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
梅洛倒是乾脆地暈過去了,林森這個對味道手無縛雞之力,眼淚嘩啦啦地流淌。
最後還是阮棠收拾自己的殘局。她乾脆利落地將東西塞進可以盒子,將盒子膠囊化。然後開啟了空氣淨化,過了好一會兒,房間裡的味道才勉強過得去。
“以後可千萬不要衝動了。”林森還是捏著鼻子說話。“特別是食物。你們藍星怎麼還有這麼奇怪的食物啊。”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菜的實物。”阮棠不好意思地撓頭。“不過,林森你很會做藍星的料理,我吃你的食物的時候,總是會忘記你是外星人。”
“很好吃嗎?”林森問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微笑都顯得更真誠一些。
“好吃。”阮棠回答得簡短有力,卻讓林森的微笑更燦爛了。阮棠反而覺得奇怪。“但是,林森,你自己吃不出來嗎?非常好吃啊。”
“我沒有味覺。”林森的回答令阮棠震驚。
“什、甚麼?你吃不出味道。”阮棠除了震驚,臉上還充斥著惋惜。“那你吃東西沒有味道嗎?那你……”
從阮棠反覆的問話中,林森感到了溫暖。她很難過一個曾與她為敵的外星人吃不出食物的味道。天真的傻瓜也太多愁善感了。“我一直都吃不出來味道。所以你不用難過。在我們的星球,食物只是維繫人生命的藥。”
阮棠看起來更難過了。畢竟對於她來說,美味的食物是她貧瘠的人生最重要的支撐。她痛苦的時候,她悲傷的時候,她絕望到無可奈何的時候,美味的食物就會撫慰她的心靈。
對於阮棠來說,她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她再也吃不出食物的滋味。那一定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而林森從來都沒有吃到過,這些令阮棠感到幸福的滋味,如何不讓阮棠替她感到悲傷呢。
“你替別人考慮得也太多了。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東西怎麼會讓人難過呢。我自己都不難過,你難過甚麼。”林森看阮棠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無奈地伸出手替她擦眼淚。“阮棠,別哭了。”
“可是我……”阮棠就是沒有辦法忍住自己的眼淚。
為甚麼世界上會有這麼多難事,為甚麼世界上會有這麼多難人,為甚麼世界會這麼難呢。
悲傷如潮湧,無法抑制。
看著痛哭流涕的阮棠,林森的心一點點融化。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對憎恨的阿泰涅瑞初代執政官說這種話。“謝謝你,阮棠。”
“啊,謝我甚麼?”阮棠本來正大哭著,朦朧中聽見林森的道謝,不可思議地反問。
“笨蛋。別哭了。”林森不好意思解釋。怎麼解釋呢,她曾經那樣誤解過那樣憎恨過甚至曾經要殺死對方,最後卻覺得自己被對方愛著。
這個傻氣的笨蛋用她自己的方式愛著這世上的一切。阮棠真的是個不可思議的人。明明很弱小,但是卻堅毅勇敢,充滿了善意和愛。她創造阿泰涅瑞絕不是偶然。
或者說,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創造出那樣的阿泰涅瑞。
林森笑了起來。
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甚麼了。
“好了嗎?”梅洛這才悠悠地轉醒,一頭霧水地看著林森安慰哭泣的阮棠。“阮棠,你怎麼哭了?哦,對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吧。”
“嗯。”阮棠被梅洛提醒,這才振作起來,一邊擦自己哭腫了的眼睛,一邊收拾燃料和其他東西的膠囊。這可得放好了,要是掉了可就功虧一簣了。
三人手忙腳亂地收拾了一陣,準備在南極基地執行者發現異常前離開。
計劃進行得太過順利,卻讓人有種隱隱的不安。
而當基地的警報聲大響。
這隻沒有落地的靴子終於掉了下來。
“我就說沒有那麼簡單吧。”林森看到出狀況反而鬆了一口氣。但是她也沒有耽誤,拉住阮棠就快速地往出口奔跑。“還好,快出去了。”
“這個警報聲,是敵襲。”阮棠被拽了一個踉蹌,很快跟上林森的步伐。她還是有些奇怪。因為周子皓他們教過基地警報聲不同的含義。如果說基地是看破了她們的偽裝,應該不是這個警報聲才對。
“廢話,我們偽裝進來的不是敵人,難道還能是外賣員嗎?”林森無奈,她回頭已經看到全副武裝的執行者追過來了。這麼倉皇之下,她的資訊素起效還是針對這麼多目標需要時間。
偏偏後來的人追得太快,根本不給林森反應的功夫。
就在林森焦急的時候,阮棠手忙腳亂地從揹包裡掏出一個煙霧、彈扔了出去。突然湧出的煙霧瞬間將敵人淹沒。阮棠和林森急匆匆地轉了好幾個方向,竟然成功地擺脫了他們。
林森看著氣喘吁吁的阮棠,忍不住詢問。“你甚麼時候裝的這玩意。”
“哦,進基地前,我想了一下萬一被發現怎麼撤退。就準備了這個和定時的炸、彈。”阮棠不好意思地給林森展示了一下。
林森看了一眼,沒有說話。這準備得確實周全了,那個定時的夠炸開一公里的範圍。真要用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跑路。對哦,這就是為甚麼選了個帶定時器的。
阮棠第一次做計劃,想得就有點多。而且定時器她還怕會被人拆了,在定時器裡還放了個引爆器,只要拆定時器就直接爆炸。勉勉強強算是做了後手準備。
“你還真是一幫心眼多的老師教出來的徒弟啊。”林森好笑地誇獎道。
阮棠還是老樣子軟糯糯地笑著。完全看不出來口袋裡裝了這麼多可怕的違禁武器。
就在兩人開啟出口的門,以為能順利逃出去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她們面前,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而這個人,阮棠曾在周子皓的資料庫裡,李季然的投影裡,莊行舟的計劃裡,和趙靜舒的唾罵聲中知道。
“楊澄?”阮棠看著來人,震驚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而對面的人卻也吃驚於阮棠認出她,古怪地笑了起來。“哦,沒有想到,我有這個榮幸,竟然能讓阿泰涅瑞的初代執政官記住我的名字。你怎麼會知道我呢?明明到現在為止,我都根本沒有和你碰上面啊。沒錯,我就是楊澄。抱歉,我是來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