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人性
“當然可行。當然可行的是，她想透過搭建臨時訊號，來通知全城的人，這件事是可行的。至於別的，我就不能保證了。”周子皓也不由地思考起阮棠這個看似天真的計劃。
“你要是能保證就見鬼了。”李季然也跟著思考起來。“很難吧。首先要全城市的人都能認真對待這個資訊。其次，變成人魚的藥劑應該只在景點才有儲存，其他地方沒有。第三點，就是吃了藥變成人魚要進入水裡才行，水湧進城市的瞬間，這個時機掌握不好，就直接被水壓擠死了。”
“還有就是水壓摧毀城市的時候，產生的衝擊力，不會遜色於大規模武器爆炸。能活下來的人得非常幸運才行。”周子皓補充道。
“怎麼感覺周子皓影分身了。”趙靜舒頭疼。“你們這些陰謀論家，到底要說多少個‘還有’？那你們打算做甚麼？”
“做甚麼？”李季然和周子皓同時發出疑問。
“是啊，你們對阮棠的計劃挑三揀四的，自己又打算做甚麼呢？做個更好的計劃？還是打算阻止她不靠譜的計劃？”趙靜舒皺著眉頭，詢問道。
她的腦子可沒有打算思考這些無聊的東西。
剛剛還喋喋不休、長篇大論的周子皓和李季然一下子都沉默了下來。
“既然不知道做甚麼，就這麼安靜地待著吧。”趙靜舒教訓道。“甚麼都不做的人沒有資格說要行動的人。”
總感覺想要反駁她，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周子皓和李季然詭異地保持了一致。
兩人小群。
李季然：你不說點甚麼嘛？
周子皓：你要我說點甚麼？
李季然：我不知道。
周子皓：那我怎麼知道說甚麼。更何況也不可能真的干涉阮棠的行為吧。那不就暴露了我們再跟蹤她嘛。到時候很難說明為甚麼我們要遠離她。
李季然：這有甚麼不好說明的，直接說，因為我們三個人的基因序列暴露了。所以要……哦，想起來了，這種話說了也沒有用。她還是會糾結的。
“李季然，走了。”趙靜舒推了他一把，然後快速起身，穿過破敗了的高樓頂，跟上不遠處的阮棠和原菲菲。
李季然無奈地跟了上去。“趙靜，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她做這樣的事情，會引發甚麼後果嗎？”
“這有甚麼好擔心的。”趙靜舒的腦子裡根本就沒有為這種事情發愁過。“會有甚麼後果？”
“比如說因為沒有救到人，害得阮棠傷心難過。比如說這個策略反而讓別人陷入困境了，害得阮棠傷心難過。比如說……”李季然絞盡腦汁地想要找出點甚麼恐怖的後果，讓趙靜舒重視起來，結果說來說去，最後他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情，好像也還只是阮棠難過的。
畢竟死人對於李季然來說是日常小事。當然城市毀滅這種大事件在執行者生涯裡沒有見過。但是也算是一種經歷吧。
人生下來反正都是要死的。
普通人有多容易失去，李季然在過去的人生裡，他已經清楚地瞭解到這一點了。
只是生病就可能會死，只是車子出交通事故就會死，只是吃錯了食物也會死……普通人真是，只要一點點差錯就會死。所以死掉是正常的。
所以在現實的人身上寄託感情是愚蠢又沒有必要的。
大家都會死。只是執行者難死一點，能相處得更久一點。
和阮棠相處的時間，算是李季然和普通人最久的生活中相處了。所以，即使他對自己說沒必要對普通人寄託感情，但是相處的時間裡還是無可避免地產生了這樣的感情。
希望她至少不要太難過。
“原來你只是在擔心阮棠會難過？”趙靜舒不解，連頭也沒有回，笑了起來。“她不會難過多久的，給她吃好吃的不就好了？”
李季然無奈。“你還真的相信，她只要吃好吃的就會被治癒嗎？趙靜，她是自己騙自己，你也一起被騙了嘛？”
“是你們頭腦太複雜了。”趙靜舒吐槽。“阮棠不是說了嘛，只要吃好吃的，她的心情就會平復下來。她自己本人都這麼說了，難道不應該相信她嗎？”
“所以都說了，人是很複雜的生物啊。沒有那麼簡單。”李季然說到一半，想到現在自己竟然是在向趙靜舒解釋人性這件事，就忍不住想發笑。“算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會在意的。”
“確實不會。”趙靜舒直白地回應。就算李季然不解釋，她也不會糾結；就算解釋了，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雖然瞭解趙靜舒的個性，但是李季然還是忍不住想嘆氣。真是對牛彈琴，至少牛還哞哞叫呢。結果他嘆氣完一抬頭，發現趙靜舒走得路線十分奇怪。“等等，你走的路不對吧，阮棠往那邊去了。”
“嗯，從這裡也還是看得到阮棠的。”趙靜舒答非所問。
李季然本來還想再問，但是看到趙靜舒在幹甚麼的他已經明白趙靜舒繞路的用意了。“你在給阮棠準備吃的？”
反正亞特蘭蒂斯已經被轟炸得破破爛爛了，人全都跑到可以避難的地方去了。在這麼顯眼的酒店裡，沒有趙靜舒她們這樣的武力值，早就死得一片一片了。
所以趙靜舒現在就是光明正大地出來打劫，完全沒有掩飾的意思。她找了能膠囊化的盒子，往裡面狂塞食物。
“你打包那麼多，阮棠全吃完又該積食發燒了。”李季然無奈勸說。
“這個盒子可以維持食物的可食用狀態。”趙靜舒咣咣往裡面塞冰激凌。這個冰激凌是亞特蘭蒂斯五星級大酒店的招牌美食，據說吃一口能感受到海底風味。口味還很多種，正常的焦糖海鹽、巧克力、香草……還有古怪的醋味海草、醬油三文魚、芥末章魚等等。
“趙靜，你有的時候也蠻厲害的。”明明甚麼都不在意的人卻對別人在意的事情記得很牢。“阮棠，會喜歡這些古怪的口味嗎？”
“她說想體驗藍星各地的風土人情。我想她會想嘗一口的。啊，亞特蘭蒂斯的特產，城市模型。還會發光。帶給阮棠看看吧。”
趙靜舒在禮品店挑選禮品的時候，對每個禮品的評論，看起來真的很像普通的女孩子。不像是一拳頭就能幹死一片外星人，一腳踹斷金屬保險門的怪物。
李季然剛這麼感慨就聽見趙靜舒對著酒店頂部那個足有一人高，焊接在地面上的鋼鐵材質的珊瑚開口。“啊，這個是酒店的標誌，不知道阮棠見過沒有。”
然後趙靜舒一腳踹斷焊接點，單手把那一座沉重的鋼鐵珊瑚抬走了。“算了，也帶走吧。”
李季然：收回前言，趙靜還是那個趙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