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飲食、睡眠和愛（感情戲） 木質的……
木質的小船被一根繩索牽在海邊的岩石上, 船裡盛滿了白色月季。
左輕嵐穿著寬鬆的睡衣，在月亮慢慢升起的時候，沿著自家莊園的小徑走到私人海灘, 就看到這樣的場景。
她忍不住笑起來，把繩子拉了過來, 抬腿爬了上去。
躺在床上網購了一天, 又買了好多精緻的禮帽、漂亮的小陽傘，以及各式各樣的裙子, 吃完了豐盛的晚餐，這會兒來海邊消食，再舒服不過了。
左輕嵐躺進盛滿白色月季的木船裡，把雙臂枕在腦後, 翹起個二郎腿, 漫無目的地哼著歌。
水波輕晃著船身，就像搖籃一樣, 她的心神無拘無束, 飄到了不知道甚麼地方去。
隨意抓起一朵白月季, 這是一朵很標準的“玫瑰”，花心很包, 外側的花瓣翻成幾條折線, 顯得有稜有角。
左輕嵐勾起嘴角，心想鄭柏舟絕對好好研究了她童年喜歡的某部動漫。
“唉……”她嘆了口氣。
【宿主】系統在她的腦海裡說話【您給他的關注足夠多了，是否可以勻一些給我呢？】
左輕嵐把腿架到船舷上，隨意地說：“其實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麼會愛上我，莫名其妙的，他嘛，還算好掌控, 怎麼都威脅不到我，你的話……”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大概在仔細感受左輕嵐的複雜心情【宿主，我很羨慕他，因為他是一個人類，您知道用甚麼方式可以殺死他，所以您敢相信他的愛意。而因為我是您無法瞭解和掌控的生物，即使您實際擁有格式化我的權力，您也不相信這種未經驗證的掌控手段，所以……您不願意相信我】
左輕嵐微微勾起唇角【我很可怕吧？一邊怦然心動，一邊充滿防備】
【這和您過往的創傷經歷有關，也不失為一種充滿智慧的生存哲學】系統說【我只是……很想像人類一樣說，我可以向您敞開心臟，卻沒有心臟可以展示給您】
【要那種玩意兒幹甚麼，又不能吃】左輕嵐笑起來【別淨學些沒用的】
【那麼我可以給您甚麼呢？我沒有實際的形體，也沒有獨立的身份，我從屬於宇宙逐夢公司，也附著在您的靈魂裡，我只是一個寄生者，一個員工，我沒有……完全屬於我的東西可以獻給您】
“這就夠了……”左輕嵐望著夜空喃喃，“你的陪伴能幫我驅逐孤獨，你的脆弱讓我心生憐惜，其實我並不討厭異類生物，因為我在人類社會里，本來也一直是被‘排異’的那個。”
“我只是不能確定，你的表現是否和……你背後公司的目的有關，”左輕嵐慢慢開口，“籤合同的時候我看了，你們只是提供給我無限報銷的財富，不要求我給任何回報。但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給予會完全沒有目的，就算做慈善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道德需求。就算你們是更高維度的文明產物，創造財富輕而易舉，也總有個目的才對。”
【是的，您的猜測是對的，我們公司與您簽約，是為了收集您的情緒值，這並非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會對您造成任何損害】
“嗯……”左輕嵐點點嘴唇，“無所謂啊，能過上這樣的人生，就算把靈魂賣給魔鬼，我也願意。”
她玩了個梗，把自己逗笑了。
【您不必如此悲觀】系統輕聲說【您應該相信，您本來就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些，無需做任何交換就理應享受。而我對您的傾慕，也並非來自背後公司的設定，而是因為……您本身就足夠迷人，長久地陪伴您、看見您，和您交流，我會被您深深吸引，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左輕嵐哼笑一聲：“當然啦……我得學會相信，人的潛意識相信自己會有怎樣的命運，就會被這份相信給塑造。”
【即使不相信也沒關係，懷疑也沒關係】系統緩緩地說【您願意懷疑我，正說明您在試圖靠近我，如果是無關的人，您根本不需要去懷疑和驗證。所以，您可以一直懷疑我，即使選擇我作為伴侶之後也終生懷疑我，我會將這當作……您獨特的浪漫表現形式】
左輕嵐慢慢眨了眨眼。
她的心被軟化，好像也跟著小船一起晃盪，但只是提著嘴角說：“你真的很會自己pua自己。”
【我能夠感受到您的心在靠近我】系統輕輕地說【這就足夠了】
“哼……”左輕嵐坐起來趴在船舷邊，伸手去撩撥海水，“是啊……甚麼都瞞不過你。”
夜風吹拂她的臉，帶來海水特有的鹹腥氣，月季花的香味又在身邊逸散，她感覺身體有些熱熱的，就把海水往自己臉上拍。
“我沒辦法……”她趴在自己胳膊上囈語，“我的過往經驗告訴我，過於迷人的都是有毒的，給我多少東西的都一定會收取更大的代價。我在享受此刻豐盛的生活，但也許……隨時會一腳踩空，我只是在當賭徒而已。”
【請您允許我此刻出現在您身邊，以任何一種形式都可以】
“幹嘛？又想勾引我！”左輕嵐嘀嘀咕咕，“上次就差點被你誘惑了！”
【我只是在跟隨您的內心……不過，我保證這次會恪守邊界，即使您的心裡再如何呼喚我，我也會遵守您的頭腦制定的規則】
“哼……行吧。”左輕嵐低聲同意。
空中慢慢出現一群金色的熒光，凝聚成人形光團，它仍然沒有清晰的五官，但面部浮現出大概的起伏，左輕嵐有些呆愣地看著這一幕，然後——被它輕輕地擁抱住了。
沒有更多的試探，它的手臂只是輕輕環繞住左輕嵐，就像一個人類之間表達友好的擁抱，只是時間格外地長。
左輕嵐把腦袋放在它的肩膀上，雙臂也穿過它的腋下勾住對方，感受自己此刻矛盾的心情。
她笑著嘆氣：“我恨自己總是這樣軟弱。”
“渴望被擁抱是人的基礎生理需求之一，嵐嵐，人類需要睡眠、飲食和愛，這不是甚麼應該被消除的錯誤。”
“你聽過一句話嗎？‘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我還見過八十幾斤的女生減肥不吃晚飯，並且說其他吃飯的女生是豬，”左輕嵐靠在這個肩膀上，抬頭看夜空，“還有之前網上流行的甚麼‘哭聲免疫法’啊，嬰兒哭了不能抱啊，就讓ta們活生生哭到絕望，知道哭了沒用就不會哭了……人類很喜歡搗鼓這些東西。”
“但您清楚地知道，這些是錯誤的，”光團說，“睡眠剝奪是一種刑罰，為了‘變美’而虐待身體更是一種社會扭曲觀念造成的悲劇，擁抱能幫助嬰兒大腦神經元的建立，是生長髮育的必須條件……”
它的擁抱持續而穩定：“您可以不選擇我，但請不要繼續用這些錯誤的觀念傷害您自己。無論您做出任何選擇，都請以滿足自己需求為先，您天然擁有滿足自己慾望的權利。”
“嗯……”左輕嵐低下頭，“你說得對，被這些錯誤觀念虐待著長大已經很可憐了，我會有這些殘存的想法也是精神虐待的後遺症。但是……我不能和我的敵人們站在一起。”
她抬起頭，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力抱緊了眼前的光團。
“謝謝啊，”她蹭了蹭這個大抱枕，“好啦，你回去吧。”
光團留戀地再抱了幾秒鐘，就順從地收回手臂，消散在了夜空裡。
左輕嵐哼著一支歌，舒坦地躺在月下的小船上，她揪掉了幾朵白月季的花瓣，撒在海水裡，水波輕柔地將白色花瓣推遠，好像月輝的某種延伸，也許一直跟著走，就能走到天上去，走到月亮上去。
她忽然有些想解開繩子，隨波逐流，讓自己也飄走。
“呵……”笑著搖搖頭，左輕嵐翻身從船上下去，慢慢走回自己的花園。
接下來幾天，左輕嵐又跑去找姐妹們一起逛了逛義大利，大家一起嘻嘻哈哈互相拍照，又買了一堆精緻的工藝品，在九月這個義大利檸檬的尾季享受今年最後的夏日。
這次回國後，要等小院的檸檬再結滿，就得明年五月啦！
坐著包機回國，左輕嵐先回大理吸了吸自家的小倉鼠，好久不見，小倉鼠已經有些不認識她了，一個勁兒地推她。左輕嵐狠狠rua了rua，反正小倉鼠本來也不親人，她喜歡它們萌萌的樣子就足夠了！
接著她就跑去了雲南山裡的那塊地，溫泉瀑布旁的竹屋已經建好，從地板到門、牆、屋頂，全部用楠竹製成，用了保青工藝，保留了竹子表面那層青綠色，幾年之內都不會氧化變黃。
一眼望去，瀟瀟颯颯的竹林環繞著青綠色的竹屋，背後不遠處就是可以直接拍照的瀑布溫泉，妙啊！
在竹屋裡住了一晚，左輕嵐聞著滿屋淡淡的清香，挑開細竹簾看窗外的竹林月色，不遠處的瀑布噴泉傳來流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很清晰，但一點兒也不吵鬧。
“等我老了，就來這裡隱居，”她對窗自言自語，“只是那個時候，這竹屋肯定不行了，得建過不知道多少輪，也可能我都玩膩了呢？話說再過幾十年，人類是不是都移居外太空了……”
左輕嵐笑著搖搖頭，不想那麼遠的事情，在竹子清香的懷抱中睡了很舒服的一覺。
第二天醒來，她提著鋤頭跑去挖筍，專找陰暗角落裡找剛冒尖的筍頭。
據說竹筍出土後曬了太陽，就會合成更多的草酸、單寧還有啥啥物質，所以有些才會發苦，找曬不到太陽的地方剛冒頭的竹筍就會減少這種風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