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耀眼的靈魂! “別怕!我來了!”……
“別怕!我來了!”
左輕嵐終於游到鄭柏舟身邊, 她握了握鄭柏舟牢牢抱住孩子的那隻手,感受到他此刻的冰涼。
她示意鄭柏舟鬆開岩石,立馬繞到他身後, 兩隻手臂從他腋下穿過繞到肩膀上,即使對方會水, 現在也還是用這種救援姿勢更安全。
鄭柏舟見狀, 沒有徒勞地說些廢話,他相信自己僱主的判斷, 也趕快調整了姿勢,把幾乎已經昏迷過去的小孩子用同樣的姿勢抱在自己胸前,接著雙腿使勁,和左輕嵐一起朝著岸邊方向游去。
系統化作的救生圈無需吩咐, 已經在全力回收。左輕嵐顧不上暴露異常, 一邊蹬水一邊注意著讓小孩子不會再嗆到水。好在擁有這個自動回收的游泳圈,回去與來時完全不同, 她不需要費勁尋找方向扒拉自己, 很快就回到了岸邊。
此時, 距離左輕嵐發現小孩過去了八分鐘,鄭柏舟上岸後馬上給小孩子進行搶救。左輕嵐渾身力氣耗盡, 直接坐在岸邊一癱, 腦海裡一片空白。
緩過勁兒後,她眼前像彈幕一樣刷過幾個念頭:還好我會一點游泳……這次回去得努力練習游泳才行……系統可以變成游泳圈也太有用了,荒島求生有它就不愁了,今天開發出來了真正的用法……
左輕嵐嘴裡喃喃:
“我可真是……太帥了……”
她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宿主,您作為體能有限的普通人,在危急情況下為了其他生命而甘冒危險,真的充滿了勇氣……】
【知道啦知道啦, 我也很愛我自己!感謝你的幫忙呀!】
左輕嵐懶得去聽腦海裡的彩虹屁,翻過身爬了兩步,去看小孩子的情況,那是個白人小男孩兒,大概七八歲,穿著個泳褲,不知道怎麼會在日落後獨自落到海水裡。好在他也算命大,此刻在鄭柏舟的搶救下,吐出來幾口水,已經基本恢復了意識。
救護車和警車都帶來,開始進行後續安排和治療。左輕嵐腦袋懵懵,放空自己,先去接受了身體檢查,好在一切結果都不錯。
鄭柏舟只是渾身脫力,手掌手臂被割傷擦傷,處理一下傷口就行,小孩子肺部有些進水,身體有擦傷,但都不算太危險,左輕嵐的身體狀況則是最好的,連擦傷都沒有,就是膝蓋有些隱隱作痛,回去熱敷一下應該會好些。
小孩子的母親父親找過來,激動得直哭,對著左輕嵐和鄭柏舟就要下跪,嚇得左輕嵐站了起來,一通翻譯交流後,左輕嵐知道了是小孩兒自己偷跑出去想要捉甚麼魚,結果被海浪給衝下來。
左輕嵐收下了對方的感謝費,她和鄭柏舟一人一半,但拒絕了交換聯絡方式,拉著鄭管家就回到了酒店。
“呼……社恐還是不喜歡和人交流這種場面……”左輕嵐回到酒店,渾身懶洋洋泡在溫水池子裡,鄭管家處理完自己的傷口後,就端著熱敷的毛巾和關節貼膏過來了。
“哎呀,你自己都受傷了,別管我啦,給你放兩天假,我需要的話可以喊酒店的服務員幫我弄。”她趴在池邊,抬起頭看向正蹲在一旁的管家。
“小姐……”此刻安靜下來,海水在夜色裡顯得那樣黑暗深沉,鄭柏舟心裡有一陣強烈的後怕,他吞嚥了口腔中的唾液,剋制住眼中的淚水,有些顫抖地開口,“您應該以自己的生命為重。”
“哦……”左輕嵐挑起嘴角,像是挑釁,“你不是最先跳下去救人的嗎?怎麼,就你能當英雄,我不能當英雌?”
她眉毛挑得高高的,神色驕傲又凜然:“沒有誰天生就是弱者。我只是身體不夠好,不代表我就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死而自己甚麼都不做。”
鄭柏舟幾乎無法直視眼前人的光芒,他低下頭:“小姐,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您非常厲害,如果今天不是您,可能我和那個孩子不一定能等到救援……但是,但是……您和我不一樣。”
“不一樣?甚麼不一樣?”左輕嵐的短髮泡水後變得像是刺蝟的刺,她在池水中朝著岸邊的鄭柏舟靠近,又像是一隻靜謐等待捕獵的鱷魚,“我的命比你的命更重要嗎?可是,我不願意。”
她伸出手臂,讓鄭柏舟看她那隻在水中安撫他、抓住他的手,她的胳膊很粗壯,指節很粗,並不是一雙漂亮的手,但這雙手有力量,能夠拖著一個成年男子和一個小孩兒回到岸邊。
左輕嵐抬起頭,嘴角揚著驕傲的笑意,眼裡冒出炙熱的火焰,她說:“拯救和保護是人物的高光時刻,如果我預設自己永遠要待在安全的地方,只能依靠別人的保護,看起來命是能活更長了,但我的心氣會被削弱,我的光芒會被分薄。身體只不過是承載靈魂的軀殼,我要活,也要活得夠精彩才行。”
鄭柏舟忍不住抬起眼,他習慣掩飾自己的感情,但此刻難以抗拒地想要看向她。
儘管左輕嵐在池中要矮上一些,可她嘴角的笑容那樣高傲,靈魂之光耀眼得讓人無法挪開雙眼,如同王在俯視她的騎士。
鄭柏舟忍不住,輕輕低頭,趴在池邊,用唇觸碰了一下水池邊緣的石頭。
“喂!——”左輕嵐大喊一聲,“幹嘛,很髒的!”
“抱歉……您不嫌冒犯就好。”鄭柏舟再抬起頭時,臉上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但仔細看,又有點奇怪。他望著左輕嵐的眼神有一絲信徒般的狂熱,左輕嵐感覺有點毛毛的:“喂……”
“抱歉小姐,我太失禮了,”鄭柏舟眨眨眼,把眼中洶湧的感情收斂下來,變回了那個安靜的、沒有存在感的管家,“熱敷的毛巾您及時使用,如需更換再喊我就行,我先退下了。”
他安靜順從地退出酒店房間。
但左輕嵐泡在池子裡,忍不住去回想對方的表情。她撓了撓臉頰,跟系統吐槽【我感覺他剛剛想對我做點甚麼】
【如果您感覺他對您太冒犯,可以解僱他,宿主】
【那也不至於吧……】左輕嵐摸摸自己的頭頂短髮【其實……有個忠犬感覺還挺不錯的哈?我又沒有做甚麼壞事,也不至於刺激他黑化成狂犬吧】
【……您決定就好,不過對方有句話說得很對,今天您太冒險了】
左輕嵐挑挑眉【我的話說得還不夠明白嗎?你們就算喜歡我,也沒有資格預設成為我的“監護人”】
【抱歉,我沒有任何監管您行為的意圖,我只是,有些擔心您】
【擔心是正常的,不提愛不愛的,你和我繫結在一起,我們利益一致,我死了你也會遇到麻煩,但是……】左輕嵐笑起來【那是你的課題。你的擔心、關心,都是你自己需要消化解決的課題,課題分離,懂吧?】
【嗯……】系統似乎思索了一下才說【您說得對,我們都在以自己的價值觀對您的行為做出干預,但實際上,您有完全的權利做出任何自己能承擔後果的選擇。我們的關心方式選錯了,真正的關心不是干預您的行為,而是為您的行為提供支撐】
【bingo!】左輕嵐打了個響指,她起身衝了沖澡,把身上的硫磺味去除乾淨,又給自己膝蓋熱敷上。
【不過,你給我的支撐已經夠多夠好的啦,今天居然能化身救生圈!確實很有用哈哈!】
【嗯】系統的聲音裡似乎也帶著一些柔和的笑意【我沒有想到您第一次讓我投影到現實是這樣的形態,但是,儘管您讓我扮演了工具的角色,卻比任何其他擬態更能賦予我存在的價值】
左輕嵐嘴角緩緩勾起,躺倒在大床上,望向窗外的星空,笑嘆著說:“這種感覺很好吧?”
她在腦海裡補充道【不是作為滿足虛幻慾望的道具,而是作為能切實幫到別人,挽救生命的存在,擁有這樣的價值感,是不是感覺還不錯?】
【嗯,很不錯】系統感受著宿主此刻的心情,她的精神好像一陣溫暖的洋流,輕輕沖刷著它,擁抱著它,託舉起它。
它此刻好像有一些理解宿主那些原本它覺得“毫無必要”的道德堅持。它不理解宿主為何不瘋狂地享樂,為何不肯放縱自己享受凌駕於他人之上的快樂,為何珍惜糧食,為何不願意接受自己作為道具為她帶來頂級的愉悅。
系統只當作這是過往匱乏生活帶給左輕嵐的後遺症,讓她按著原本的行為模式走,按人類刻薄的話來講,有些“小家子氣”。
但此時此刻,它開始理解她了。原來左輕嵐用小心翼翼的自省維持著的,是更廣博的愛,更充裕的快樂。系統感覺到——它也被她愛著。
並非愛情的愛,而是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珍視和尊重。
它於是說了出來【宿主,感謝您對我的愛】
左輕嵐側抱著枕頭,忍不住微笑,她沒有去糾正系統的表述,或是說清這份“愛”的成分,只是很高興地說【不客氣!你和我的關係這樣親密,如果你只把自己當成工具,我也會不舒服。我也是為了自己開心才這樣做的啦!“愛”的感覺很好,體驗過之後,人就不願意再回到麻木之中。我也是想一直體驗這種快樂】
【所以……】系統沉思著說【您在無法感受到“被愛”的過去,在“無愛”的絕望中,找到的出路,是主動學會“愛”的能力是嗎?真了不起】
【唔……也沒那麼了不起吧……如果總是哪裡都借不到一顆火種,要麼冷死,要麼自己想辦法生火唄】左輕嵐意識慢慢陷入朦朧的睡意中,遲緩地想著【生命會自己找出路,人類可是很堅韌的,當然……我也確實很厲害啦……】
“哈——”她打了個哈欠,在意識裡說【系統,晚安】
【晚安,宿主】
作者有話說:嘿嘿,寫著寫著我都要被嵐嵐給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