躲過下一次攻擊嗎?
好寧靜的世界,空間也變的舒適,好像有人再說話,她在說……
爸爸,快起來,爸爸……
爸爸,救救我。
爸爸,媽媽不想我死掉,可是再這樣下去媽媽會輸了,媽媽不願再輸了,恍惚中的呼喊。
爸爸,誰是爸爸?
爸爸,就是孩子的另一個保護傘。
猛然張開雙眼,還不及身邊女人回神,就已擁抱,灰暗的面頰,藉由血液吸入後,變的幾分光彩,眸紅瞬息變化清紅。
女人並不反抗,即使脖間劇痛,但是,這本來就是她是選擇,許嵐微笑。
‘還不夠,不夠,不需要了。’夏如歌控制住,並張大嘴離開了允吸,已經沒有容許轉變的時間了,就此起身擊碎隔離層,步履迅疾,就已在了東方夜雪身前擋下一切來犯者,而東方夜雪如同凝固般,全無反應。
夏影完全不明白,為何表哥依然為東方夜雪如此,包括成為他一直拒絕成為的吸血鬼,而且他應該明白成為吸血鬼的後果,東方夜雪根本不會感激和……
夏影忽然停止了思緒,因為她看見了一副特別的場景,黑暗的逆光裡,夏如歌就在東方夜雪耳邊說著悄悄話一般,表哥看上去很開心,東方夜雪雖然沒有明顯表情,可是在表哥單腿跪落東方夜雪身前,在她腹部聆聽時候,東方夜雪還是面帶一些微笑。
很溫暖的場景,逆光裡,只剩兩人簡單的互動,即使身邊佈滿各種魔怪,可是它們如此緩慢的動作,真的重要嗎?
難道……
夏影似乎了明白了甚麼,眼裡全是驚訝,而此刻因為被打擾,夏如歌已經動身大開殺戒,從未見過表哥如此冷酷不加猶豫的屠殺,只要是侵犯到領地的,都會死。
許嵐眼裡的驚訝並不比夏影少,她已經站起身,黑袍已經覆身,目光無神,當黑貓跳上她的手臂時候,只給了個憂鬱卻不帶遺憾的回眸,然後面無波瀾的轉身就此走遠,一切意圖攻擊的魔怪,在她身邊都化作煙霧,然後消失……
響久,老者扶著另一老者,眼看開始碎裂,終一咬牙揮手,撤退。
居然聽到了公雞打鳴,在城市裡,是幻聽嗎?
夏如歌面上的激熱已經冷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溫馨已經開始冰裂,要提醒表哥嗎?可是他做吸血鬼那麼久了,他應該知道規矩吧。夏影猶豫,突然很想看看東方夜雪的回應,她的認同或許才是表哥想要的。
雙眼變的鮮紅,從激熱恢復現實,渴血,每個新生吸血鬼的第一次,對,夏如歌其實只是剛剛成為吸血鬼。
夏如歌伸手擋臉,想掩飾鮮紅光芒的雙眼,但是他意識到了,這不是能掩飾,這是活下去的必須,然後他捂住自己的嘴,身體也不直立,有點像個重病老頭。
“你想吃人了對吧,終於……本性畢露。”東方夜雪就遠遠看著夏如歌忍耐痛苦的模樣。
但卻很近的,憤怒的要取咽喉卻只是拿住下巴,夏如歌怒視著東方夜雪充滿汙衊的冷漠,“你這是汙衊,為甚麼你那麼殘酷!你為甚麼不把孩子的事情告訴我?”
“殘酷?你欺騙利用我,是因為我愚蠢,是我的錯,所以才成就我的殘酷。”東方夜雪平靜的看著眼前人,雙眼紅珠異常躁動。“餓了吧?如果沒有自願奉獻的人,現在,你就得去吃人了,很愉快吧?”
“那是不可能的事。”夏如歌鬆開手,飢渴著,神情十分疲憊,“你不要汙衊我。”
“你還有選擇嗎?”東方夜雪微笑。
“我早已做出了選擇!”夏如歌咬牙,卻無話再說,因為他深知自己的選擇本來就是絕路,可是夜雪竟然一點都不在意嗎?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不會留著她。”東方夜雪平靜的聲音,卻是夏如歌耳中的刺,叫他震驚異常。
陰霾的天地,高樓之上,黑袍許嵐目光遲鈍,沒有視點,黑貓坐在邊緣,不住的喵叫。
“你真的能這麼殘酷嗎?你已經是母親了!”夏如歌滿臉震驚的看著東方夜雪。
“母親,是從孩子降生那刻起。我不覺得我應該成為母親,因為她的血統。”
“我不明白!”
“不,你比我更明白,你的悲痛從你出生的那一天就註定,事實也正是這樣發展,我寧願揹負冷血罵名,我也不能讓她揹負著惡魔之身出生!”
夏如歌震驚著看著東方夜雪。
“如果沒有欺騙,根本不會有今天,如果沒有欺騙,你是個人類,到某一天我會教我的孩子一身保護自己的能力,我不知道她會不會更想要一個溫柔的媽媽,但是我可以告訴她世上還有一個人真心瞭解媽媽,那就是你的爸爸,可這些已經都不可能的,因為你是個騙子,你是個惡魔!”
“我不害人,難道你到現在都不相信我嗎?”
“你不害人?你已經那麼做了。”東方夜雪看向夏如歌嘴角,屬於許嵐的血跡,“你到現在也未明白,你母親的淚究竟是為何而流?如果因為救了你,她會高興,可她知道她救了你一時,卻怎麼也改變不了你的宿命,她比誰都清楚。”
夏如歌回憶著當年的火海,母親的眼裡為何會是看透了他一生悲劇,並非是為了他即將成為孤兒,而是他半人半鬼的生命會永遠的被黑暗汙染和包裹。
可他還是不太明白……
“我不明白。”
對此,東方夜雪只道:“那是因為你真的沒想過你這一路走來,一直在以甚麼樣的代價來證明自己不害人。”
“那你想我怎麼樣。”夏如歌平靜異常,好像從不知道渴血這件事。
東方夜雪慢慢退後,“天要亮了。”
“天亮,這已經不適合我。”夏如歌微笑,“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也許……從來沒有。”東方夜雪目向夏如歌,沒有一點回避更沒有猶豫。
樓底站起一身黑袍,風中澎湃,黑貓站在腳邊。
“表哥。”
這一聲呼喚,彷彿如夢初醒,夏如歌面帶驚愕的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我們回家好不好?都結束了。”
夏影焦急著,但是她沒有再下一步動作,因為她看到夏如歌已經露牙靠近東方夜雪脖間,而東方夜雪並沒有拒絕的意思。
陽光燦爛著,照耀在彼此身上,夏如歌的身影開始散發微光。
“那時候,我就說過了,東區不會吃人,無論任何原因,違者屠…” 夏如歌靠在東方夜雪耳邊說,“還是留下她吧,我看到了,未來的她會像你一樣完美,我的能力是看見未來,小誠的烙印也是我自己選擇接受的,因為我知道,你是屬於光的。”
當笑容殆盡在微光裡,夏影只抓到了東方夜雪的肩膀,她就此滑落跪地似乎哭泣,卻只有黑血流出眼角。
“為甚麼!東方夜雪,我表哥明明那麼愛你,他對你是真心的,你為甚麼那麼殘忍!”
高樓上,許嵐迎向太陽,將黑袍徹底遺棄在身後,微笑看黑貓貼在她的腳邊
東方夜雪始終沉默不語,她仰望太陽索求溫暖,陰冷並不能完全被陽光消滅,東方夜雪感到被勾住了腹部,助她躲過了夏影的攻擊。
是夢夢嗎?
眼中馬平持法劍抵在葉戈頸部,兩人對視,從未有過的陌生。
結束了,夏影跪地,找不到一絲親人的痕跡,響久葉戈走來,站在夏影身後無言回望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