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童話與現實~ “明白了小姐，您對……
“明白了小姐, 您對這個專案的預算是多少呢？”楊管家問道。
“沒有預算！”左輕嵐大手一揮，“無上限預算！也不要求市場回報，就是想要戲好看！”
“明白了, 您如果有心目中的創作團隊都可以跟我說明，我這邊會去一一聯絡。”
“好耶！”
左輕嵐美滋滋地心想, 只要能拍出來, 自己看都是爽的呀！嘿嘿！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此刻看向外面的摩天大廈, 覺得神清氣爽！
刷牙洗臉後，左輕嵐仍然穿著寬鬆的短袖短褲睡衣出門，不顧一路上偶爾遞來的打量目光，跑去米其林餐廳吃飯。
“傳說中的賣給滬爺8888的套餐, 俺也是吃上啦！”
接下來幾頓, 左輕嵐體驗了各種各樣的新奇味覺冒險，甚麼巧克力脆片做成的楓葉安在螃蟹打成的泡沫和鵝肝做成的醬上, 甚麼用橘子汁做成的無色啫喱再做出的透明橘子, 還有點燃後噼裡啪啦一堆炫彩煙花的飲料, 或是先看一場光影視覺秀才能按照主題享受的晚宴……
有確實非常好吃的搭配，新奇的體驗確實能開啟人對食物滋味的想象, 也有偶爾踩雷的, 左輕嵐默默放棄了自己“不能浪費食物”的原則。
“大城市確實有大城市的新奇呀！”
左輕嵐在遊樂園買了貴賓票，不僅不需要排隊，還可以得到路上遇到的每個NPC的行李互動，玩各種專案玩得樂不思蜀了！
夜晚，煙花在城堡上綻放，左輕嵐擁有一個專屬的觀景臺，可以不用和人群擁擠。
她撐腮看著好像動畫裡畫面的一切, 有種宴請童年的自己的感覺。
【說起來，我小時候還去官網上測過自己是哪個公主呢】她笑著和系統說【是美人魚哦】
系統靜靜地傾聽著。
【不過，我其實沒有完整看過那部美人魚來著。我印象中的美人魚，還是安徒生童話裡那個悲催的啞巴】
【我小時候看完就不理解，一來嘛，不會說話難道還不能寫字？可見有文化很重要。二來嘛……她為甚麼就不肯殺了王子呢？】
左輕嵐微微蹙眉【雖然美人魚不一定是‘戀愛腦’，也可能是因為善良，但換成我，我一定會殺了王子的】
【後來我看到網上說，小美人魚不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擁有“不滅的靈魂”，不過這種說法宗教意味太濃了，我也不喜歡，我還是喜歡活得痛痛快快的】
【您不需要面對這樣的抉擇】系統說【如果是您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用魚尾和嗓音去換雙腿】
【對哦！】左輕嵐笑開【我童年看的《灰姑娘》版本特別血腥，繼姐們為了能穿上水晶鞋，一個削去後腳跟，一個削去腳趾頭，可是沒有用，血滲透出來，被鴿子叫嚷起來，人們都發現了她們是冒充的】
“削足適履……”她低聲輕輕念道，被一旁的管家聽到。
“怎麼了，小姐？”鄭管家在煙花綻開的瞬間，視線仍然一直追隨著左輕嵐。
左輕嵐輕輕一怔，看著對方夜色裡關懷的神色，忽然想說一件往事。
“我小的時候……有段時間在長身體，我的腳變大了，”她低下頭，神色怔怔，“我家裡人不喜歡，嘲笑我是‘左大腳’，說女孩子腳大了不好看。那個時候我才上小學吧，好像。”
鄭柏舟一瞬間心臟揪緊，他幾乎意識到了會發生甚麼事，因為歷史早有記錄——
左輕嵐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他們特意給我買小一碼的鞋，說是把它錮著，不讓它長大。”
“後來……我的腳走路開始疼痛，每踩一步都覺得痛，家裡人帶我去看醫生，拍ct發現有骨頭變形了。但家裡人不知道甚麼原因，我也不知道甚麼原因。”
她勾起嘴角，眼瞼微垂，難掩諷刺：“真奇怪，他們繼承了‘裹小腳’的思想，難道不知道‘裹小腳’的後果？”
“難怪……您現在走路時也有一些不平，”鄭管家低聲問，“需要聯絡醫生嗎？”
“不用……”左輕嵐嘆一口氣，仰頭看煙花，“我是幸運的，後來我的後媽過年跟著我爸來看我，送了我一雙鞋，她特地買寬鬆的適合我腳的尺碼，我穿上那雙運動鞋的時候，覺得足弓有支撐，鞋底又輕又軟，走起來健步如飛，我那時好像第一次意識到：穿鞋居然不疼誒！”
“後來我就只穿那一雙鞋，髒了臭了也不換。直到穿爛了，又讓我的後媽給我買，我只穿她買的鞋。直到我慢慢長大，有錢給自己買鞋。大概因為那時候還小，骨頭軟，慢慢自己就長好了吧，倒沒有太大的問題。不過其實我之前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被‘裹小腳’了。”
左輕嵐把玩著胸前的那枚寶石心臟，滋味難言地說：“還是前幾年在小紅薯上，看到有姐妹說她們從小被穿小鞋，導致腳部畸形、指甲疾病，我才後知後覺……”
其實她雙腳的大拇指小拇指一直都是灰指甲，但這麼多年了也沒有傳染中間的指甲。想起來，就是那些年穿上鞋後被禁錮得疼痛皺巴的腳趾‘死了’吧。
意識到自己曾親身經歷了歷史書裡早已被廢棄的“裹小腳”習俗的遺留事件後，左輕嵐後知後覺地渾身發抖。
還好，還好……她又慶幸著想，還好有後媽送來的那雙鞋。
鄭柏舟不知道能說甚麼，他低著頭，不敢讓左輕嵐看見自己眼中的哀痛。
在這樣恐怖的經歷被人輕描淡寫提起時，任何安慰都是徒勞的。
他只能徒勞地空咽一口：“小姐，我很抱歉……”
“抱歉甚麼？”左輕嵐抬眼看他，笑聲輕輕，“我只是需要個樹洞。”
她把雙臂交疊支撐在欄杆上，吹著夜風。此刻煙花漸歇，人群漸散，風裡帶著殘留的煙花爆竹特有的硫磺木炭氣味。
“我的故事和‘灰姑娘’完全相反啊……”她笑著說，“後媽雖然和我不熟，跟我沒甚麼感情。但她是我童年難得接觸到的正常人。我和一個女生說起童年這段經歷的時候，她還很詫異地說：‘我還以為後媽都是壞的呢！’哈哈！多麼天真可愛的話！”
童話，公主，幻夢……左輕嵐看著眼前夜裡城堡剪影，那些迷戀過的，破碎過的，重組過的世界，一點點鋪就在她的腳下。
【宿主，你該向他們報復】系統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機械音，此刻卻帶上了一層寒意。
【我知道】左輕嵐勾起唇角【系統啊，你就像是我的‘本我’，知道我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她慢慢離開觀景臺，坐上車，通向遊樂園的專屬酒店。
【但他們老的老，死的死，慘的慘。我的童年也不全都是黑暗的回憶。我無法傷害曾經依戀過的家人們，就算他們曾經那樣傷害了我……很軟弱，對吧？】
【並不是軟弱……】系統的聲音像是出了故障，有些卡頓【只是，您沒有‘向攻擊者認同’，因為不願意成為他們那樣的人，所以只能割席，無法同態復仇】
【嗯……好像不夠爽哦】左輕嵐望向窗外的夜空，煙花散去後，星星也還是不明亮，因為其他地方仍然有璀璨的燈光，這裡可以說是一座“不夜城”。
【沒有關係，您無需滿足任何一個既定的模板。如果報復讓您痛苦，徹底離開已經是足夠有勇氣的選擇。多少人只能繼續和這樣的原生家庭糾纏一輩子，您能選擇割席，已經是清醒的選擇了】
“哼……”左輕嵐輕笑一聲，車子到達酒店，她走進專屬電梯。現在她腳上穿的是一雙厚大的拖鞋。後來上了大學，也試過很多漂亮的鞋，就算是大碼的平底鞋，也還是覺得不如運動鞋和拖鞋舒服。
就算認知被扭曲，記憶被模糊，聽見的話真真假假難辨，身體知道真正的感受，身體會本能突破一切樊籠，去向真正想去的地方。
她撲到酒店鬆軟的大床上，房間呈現五邊形，對外有三面大窗，窗欞是浮雕的粉色木框，穹頂裝飾著繪畫。床邊放著一盞玻璃中的玫瑰。
被子鬆軟而溫暖，開著冷氣的房間和厚厚的被子是絕配，最重要的是，沒有豌豆。
一切都是為了她服務的，她再也不需要被考驗，去證明，去博取任何人的任何認可了。
第二天醒來，左輕嵐拉開窗簾，遙遙看見遠處的城堡，慢悠悠地心想，要不也去歐洲收個城堡吧？
她又在遊樂園裡暢玩了一天，把前一天沒玩的專案玩過後，又重新玩了一遍刺激的專案，嘿嘿，這就是她想要有錢後再來玩的原因啊，不排隊，就是爽！
接下來兩天，左輕嵐玩了幾場密室逃脫，她高中時候眼饞上海的密室逃脫很久了！如今就來解饞！可惜現在體力遜色，腦子也鈍了些，好在她玩過十幾次密室逃脫，熟讀各種偵探破案劇情，靠經驗也能闖過啦！
當終於破解迷題，找到某個機關，把房間都推動起來時，不止同行人“哇哦！”“酷啊！”地驚呼，左輕嵐也忍不住翹起嘴角，心想：老當益壯老當益壯啊！
等到把有名的密室都刷過後，左輕嵐又看了幾次音樂劇，還體驗了一把帶著面具，走在狹小復古的走廊裡，和觀眾們一起近距離參觀演員們表演劇情的感覺。
這裡還可以選擇支線！跟隨不同演員進入房間就能看見不同支線，左輕嵐享受著演員們迷人的歌喉，只看一場支線怎麼夠，翻著花樣又刷了幾遍！
興奮玩了幾天，每天都有新感受，左輕嵐一邊感嘆“大城市就是花樣多啊！甚麼新鮮玩意兒都在這裡上！”，一邊又有些懶散了，想回到那個交通萬年堵塞，出行全靠小電驢，美食沒有米其林，但是擁有蒼山洱海的地方。
於是先坐包機飛回大理躺平兩天，海東的小城堡那裡，已經有一場無人機表演為她準備好啦！
作者有話說：希望每個女孩都再也不會被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