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個問題。
很多時候,事情沒有想象得那麼容易。但是如果不開始行動的話只會停滯不前。
對於阮棠來說,過去她都是被命運推著走的,現在她想要試著自己前進。“我們先去金庫的水道,再想別的辦法離開亞特蘭蒂斯。”
“……好。”原菲菲抿唇,似乎在思考甚麼,但是她沒有再開口。
兩個人倉皇逃跑。
破破爛爛的道路上已經不是路上有坑,而是坑裡勉強有路。更糟糕的是,亞特蘭蒂斯不像陸地上的城市,海底城市最大的問題就是就算沒有任何危險,它本身就屬於被深海包圍的危險當中。
也就是說,在敵人徹底摧毀這座城市之前,更危險的是失去防護罩後周圍可怕的深海。
坑裡開始滲水的時候,原菲菲的臉色都變得有些慘白了。“這些水……”
“是從水道上湧上來了嗎?”不知道亞特蘭蒂斯恐怖之處,阮棠還在想能不能學趙靜舒粗暴地找個新通道,能不能直接從地面挖個洞到水道去。
畢竟現在道路上不是一般的危險啊。
“嘭!”“啪!”“咚!”
周圍的爆炸聲、坍塌聲,還有可怕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兩個人逃跑的時候,其實是有看到路上可疑的鮮紅色,還有柔軟看不出是甚麼的人體組織。很恐怖,但是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出聲,而是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不讓自己的反應引起對方的注意。
不敢去想那些東西出自甚麼人,也不敢靠近發出尖叫哀嚎的地方。
光是保護自己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阮棠都不敢細想,在害怕和恐懼面前,人類的心細小飄渺得無法想象。就在她憂愁的時候,原菲菲堅定地握住了她的手。“阮棠,謝謝你願意和我一起走。”
她看出來了阮棠的憂愁,溫柔地安撫阮棠焦躁的心。
“我們能一起走,真是太好了。”阮棠緊緊拉住原菲菲的手,繼續前進。
“但是地面滲水,我很擔心地下水道和外面的連結會不會已經斷裂了。海水如果湧入的話,地下水道會很不安全的。”原菲菲也覺得自己老是潑冷水,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但是我們現在也沒有甚麼別的選擇了,是嗎?”
“海水?”阮棠反而覺得這是一件不錯的好事。“那我們能不能直接從地下水道去深海里?”
“內外海壓很大,我們會和水道一起被壓扁的。”原菲菲解釋道。“亞特蘭蒂斯每年都會組織這些危險培訓。所以我記得。”
“謝謝,如果你不在這裡,我可能真的不知道。”阮棠不由地思考。有些事情確實只有實地才能瞭解到。“如果地下水道徹底碎了,巨大的衝擊之後,還是會恢復平靜的吧。”
“不,在那之前,整個亞特蘭蒂斯就會變成真正的海底城市了。除了魚,不再有人類能存活。”原菲菲也頭疼,就她本人來說,這幾乎就是絕境。沒有任何的出路。
阿瓜沒有再來通訊,就表示她也沒有找到任何出路。阿瓜都恨不得從火星衝回來拯救她,所以只要有一點可能性,一定會第一時間和她通訊的。
“魚……”阮棠一下子想到了一個辦法。“等等,我記得亞特蘭蒂斯觀光的時候有一個特殊體驗專案,吃下那個藥劑可以短暫,變成人魚的那個。”
“有的!對,有的!”原菲菲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真是燈下黑,身為本地人的原菲菲完全沒有想到可以利用這個。
“這個藥劑能維持多久?”阮棠也只是聽周子皓說起來,沒有實際體驗過。
因為當時周子皓和趙靜舒變身人魚想來救她的時候,她還在梅洛的腹部昏厥著。後來在亞特蘭蒂斯基地的時候,周子皓將這個加入到了知識系統裡,阮棠看到的時候問周子皓才知道的。
對了,看一下知識系統。
阮棠第一次在實踐中使用這個。
“我只帶阿花在景點玩過,那個時候我記得是六個小時。”原菲菲雖然身處亞特蘭蒂斯,但是在日常生活當中是沒有甚麼自己生活在海底城市的感覺的。她一樣也是過普通的生活。只是偶爾想網購很不方便這一點,能感覺自己果然是生活在海底。
“十八個小時是極限,但是保險起見,最好是十六小時。為了避免個體差異,就當作十五個小時。”阮棠調出亞特蘭蒂斯附近海域的地圖。“用深海艇回到陸地口岸也需要六個小時。人魚的速度會有多快呢,這裡沒有記錄。”
是周子皓不知道,還是系統沒有,又或者是人魚游泳的速度還沒有定論呢。
這個時候就算想問周子皓也不行了。必須要自己找到答案。
“阮棠,你知道得真多。啊——!”原菲菲被阮棠一個突然的拉扯嚇了一跳。她當然沒有生氣,因為阮棠正在思考如何讓兩個人都活下去的辦法。但是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抬頭的時候會看到一根魚叉一樣的武器就在自己眼前。
只差一步的距離,原菲菲就變成被魚叉變成燒烤串了。
這還沒完。
阮棠對外星人的超科技有所見識,這絕不可能僅僅是魚叉這種物理攻擊的武器。“阿夏,蹲下!”
原菲菲下意識地聽從阮棠的指示。只不過蹲下的瞬間,她想到如此近的距離,僅僅是蹲下來恐怕沒有辦法躲過去吧。
可能是在被攻擊方面經驗多了,阮棠在最短的時間裡作出的反應,也是學的趙靜舒她們。
魚叉一樣的武器就在眼前爆炸。原菲菲的眼眸都睜得滾圓,直面死亡的衝擊力足以讓人愣在原地。
“我沒死?”原菲菲傻愣愣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連頭上的小辮子也沒有亂。她低頭一看,發現地面都被炸燬了,但是波及的痕跡只到她身前一點的位置,像是有個無形的防護罩擋住了衝擊波。
後知後覺的原菲菲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枚手製胸針。這肯定不是她自己的東西,因為這個風格就不是她的。她回過頭看過去。“阮棠?”
阮棠驚恐未定。她生怕自己來不及護住原菲菲。幸好她趕上了。
李季然給的防禦胸針。阮棠不確定那東西的防護範圍,只記得李季然說戴在身上就會自己啟動。她從包裡掏出來的時候驚慌失措得差點手滑,沒能抓住那胸針。
“趕上了。這個胸針給你。阿夏。”阮棠解釋了一下胸針的防禦力。
原菲菲這才勉強地把胸針別到了自己的衣服上。“阮棠,這個東西這麼厲害,隨便給我了,你自己還有嗎?”
“我還有的。很多。別擔心。”阮棠安慰道。“但是我並不確定能擋住所有攻擊。所以只是以防萬一。”
“嗯。能有這樣的耶已經很厲害了。”原菲菲和阮棠說了兩句話,又被阮棠拉著跑。
“我們不能停留下去了。這附近的爆炸聲變得密集。”但是究竟要往哪裡去。阮棠還沒有定論,總之先往藝術館的地下跑。
其實阮棠剛剛想到一個很瘋狂的主意。
這個辦法也許能夠幫助更多的人活下去。
但是正如前面的形容詞,這個主意太過瘋狂了。想要執行的話,一般很難做到。就算真的執行成功,說不定也只是把大家的存活率從百分之一變成百分之十。
而且,她這樣愚蠢又軟弱的傢伙……真的可以幫上忙嗎?會不會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阮棠,你在想甚麼?”原菲菲對於阮棠一邊思考一邊敏銳地選擇逃跑路線的行為感到吃驚,但是也能從阮棠細微的表現中察覺出她似乎在為難甚麼事情,果斷地開口詢問。
“我在想,也許、只是也許能有一個讓更多人活下去的辦法。但是明明連我們自己活下去就夠艱難了,我還在想這種大夢。是不是很可笑?”阮棠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這些話,就是想要原菲菲打消自己這愚蠢的念頭。
“不可笑。”原菲菲卻堅定地站在了她這一邊。“我們努力活下去,當然要努力。但是如果能幫助別人一塊活下去,哪怕只是增加一點可能性,只要盡我們全力就好了。”
“可是萬一,適得其反。又或者,反而害我們自己跑不掉怎麼辦?”阮棠不知道為甚麼明明和原菲菲認識得並不久,但是在原菲菲面前,她就是有勇氣說出自己的私心。
“那你會後悔嗎?”原菲菲只問了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