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系統
“別看我，人工智慧這種東西目前已經被全面禁止了。除了中央智腦。”周子皓知道阮棠想要甚麼，但是那種東西早就在三十世紀就被禁止研發了。
周子皓覺得人類真是老古板，明明自己毀滅世界都不止一次了，偏偏人工智慧毀滅過一次世界就再也不允許研發使用。真是因噎廢食。
人工智慧多麼方便的工具啊。有人工智慧幫助，就算是阮棠這種笨蛋應該也能順利地在荒星存活下來。說不定是穿越給她配備了一個系統大腦呢。
不過，周子皓自己喜歡沒用，反正藍星聯盟範圍內他這個合法的執行者是不能做了，至少做了也不能放在明面上。
“為甚麼要禁止人工智慧呢？”阮棠果然不明白。這種敏感的東西，一般人是沒有許可權知道的。
要是莊行舟她們在，八成會耐心和阮棠解釋，三十世紀之前人類就研發出了初等的人工智慧，但是在三十世紀末期人工智慧反而成為了毀滅人類社會的大殺器，所以在那次災難之後存活下來的人制定的新法規禁止人工智慧的研發和使用。
但是很可惜，在她面前的是冷血無情的周子皓。“誰知道呢。反正不讓。對了，星際聯盟也有要求不允許隨意對待智慧生命，包括植物、動物、機械、數字生命體。所以想奴役人工智慧是不用想了。”
“奴役？聽起來好可憐。”阮棠下意識地暴露自己的想法，又引來周子皓的冷眼。
這種多愁善感，對人親切的傢伙最討厭了。哼！
“接下來我來做系統框架，你想要甚麼就透過智腦傳送給我好了。你想幹嘛就幹嘛，別打擾我就行。”周子皓說完就低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當中了。
阮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他。只能自己想事情做。
在基地裡也不知道日夜，但是之前她一口氣睡了八十個小時，現在怎麼樣也睡不著了。但是她也不無聊，一邊用投影儀放《星際流浪者》，一邊給熊貓寶寶做一個小窩。
材料甚麼的，都可以向基地申請，會直接送到房間牆壁上的櫃子裡。李季然教過她怎麼申請和拿東西。
這和快遞差不多，阮棠還是玩得很溜的。
周子皓這邊剛開始搭框架，就聽見阮棠那邊熱鬧得不行了。
看過無數遍的動畫片當做背景音樂，阮棠自己還時不時地嘴裡唸叨下一句的臺詞，剛誕生的熊貓寶寶無意識地哼唧著。明明房間裡只是多了一個阮棠，結果好像多了一個集市一樣的熱鬧。弄得周子皓有些不自在。
這種不自在並不是因為周子皓討厭熱鬧，而是從出生就被困在醫療艙裡的他無法接觸到的日常令他不知所措。
他當然和執行者的隊友們一起出任務的時候共處一屋。雖然有時候隊友之間也會嬉笑聊天，但是那種感覺不太一樣。
緊繃的神經，時刻警惕著，關注任務的進度，那種氛圍裡的說笑，不過是一種火山快要爆炸前的情緒宣洩。
而阮棠的熱鬧，卻不太一樣。哪裡不太一樣，周子皓無法說清楚。只是這種熱鬧就像是阮棠給人的感覺一樣，普通人的煙火氣息，一種讓人身處其中就情不自禁地放鬆下來。
好奇怪。
這種日常的熱鬧，周子皓卻很難說自己討厭。
阮棠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子皓的異常，沉浸在自己歪歪捏捏的縫線手藝當中。“有點醜啊。”
熊貓寶寶卻絲毫不嫌棄地爬上了阮棠做的小窩，舒舒服服地把自己團成一個漏了餡的芝麻湯圓。
“太可愛了！”阮棠小心翼翼地趴在小窩旁邊看著它睡覺。她都不捨得眨眼睛。
做完了小窩，阮棠又下單了一些竹子材料，準備編一個小揹簍。但是這個難度可比縫布的難度大，雖然阮棠找了教學影片，但是怎麼也看不明白步驟。
周子皓實在受不了，走過來，奪過阮棠的竹條，上手就做示範。“你太笨了吧，這個影片說得這麼清楚了，你怎麼看不懂，就是這樣然後再這樣。”
雖然被罵了，但是阮棠倒是不生氣，因為周子皓在現場的示範比影片清楚多了。而且周子皓罵歸罵，手上動作一點沒停，一邊教阮棠，一邊自己拿竹條編了一個成品出來。
阮棠一邊學，一邊震驚於周子皓的手巧。“你好厲害啊，看一遍影片就會了。我還以為只有李季然會手工活呢。”
周子皓翻了個白眼。“他的手工活不錯，但不代表別人不能長手吧。我只是做得沒他快沒他精細而已，有教學影片怎麼不能學了。我原來的外骨骼就是自己做的。”
“原來的外骨骼？”阮棠這才發現周子皓現在穿戴的外骨骼不是在丹xue市基地看到的那一架了，不如說原來的外骨骼特別明顯，現在不是周子皓說起來，阮棠都沒發現。
周子皓不自然地說。“嗯，那個移動電源有點明顯，李季然給我重新做了。”
“原來那副也很厲害了。”阮棠想起來那次外骨骼單獨來救自己，雖然有點驚悚但還是很酷炫的。“當時來救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外星科技呢。”
是這樣的，討厭的人固然討厭，但是討厭的人真心實意地誇自己的作品還是讓人情不自禁地高興。周子皓算是知道李季然幹嘛每次吐槽他的時候都要順帶誇一句阮棠嘴甜了。
阮棠每次誇獎的時候雙眼裡全是真心，就算是周子皓這種總是雞蛋裡挑骨頭的傢伙也沒有發現她一點破綻。要麼她的演技比莊行舟厲害，要麼她就是真心的。
當週子皓髮現自己的嘴角下意識上翹的時候，他有點尷尬地移開了和阮棠對視的目光。“你覺得我做得那個不錯？”
“很酷啊。”阮棠是真心的。英雄救美甚麼的，果然很容易讓人心動。“那原來那副，現在怎麼樣了？”
“啊？”周子皓被問懵了。
說實話，很少有人的腦回路是這樣的。有了新的好用的鞋子，脫下一雙舊鞋，誰還會在乎舊鞋子的歸處呢。
阮棠在乎的點對於周子皓來說有點莫名其妙，但是周子皓也回答了。“在基地的置物櫃裡，如果我確定不需要了的話可能會被後勤回收吧。”
“會被回收，那就是會有新的人去使用它了？”阮棠的高興也讓他一頭霧水。
“那我怎麼知道，可能會給別人用，也可能直接被拆成材料。”周子皓說完，發現阮棠一臉的惋惜和遺憾，更覺得懵了。“你幹嘛一臉遺憾的樣子。”
“因為我覺得有點可惜。”阮棠說完，猶猶豫豫地補充一句。“那如果沒有人要用，會被變成材料，可不可以給我呢？”
周子皓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問題。
就算生來不能行動，周子皓憑藉良好的出身，也從沒有缺過物資。連一直困住他軀殼的醫療艙也是專門為他訂製的，可以直接連結網路世界。後來他在網路世界裡也是憑藉著自己的天賦叱吒風雲，遊戲裡也沒有缺過資源。
簡單地來說，他除了不能動，他的物質世界豐富得從來沒有缺少過東西，甚至多得根本不需要他去思考用過不再用的東西的歸處。
阮棠要周子皓用了不要的二手外骨骼，雖然這外骨骼是周子皓親手製作的，但是對周子皓來說這種行為奇葩得無法想象。就像是擁有金山的國王第一次看到撿垃圾的乞丐。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行動正常的，要這種外骨骼幹甚麼？你要是想要學會戰鬥的話，叫李季然給你做個外骨骼，我給你匯入新武系統就行了。沒必要。”周子皓完全無法理解。
“還可以這樣啊。”阮棠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不會戰鬥但是隻要穿上外骨骼就可以和周子皓一樣學會打架了。那她就可以不拖大家後腿了。
“可以啊。之前沒有想過，是不需要你戰鬥。”周子皓想有他們這些執行者保護，還需要阮棠親自戰鬥的話，不就顯得他們執行者很垃圾了嘛。“你想要的話當然可以。”
“我想要。”阮棠堅定地回答。
“那等李季然醒過來按照你的體型給你量身……”周子皓正說著，卻被阮棠打斷了。
“不用新的了，我就想要你原來那一副外骨骼。”阮棠打斷他的話，興奮地說出了自己的意願。
“啊，都和你說了，不用那麼節省。”周子皓吐槽。“你這個身份別說做一副新的，做十副，一百副都是小菜一碟。”
“不，我就要那一副。”阮棠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周子皓震驚得接不了下茬。甚麼情況啊，難道阮棠是他的狂熱粉絲，想要他的周邊？
並不知道周子皓想岔路了，阮棠還欣喜於可以得到救過自己的外骨骼這件事。“太好了，它救我之後，我就好想要的。”
周子皓大震驚。“是我救的你！你的腦子呢？外骨骼只是個工具。”
誰會在修理工修好水管之後對扳手道謝的啊。這個女孩果然和李季然一樣中二病！
“謝謝你救了我。”阮棠下意識地再次道謝。
但是看阮棠的表情，周子皓覺得她還是認為那副外骨骼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天哪，為甚麼會有這種幻想狂將物品擬人。
周子皓想起來了。阮棠是連自己獨處的時候都會對物品自言自語的傢伙。當時監視她第一次聽見的時候還把他嚇一跳，以為被發現了呢。
“阮棠，你真是個怪人。”周子皓真心實意地感慨。
阮棠撓頭。好奇怪，周子皓怎麼突然罵人這麼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