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中計
阮棠連藍星的知識都不算太瞭解,更何況是這種星際的知識。頭疼。“總之,梅洛,你有辦法杜絕我被她洗腦催眠嗎?畢竟我肯定要和你更好啊。”
這個說話技巧也是李季然教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到外星人當然要說外星人話。李季然當時說。“說話想要討好別人的要訣就是從別人角度出發,說別人想聽的話。”
趙靜舒還吐槽。“萬一有人不喜歡拍馬屁呢?”
“笨蛋啊,那就表明你沒有說到他的心坎上啊。不愛聽的話才叫拍馬屁。說得好,那就叫實話實說。”李季然兩手一攤。“如果發現說不到點子上,那就安靜地閉嘴。少說不錯。沉默是金。”
不過,第二點忠告暫時用不上。
“那當然。怎麼能讓這種卑鄙的傢伙佔有阿泰涅瑞的初代執政官。”梅洛立刻上當。“你翻一下旁邊的行李袋子,裡面應該有一瓶香水吧。用那個香水噴多一點,就可以聞不到它的資訊素了。”
“資訊素是味道?”阮棠心想還真有點像是小說設定。“但是不對啊。太空艦艇又沒有鼻子,怎麼能聞得到味道?”
“資訊素不是味道啊。這個香水就是星際聯盟研究出來專門防止璞英星球的人濫用資訊素。當然這也不能說是香水,只是對於我們來說長得比較像,所以都這麼稱呼。官方名的話,我記得好像是叫嗅氣。”梅洛還叮囑阮棠多噴一點,免得被這個璞英星球的傢伙趁虛而入。
阮棠思考了一下,最後她在叫醒林森之前並沒有噴這瓶叫做嗅氣的香水,而是將嗅氣放在自己手邊,在林森可以一眼就看見的地方。
果然林森一睜開眼睛看到那瓶嗅氣,立刻驚恐地瞪圓了眼睛,並且下意識地避開後退。“你!你從哪裡拿到這種可惡的東西的。”
“我可是阮棠。只是拿到嗅氣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吧。”阮棠裝作輕描淡寫的樣子,其實褲子裡的腿肚子裡都忍不住哆嗦。
“你居然認識嗅氣。”林森奇怪地看向阮棠,仔細地打量她,似乎像是從她佯裝平靜的臉上看出點甚麼不同來。但是她甚麼都沒有看出來,當她目光飄忽看到外面深海漆黑景色和微微發光的梅洛的時候,它頓時臉色大變。“梅洛!哦啊哈哦星球出身的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你居然知道我?”梅洛這個腦子完全沒有聽出來林森是在陰陽怪氣。
“是啊。”林森很想吐槽。但是很明顯,它也知道自己說得不夠直接,這個笨蛋甚至聽不懂它在嘲諷甚麼。沒有必要為此多費口舌。“你這個出名的星際僱傭兵怎麼會在這裡?”
“要你管。”梅洛聽不懂陰陽怪氣,只是憑直覺反駁。“你先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仔細聽阮棠說話。”
“那你想說甚麼?”林森看在嗅氣的份上,忍了。當然如果阮棠已經使用了的話,它是絕對不會和她們多說半句話的。研發出這種東西的人簡直就是惡魔。
“我希望你幫我做事。”阮棠開門見山,直接開口。
“等一下,你希望我幫你做事?你腦子壞掉了。”林森聽完直翻白眼。“我憑甚麼要為你做事?難道你忘記我之前要殺你了嘛?”
“沒有啊。但是那應該不是隨隨便便,你一時興起想要殺我,而是有原因的吧。”阮棠接著說道。
“廢話。我又不是殺人狂魔,怎麼會隨便要殺人。”林森鬱悶。“你知道你的項上人頭值多少錢嗎?說西塞馬克星人用一座金山來懸賞你都不為過。”
“我?只值得一座金山?”阮棠立刻順著反問。“我可是阿泰涅瑞的初代執政官,阿泰涅瑞可是星際聯盟數一數二的勢力。我如果真的死了,那麼整個星際勢力都會被重新洗牌。我這樣的大人物,區區一座金山就夠了?”
“啊?”林森被阮棠說懵了。“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多要點?”
“當然啊。我一個人死,可是會徹底改變這一條時間線的。”阮棠看樣子像是完全為它著想一樣。“還好我現在還沒有死,如果我死了,那麼你收到的定金就是尾款,那豈不是很虧?”
“虧大了啊!”林森下意識地說。
阮棠控制自己嘴角想要上揚的角度。上套了。但是李季然說過,咬餌的魚可是會跑的,得小心。阮棠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如果加錢,你想要多少?”
“那當然是……”林森開口的瞬間意識到自己被阮棠套進去了。它立刻閉上嘴,仔仔細細地思考了一分鐘,才繼續開口。“你想要用錢收買我。”
“不是收買你。”阮棠當然知道它在警惕自己,但是她如果想做到甚麼,最好還是有林森的幫助。“是對你的幫助付出合理的報酬。你幫助我,幫助阿泰涅瑞,當然應該要有足夠的令你滿意的報酬。”
阮棠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點出不同的語氣。她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去控制自己的嘴唇舌頭。她從來沒有想過說話也是這麼費力氣。
答應吧,答應吧,快答應!
雖然阮棠努力控制了,但是林森在星際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也不是個傻子,它長了眼睛,看得出來阮棠目光灼熱。
這個阮棠,和林森知道阿泰涅瑞初代執政官簡直完全像是兩個人。
愚蠢膚淺,但是又有一點小聰明在身上。不是那種運籌帷幄的智者,也不是光彩奪目的魅力者。
她就像林森看過無數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普通人。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能給我甚麼好處?”
交易達成。
莊行舟坐在談判桌上,裝出來的一臉天真,看著一幫人在自己面前唇槍舌劍。她的內心只想打哈欠。
一幫蠢貨。
如果藍星上都是這些蠢貨,那還真是死完算數。
A級基因還說沒有劣性,這不全都是嗎?
“阮棠,你怎麼看?畢竟穿越過去的人是你。”一個人裝模作樣地詢問莊行舟。
“啊,我覺得你說得對。”莊行舟毫不猶豫地回答。
鬼知道他剛才說了甚麼。
“不愧是阿泰涅瑞的初代執政官。很有見地。”
“哪裡。沒有你們的幫助,我也不可能到這裡。”
莊行舟習以為常地說著場面話。
過去覺得這也許是管理層的通病,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這些聰明人說話就是要把真正的意思藏在話語細節裡,認為說得直白淺薄就是自己愚蠢。而這些委婉的餘地,就是在事情不照計劃進行的時候輕而易舉地摘出自己的責任。
真是和阮棠完全不同的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