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至極
阮棠吃飽了躺在沙發上犯困,目光迷迷糊糊地追著眼前的人飄動。
周子皓坐在書桌後面,被一堆螢幕包圍了,只能從間隙裡隱隱約約看到他罵人的嘴唇在動;李季然修完飛行器的門,又手癢把工具箱裡的工具擺了一地,不知道在製作甚麼;趙靜舒拿著兩個大到離譜的啞鈴在做出拳訓練,呼吸比阮棠走路還平穩。
大家似乎都在做有意義的事情。
阮棠覺得自己這樣懶洋洋的很拖後腿。更何況和她們相比,她這個正主才是真的要努力進步,畢竟她們都是本身就有超人之處的厲害人物。
怎麼想都覺得穿越的人如果是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恐怕就不用發愁了。阮棠想想自己真的完全沒有特長,連想努力都不知道該從甚麼角度去努力。
以前不是流行心靈雞湯嘛。一個桶能裝多少水,就在於最短的那塊板子。阮棠這個桶呢,每個板子都不夠長,連底都是勉勉強強掛著的,別說命運打擊,就是自己不認真活都可能直接底掉。
“我該幹甚麼呢?”阮棠託著下巴思考。
武器看來是沒指望了。雖然趙靜舒沒有直接開口,但是她臉上那為難的表情也太容易看透了。看來測試結果很糟糕,糟糕到趙靜舒都不忍心告訴她真相了。不過,趙靜舒真的不擅長撒謊,一看就明白。
“你說甚麼?”趙靜舒立刻回應。“你想幹甚麼?”
“嗯……我不知道。趙靜,我該做些甚麼才好呢。之前李季然教我怎麼生存,隊長教我怎麼應對危機做計劃,周子皓給我做了個知識搜尋系統,但是我好像一點進步也沒有。這樣的我真的能在阿泰涅瑞活下去嗎?”
“一定可以的。”趙靜舒的反應卻出乎阮棠的意外,她一點都沒有懷疑,肯定極了。
連阮棠自己都不能這麼肯定,但是趙靜舒卻相信她可以做到。
“我、我可以嗎?”阮棠本來是想諮詢意見的,被趙靜舒這麼一說,忍不住再次詢問。
“當然可以。你在哪裡都會生活得很好的。我相信,只有你會創造出那樣令全星際都向往的烏托邦。”趙靜舒的信心感染了阮棠。
阮棠睏乏的精神一掃而空,站了起來。“趙靜,教我一點普通人,不,是我這樣的人也能用的招數好不好?再不然,教我怎麼樣能強健體魄也可以。”
“這個我擅長。”趙靜舒一點不帶猶豫,先教阮棠怎麼練腿部的力量,和怎麼練手臂的力量。“你的基礎很差,先學會做下蹲,這樣你的下盤會穩定,不容易摔倒。手臂的力量可以保證你生存的時候可以搬動50公斤以下的東西就行,50公斤往上你藉助工具。工具讓李季然教你怎麼做就好。”趙靜舒腦子簡單,但是思考起來反而更貼近阮棠的需要。
其他人都想太多了,既要考慮環境因素還要考慮其他。但是趙靜舒想的就是最基礎的,如何提高阮棠的身體素質。
因為趙靜舒當年剛進訓練營就很弱,當然比現在的阮棠還是強點的,就是比同進訓練營的同學們差很多。剛開始倒數第一被焊在她名字旁邊。但是她不服輸,就是揚長避短,不擅長的及格就好,全力擊中在她擅長的戰鬥上。
想要在戰鬥上壓別人一頭,主要就是力量、速度、捱揍承受力和戰鬥經驗。戰鬥經驗只能靠積累,而前面三個總結下來就是增強身體的基礎素質。
關於這方面,阮棠還真是問對人了。
“50公斤?這、這有可能嗎?”阮棠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用一袋10斤的大米換算,得是整整10袋。阮棠連搬一袋大米都要上氣不接下氣,現在讓她一下子訓練到能一口氣搬動10袋大米,感覺何止是突飛猛進,簡直是脫胎換骨。
“有的。剛剛在武器測試當中,我發現你的肌肉潛力還沒有被開發出來,完全可以透過加強鍛鍊來增加手臂力量。50公斤應該很簡單。”趙靜舒信心滿滿地和阮棠規劃,就算在藍星做不到,阮棠可以在阿泰涅瑞繼續努力,這應該是一年之內就能達成的目標,更快的話半年。
阮棠一無所知,但是聽趙靜舒這麼肯定,她也努力地點頭附和。
旁聽的李季然和周子皓頭都快搖斷了,都沒能提醒成功。
小群裡。
周子皓:你快去阻止她啊,這個倒黴孩子,腦子也太不清楚了。她怎麼能拿趙靜的鍛鍊標準當普通人的標準。
李季然:我咋阻止啊。用嘴巴說,她應該沒有辦法想象趙靜的鍛鍊強度吧。
周子皓:你不是和她挺好的嘛,就這麼看她自投羅網?
李季然:我覺得你的成語用得不對,應該是飛蛾撲火。
周子皓:差不多,反正她慘了。
李季然:但是不讓她努力,感覺也不太好啊。畢竟她去阿泰涅瑞面對的情況更復雜,而且也沒有辦法幫她了。那個系統你改得怎麼樣了?要是這個系統隔著幾十萬億光年也能連線上就好了,她在阿泰涅瑞,我們也能幫忙。
周子皓:白眼!白眼!白眼!隔著幾十萬億光年怎麼可能連線得上!能做到這一點,請立刻恢復我的外號,我名副其實。而且你別忘記了,她穿越的還有時間,幾萬年前的藍星別說網路了,可能連人類都還茹毛飲血,連線上了能幫甚麼忙。
李季然:我都忘記這一點了。唉,可憐的小孩。
周子皓:可憐甚麼,她可是又有傳記又有雕像還有石碑的傳奇人物。有這種好事,你問問誰不願意和她換,誰就是大傻瓜。
李季然:你才是大傻瓜。
周子皓:哼!
兩個人在群裡鬥嘴,在現實中眼睛擠兌。
不明白髮生了甚麼的阮棠一回頭看他們倆,還有點疑惑,小心地貼在趙靜舒耳朵邊詢問。“他們兩個這是在眉目傳情?”
趙靜舒噗嗤一笑。“哈哈哈哈……”
雖然阮棠自以為聲音壓低了,但是事實上就憑在座人的耳朵誰也不會聽不到。
李季然和周子皓同時高聲反駁。“鬼才和他眉目傳情呢。”
“哈哈哈哈……”趙靜舒被點了笑xue,笑得停不下來,眼淚都飆出來了。
飛行器上眾人“歡聲笑語”。
而她們為阮棠營造出一種甚麼都沒有改變的氛圍。事實上,在阮棠基因喬裝的八十個小時裡,整個藍星的局勢已經被徹底改變了。或者說,短暫的和平被徹底打破了。
外星勢力之前還是隱藏自身潛入的,但是自從藍星知道阮棠的存在派出執行者隊伍保護阮棠之後,這些偷渡者就開始發起襲擊了。
阮棠親眼看見的就有六次,只不過第一次是李季然炸了她的老公寓。
第二次是在不周山大廈上吃晚飯,被無人駕駛的小飛行器襲擊;第三次是在丹xue市基地;第四次是在執行者隱形列車上,那還是阮棠第一次握住武器開槍;第五次是在鰲山基地;第六次在出了鰲山基地的熱帶雨林裡。
而整個藍星,這個數字累計到了一百八十六次。
和平是很脆弱的。一條街道上出現過犯罪事件,這附近十公里範圍內的區域都會立刻變得惶惶不安。
而如此大規模的戰鬥襲擊,在過去沒有統一的藍星已經能被稱之為戰爭了。
是的。
雖然藍星管理層一直努力想要維持表面的平靜,但是很顯然在如此頻繁的大規模襲擊之下,這種表面的和平也已經無法維持了。
現在的藍星已經進入星際戰爭狀態。
此時此刻的藍星最高議會正在開會,這是突破以前日常頻率的全員大會。一般這種高規格的會議只會在6月和12月召開。現在則是緊急情況的例外。
“下面請丹xue市執政官鳳弈劍主持這次緊急會議。”
與阮棠有過一面之緣的鳳弈劍女士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扶著柺杖走上議會廳正中心的講臺。這個講臺上方螢幕將會向四面八方展示和播放演講人的動態。
鳳弈劍走上講臺,環顧四周,對著麥克風笑著開場。
“我是丹xue市執政官鳳弈劍。站在這裡,我總是忍不住想起五十年前我第一次抵達這個議會廳的事情。那個時候我還只是秘書助理,幫忙整理各位座位。我心懷好奇走進這大廳,被這五百個座位震驚到,差點在紅地毯上絆了一跤。”
“當時我的帶教老師笑著問我,只是走進來就這麼緊張,以後輪到你發言的時候豈不是會害怕得說不出話來。而三十五年前,我第一次作為執政官登上這個講臺,那一次的演講稿,一個字也沒有背錯。”
“而今天,輪到我這個曾經的新手來主持緊急會議。五十年前的我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敢在這裡開玩笑。”
緊急會議緊張凝重的氣氛,在這個開場中被一掃而空。
“當年的我,就是現在的藍星。我們的星球在星際舞臺初次登場,發生甚麼樣的事情都是正常的。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個舞臺搶佔我們的一席之地。不管中間遇到甚麼困難和挫折,我們都絕不能後退。”
鳳弈劍再次環顧四周,堅定地說了下去。
“未來的藍星才有機會登上星際聯盟的主講臺,講述今天的笑話。”
這裡作出左右整個藍星命運的決策。
而決策的中心,不如說是如今整個星球的龍捲風正中心的正是阮棠。
“阿嚏!阿嚏!阿嚏!”阮棠連打了三個噴嚏。
她自己還沒有甚麼感覺,趙靜舒和李季然立刻緊張起來。
“怎麼打噴嚏了?不會是感冒吧。”趙靜舒緊張地用手摸她的額頭測試溫度。
李季然急匆匆地找出醫療箱給她做全面檢查。“用手摸溫度不準確,還是全面檢查一下比較保險。不會是積食吧。”
阮棠無奈地連連勸說。“不會啦。我應該只是從浴室出來,感覺外面的空氣比較冷,才打了幾個噴嚏。沒有感冒,我也沒有吃很多啦。”
“不,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趙靜舒和李季然達成一致。
周子皓從浴室出來就看見這兩個人又圍著阮棠緊張兮兮的,翻了個白眼,還沒說話,也因為浴室外的冷空氣打了個噴嚏。“阿嚏!你們緊張過頭了啊,打個噴嚏又不會死人。阿嚏!”
趙靜舒立刻擺手,嫌棄道。“周子皓,你打噴嚏走遠點,萬一你感冒了傳染給阮棠怎麼辦。”
“就是。感冒了就換個飛行器吧。”李季然更過分。
周子皓無語,懶得和這倆笨蛋說話,徑直前往廚房準備喝點水。他端著水杯出來,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被趙靜舒拿走了。
“剛好,先給阮棠喝吧。她剛也口渴了。”趙靜舒還不忘記問。“你還沒喝吧,喝過的就算了。”
這周子皓怎麼能忍。“我不僅喝過了,還下了毒。你敢給她喝嗎?”
趙靜舒趕緊塞回他手裡,自己去廚房給阮棠倒水了。“不早說,你喜歡喝毒藥啊,這麼奇怪的習慣還是第一次聽說。”
周子皓一肚子火氣都被頭腦簡單的趙靜舒這句話滅掉了。沒辦法,和趙靜舒陰陽怪氣的說話是浪費力氣,她只會聽表面意思根本不會轉彎思考裡面的含義。畢竟對趙靜舒來說這都是多餘的思考,沒必要。
李季然爆笑。“哈哈哈,周子皓你喝甚麼毒藥,舔一下自己的嘴巴就好了。”
畢竟眼鏡蛇的毒液也沒有他的嘴毒啊。
阮棠聽她們三個人說話,忍俊不禁。不過,在飛行器上呆了六個小時,她還是有點按耐不住了,開口詢問道。“那個,我們要去的地方還很遠嗎?隊長,甚麼時候會來和我們匯合啊?她沒事吧。”
“她沒事。”李季然給阮棠解釋。“如果執行者在任務中失去生命體徵,那麼會進行隊內通報。執行者管理層會給我們選擇一個新的隊長,或者乾脆解散隊伍,重新編制。”
“更重要的是,你要相信隊長的實力。那個心眼多子,以前可是第八個獨立執行者,實力還是很可靠的。”周子皓也不算安慰地說道。“連我都服氣,就知道她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麼說也沒有錯,能讓這三個人聽從命令,可見莊行舟絕對有過人之處,還不少。不然這三個傢伙絕對是不服從管理的。這一點連阮棠也能看出來。
只不過莊行舟這麼久還沒有露面,阮棠還是會忍不住擔心她。
在那八十個小時裡,阮棠在她和羅茜的談話之中聽到了太多內心的話語。雖然阮棠不能參與談話,但是那樣深入的話題還是不由地感染了阮棠的內心。
阮棠現在所知道的莊行舟說不定都比這三個人要更靠近。
“趁隊長不在,給你說說她的事蹟唄,聽完你肯定就不會擔心了。”李季然貼心地提議。“你之前很怕隊長那樣的人吧。隊長其實和你想的不一樣,她真的非常喜歡你。第一次看任務資料的時候,她就想見你了。”
阮棠下意識地想起了,那個叫小魚兒的女孩子。那個讓莊行舟迫切地強烈地希望阮棠成功穿越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