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吃烤全羊啦！ 由於今天逛得已經很滿足……
由於今天逛得已經很滿足，左輕嵐不想再在星空屋裡睡一晚，也不在意浪費房費，直接讓管家收拾好行李，前往車程一小時的溫泉縣。
溫泉縣不大，好多大大小小的泉池高低錯落在露天，想來冬天下雪時會更美。左輕嵐選了條件最好的一家酒店入住，獨立私湯的一個房間也就兩三千元，左輕嵐照樣讓管家定了三個房間，接著就出門覓食啦！
左輕嵐跟著管家找好的攻略，去吃一家店的羊肉串和涼皮，5塊錢一串的羊肉串拿紅柳串著，好大一串。羊肉炙烤得焦香四溢，油脂烤得脆脆的，一咬就爆汁，不羶不膩，一串的肉量頂得上許多地方五串燒烤的分量。涼皮則薄得晶瑩透光，裹滿了濃濃的醬汁，和清爽的黃瓜絲、多孔入味的麵筋一起進入嘴裡，那叫一個香！
左輕嵐三人吃吃喝喝，吃撐了也才吃了不到兩百。心想：誰說新疆物價貴的？看來還是攻略找對啦！
等回到溫泉酒店，泡到露天的私湯溫泉裡，左輕嵐看著整片遼闊的星空，舒適地嘆了口氣。今夜依然很晴朗，泡在熱湯池裡看銀河，更有遨遊於天不知今夕何夕之感。左輕嵐遙遙腦袋，沒有甚麼文采臨時作詩，乾脆背起了《前赤壁賦》。
時間還不算太晚，酒店每個房間之間也有距離，左輕嵐不用擔心擾民，暢快地背誦起來，聲音抑揚頓挫，心中情緒激昂，待背到“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①左輕嵐喉頭已經哽咽。
整首背完，仰頭看漫天璀璨銀河，她一時想，我此刻看見的某顆星星，也許發出這光的一瞬間比蘇軾的時代還早嘞！
這麼說，此刻漫天傳來光線的遙遠星辰之中，是不是有一顆的時光是和蘇軾在同一時代，是不是有一顆的時光和李白在同一時代？就算那星星閃耀時，古人還看不見，等星光到達地球時，古人已經作古……四捨五入，我與古往今來的人們怎麼不算在同一時代呢？
左輕嵐想得暈暈乎乎，眼裡流出淚來，把腦袋往溫泉裡泡了泡試圖清醒，抬起來卻覺得更暈了。於是拖著沉重的身體上岸，倒進床鋪裡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左輕嵐甚麼都不用做，簡單吃了早餐，懶洋洋等著管家收拾好行李繼續出發，今天前往夏塔草原。
沿途一路景色都很好，遼闊的藍天、大團大團的白雲、連綿起伏的草原，左輕嵐在車輛輕微的顛簸中睡著了，醒來時已經到達。她下車動一動睡僵的骨頭，一抬頭就被遠處的雪山驚到了。
六月末，竟然還能看到這樣純白的雪山，不是隻有山尖的一小點，而是大片大片雪白覆蓋在山巒上。雪山腳下點綴著一群塔狀的雲杉樹林，像是蛋糕上的裝飾一樣立在綠色的草原上。左輕嵐沿著棧道慢慢走，看到有溪水從雪山而來，穿過樹林，流經草原，溪水旁散落著大石頭，無數野花盛開在草原中。
“哎！這的野花都長得比別的地方美！”左輕嵐嘆息一聲。紫色的香紫蘇呈現長長的柱狀花序，不知名的小黃花、小白花零零星星搖曳在綠草中，每一朵都像畫家精心用畫筆描繪的，或是花藝師刻意插出的造型。
溪水嘩啦啦作響，清澈得讓人想喝一口，左輕嵐剋制自己作死的衝動，“嘿！哈！”兩步跳過木橋，跑到盛開野花的草坪上，對著雪山又是一躺！
她叼了根草在嘴裡，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望著遠處的雪山，隨意哼唱著歌。
“哎，可惜沒帶油畫顏料和畫板來！”左輕嵐感嘆一聲。她沒學過畫畫，不過之前有段時間拿著畫筆照著畫出自己看見的景色，也挺喜歡，她總覺得攝像拍出的照片雖然看起來真，卻不如畫能帶人進入情境裡。
“下次旅遊我會記住帶著油畫相關的工具材料，小姐。”管家在幾米遠處坐著。
左輕嵐笑起來：“沒事，沒事，我心裡記住了！回去畫也行！”
她沿著溪水朝雲杉森林裡走去，塔狀的杉樹是她最喜歡的樹種，就像是童話故事裡的森林，這樣頂頭尖尖、根部穩穩的，又讓人覺得很有支撐力。
小溪彎彎繞繞從樹根邊流過，有野水仙盛開在溪水邊。一切好似夢境，左輕嵐幾乎能想象出一個穿著白紗的仙子在森林和溪水中跳躍。
走著走著，她的心靈寧靜下來，已經不像昨日那樣激動。
但她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一點點描摹眼前的一切，內化到心中。
今天的住宿在一大片草坡上的木屋裡，坡上搖曳著零星紫花，左輕嵐把自己往坡上一甩，看向天邊的大團雲朵。雲朵很低很低，幾乎靠近了遠方的四面，被陽光照耀出絲絲縷縷的光澤感像是絲綢。
左輕嵐望著那好似無比接近的白雲，嘆息一聲：“我住進電腦桌面裡啦！”
風中傳來多層次的氣息，青草的芳香、野花的花香、偶爾經過的牛羊的氣味、本地牧民做飯時的肉香，倦倦的，暖暖的。
這裡的訊號不好，幾乎沒法上網，但是也根本不需要上網。允許自己停留在此刻，就是幸福的含義啊！
晚餐有羊肉抓飯和羊肉湯，湯很鮮美，幾乎沒有放甚麼調料，只是靠著純粹的肉香就足夠好喝。左輕嵐以前不愛吃羊肉，覺得又羶又柴，來新疆這兩天頓頓吃都不膩，這些肉的鮮嫩簡直要把她對羊肉的概念顛覆了。她吃得唏哩呼嚕，雖然和牧民語言不通，卻靠著表情和大拇指逗得她們笑個不停，高興地給她盛了好多羊肉，直吃得肚子像個西瓜，左輕嵐才擺手比劃著不要了。
第二天起床，前一天的酒店行程的費用都是之前小荷包裡付了的，左輕嵐只消費了幾百塊，所以沒有在意。
坐車上路，左輕嵐已經對景色有點看慣了。她不再集中注意力欣賞風景，就那樣放飛思緒。
“穿過曠野的風你慢慢走……”左輕嵐哼起這首歌，雖然知道這不是唱此地的，卻覺得很適合，歌聲飄搖，她的心神也舒暢。
今天的行程沒有準確的目的地，左輕嵐讓司機就沿著天山山脈開，朝著水草最好，散養的羊最好吃的地方走。那是幾年前左輕嵐在網上看到的一段關於美食的描述，心嚮往之很久啦！此刻來到這裡，有種朝聖般的心情，心臟撲通撲通直跳。車子路過越來越多的羊群，都在閒散地吃草喝溪水，陽光撒在它們的毛上，左輕嵐不經意想起了古希臘“金色羊毛”的傳說。
她睜大了眼，生怕錯過最好吃的羊，感覺自己是在經歷“麥田挑穗難題”，但轉念一想，反正以後想吃了還能隨時再來，何必這麼糾結呢？於是在看見新出現的羊群的羊毛已經白得發光時，果斷喊司機停車，找到了附近氈房的牧民，要了一隻烤全羊和抓飯。6公斤的羊，加上抓飯一共才800塊，左輕嵐直接給了美滋滋搓手等待！
天色漸近黃昏，左輕嵐和管家、司機、牧民圍坐一圈，等著羊肉烤熟，篝火在夜色裡漸亮，牧民唱起了左輕嵐聽不懂的歌。她一邊拿手機錄著影片，一邊聞著香味饞得流口水。
火燒得噼啪作響，羊肉也滋滋地響，牧民撒上去的調料和羊肉的油脂一起炙烤出豐富的濃香。終於，隨著司機翻譯的一聲“羊肉熟了，可以吃了！”
“哦耶！”左輕嵐歡呼一聲，快速動手，一手拿刀一手拿肉，切下一塊帶皮羊肉，被肉燙得吹氣也不放手，徑直往嘴裡塞。
一塊帶著微焦表皮的嫩羊肉進入嘴中，極鮮嫩的帶著馥郁香氣的肉汁在嘴中爆開，表皮焦脆但一點不柴，帶著濃郁的孜然香，吃起來微脆，肉卻嫩得入口極化，幾乎不像羊肉的口感，近似於最嫩的雞肉，但比雞肉要多一股奶香，咀嚼間幾乎能感受到這頭羊吃過的草有多鮮嫩，喝過的雪山溪水有多清甜。
左輕嵐吃得“嗚嗚”直叫，招呼著大家一起分食這頭12斤的羊，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朝著看上去最好的羊腿部分下手，她搶食的樣子惹得大家笑起來，都敞開了膀子一起搶著吃肉。
“我今天算是吃到真正的羊肉啦！”左輕嵐邊吃邊說。
前幾天吃到的羊肉雖然也比以前吃到的好吃，但只能算普通好吃，論鮮嫩和香味不及面前這份烤全羊。牧民笑呵呵的，礙於左輕嵐的相邀割了幾塊肉吃，但動手很有分寸，把最好的部分都留給幾位客人，也笑著說了幾句話，司機翻譯了一下，說是：“現在有些店，拿內地拉過來的羊冒充，有羶味，我們自己家養的羊，真正吃得好，養得好，最好吃！”
左輕嵐邊吃邊點頭，心想還好這幾天運氣好，大概是管家攻略做得好，倒也沒吃到有羶味的。想起以前吃過的那些羊肉，多半都羶得要命，烤全羊也老得嚼不動。簡直比重慶小面在本地和外地的味道區別還大！
左輕嵐割了塊兒羊脖子間冒著肥油的肉入口，一口下去，烤得濃郁的表皮和肥嫩的脂肪化作一口極香濃的美味液體進入喉嚨裡，左輕嵐被美得眯起了眼，心中生起了一陣嘆息和感動，甚至眼裡有了淚水……被極致的美味打動時，人真的忍不住會哭。如果不哭，一定是食物還不夠美味罷了……在此之前，她只有某年去潮汕吃一家本地人愛吃的早茶酒樓時才有過類似的感受。
而今夜幕天席地，天空萬里星辰，靜默的天山山脈坐在遠處，大家圍著篝火談笑聊天，烤全羊滋滋作響，極致的美食有美景作襯，更讓人不由生出一種人生已經圓滿的感嘆。
左輕嵐笑著搖搖頭，手裡的刀子又伸向了下一塊肥滋滋的鮮嫩羊肉！
作者有話說：
注①：出自蘇軾《前赤壁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