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綻
“太棒了。阮棠，拿到辭退賠償金真是太好了，你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吧。”徐依羨慕道。“我也想換個工作，但是好難啊。”
“可不是，存不到錢，想要換工作也沒有辦法。”阮棠深有感觸。她之前也是，工作賺到的工資只夠基本生活，攢不下錢，想換工作也沒有辦法。
這個時代就是將人當做螺絲釘，一個人一個孔位，想跳出這個孔位，和當年鯉魚躍出龍門所花費的力氣差不多，簡單地來說就是很難。
阮棠這樣的普通人未來是既定的，她會為了信用值不降低繼續工作，一直到她失去工作能力。然後她就會進入養老退休階段，不是很富裕，但是會在藍星聯盟的人類保障計劃的幫助下度過剩下的時光。
人的一生，可以從出生看到結局。
“除非能抽中宅基地。才有可能不做這種討厭的工作。”徐依點頭贊同。“可是宅基地的中獎率太低了。我們這種信用值低的基本是不可能。”
趙靜舒保持著異常的沉默，裝作沉浸美食，吃個不停。只要食物佔據嘴巴，她就可以不用說話了。
何況阮棠找的餐廳確實好吃。這個年糕好軟啊，沾紅糖再滾一圈黃豆粉，恩恩，再來一個。
趙靜不敢插嘴她們的話題，有個更殘酷的原因。因為身為藍星聯盟秘密執行者的她，信用值非常高。宅基地，如果她想要，只要申請就能有。
當然作為代價，她應該沒有可能用上人類保障計劃。只是不知道，她的墓碑上刻著的最後一年，她是在執行甚麼任務。
“趙靜，這個年糕這麼好吃嗎？”阮棠一回頭，發現趙靜舒快把一盤年糕吃完了。
“恩，很好吃。”趙靜舒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笑著回答。這是真話。
不管最後她執行的是哪個任務，今天吃到的這些美味應該會出現在最後的回憶裡。
阮棠也被趙靜舒的笑意感染，將自己剛才的煩惱丟到一邊，專心地享受起這頓難得的大餐。其實趙靜舒吃的蒸年糕除了沾紅糖和黃豆粉，還可以沾今天的主菜，紅燒黃魚的湯汁。
金黃色的魚湯將年糕染上美味的色澤，一口塞進嘴裡，濃縮了黃魚精華的湯汁在口腔裡爆炸，軟糯的年糕在齒尖舞蹈，美味的音符順著喉嚨流淌，滋潤了五臟六腑。
“好吃！”阮棠三人一致同意再點一盤蒸年糕。
喜歡吃辣的徐依還發明瞭特別吃法，蒸年糕沾辣醬。軟糯的年糕和濃郁火辣的辣椒醬簡直是絕配，完美地滿足味蕾的全部幻想。
三個女孩在餐桌上大吃了一頓，天馬行空地聊天，盡情享受著難得的輕鬆一刻。
本來人的結局也只有同一個，死亡。在那之前遇到的種種都是賺到的。現在就是大賺特賺。
“阮棠，你接下來打算休息嗎？還是找新工作？”徐依好奇地詢問。
“不找新工作，信用值會下降。但是真的不想這麼快去受罪。”阮棠也很頭疼。“甚麼工作真的都煩人。”
“沒錯。煩人！”徐依已經喝多了，化身復讀機。
“你可以選個自由職業吧。”趙靜舒記得是有這種選項的。她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偽裝過自由職業者。
“自由職業不是那麼好登記的。”阮棠無奈地跟趙靜舒解釋。“首先要有自由職業的技能，我沒有。要先學會自由職業技能，我就得恢復學生身份。學生身份是要服從地區排程的。”
“地區排程怎麼了？”作為經常被到處排程的人，趙靜舒不懂這個條件有甚麼問題。“不是學習畢業後強制性的地區排程就結束了嗎？”
阮棠和徐依相互看了一眼對方，對趙靜舒的沒有常識有了一點猜測。“趙靜，你的信用值很高吧。”
趙靜舒這個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說。
真話，她的信用值屬於封頂狀態，也就是滿格。只要進入藍星聯盟精英執行隊，作為危險任務的絕對報酬，他們所有人只要活著，信用值都是滿的。
當然不能說真話，不然阮棠再傻白甜都要猜出趙靜舒有問題了。
但是趙靜舒又不會演戲，她只能含糊其辭。“嗯。”
徐依偷偷給阮棠發訊息：阮棠，你從哪裡認識的人啊。好像很厲害啊。
阮棠回訊息：湊巧認識的。
趙靜舒一看她倆手指動的幅度，就能猜得到她們倆在暗中交流甚麼。她是有做過這方面特訓的。
糟糕，好像出紕漏了。奇怪了，監視那邊的不是周子皓嗎？那傢伙應該早就在耳麥裡拼命尖叫，一字一句地教她怎麼圓謊了。怎麼辦？
趙靜舒思考了一下，就當不知道。莊行舟教的，不會說謊的時候就裝傻。普通人是吃這一套的，好像就是甚麼叫做人都有自己的隱情。“我去一下衛生間。”
留下來的阮棠和徐依不好意思地說。“看來她也有自己的緣故。我們不應該問太多的。”
“我覺得你最好離她遠一點。我覺得她有點不太尋常。你知道的，這個甚麼都循規蹈矩的世界，不尋常意味著甚麼。”徐依擔心地勸告。
畢竟一個連跨區域信用值都不清楚的人，一定擁有可以隨意跨區域的許可權，這種人的信用值絕對是普通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阮棠也很猶豫，但是她很難說清楚自己的感受。
趙靜舒出現的那一天，是阮棠過的最驚險刺激的一天。其實那一天之後她一直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監視了，即使在睡眠之中她也像是被一雙眼睛注視著。
當然阮棠認為那肯定是自己想太多。她個存款不超過四位數，沒有甚麼特長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值得人覬覦的地方。
“我也沒有甚麼值得她花時間的地方吧。”阮棠反過來安慰徐依。“就我們這種廉價牛馬，真有所圖，直接詐騙就好了，花甚麼時間呢。”
徐依無奈地贊同。“不過，阮棠，你還是小心一點吧。賬戶裡有錢的話，聽說詐騙分子會盯上來的。”
阮棠一聽也有點擔心。徐依這個建議還是基於只知道阮棠拿到辭退賠償金，她還不知道阮棠已經拿到了超軌事故的賠償金，還有那天晚上遇到的夜襲賠償金，加起來身價已經超過五十萬了。
這個數字也很敏感。阮棠看過不少新聞播報，很多詐騙分子專門盯的詐騙金額就是五十萬往上，還有人利用黑系統蒐集這類資訊的。阮棠屬於窮人乍富，很有財富危機感。“說得也是，那我還是上個安全保險吧。”
兩個人正聊得起勁，畢竟還是第一次做這種有錢人才做的事情，興奮極了。
正在這個時候，餐廳的角落鬧出了大動靜。
“你這個混蛋在幹甚麼？”“我就是故意的。”“甚麼！”“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阮棠和徐依不知道開頭髮生了甚麼，反正她倆發現這動靜轉過頭去看熱鬧的時候，那邊就打起來了，桌子都翻了。
“哇，在這麼高階的餐廳還有這種瓜可以看。有錢人也搞狗血瓜？”阮棠震驚。
“不知道啊，甚麼瓜甚麼瓜，可惡，怎麼沒有前情提要。”徐依吃瓜吃不明白，十分焦急。
兩個人還在想，要不要找個不會受傷的角度去湊熱鬧。結果，趙靜舒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了，從背後拍拍兩個人，冷靜道。“這裡比較危險，我們結賬走吧。”
“啊，好不容易吃現場瓜耶。”徐依很失望地說。這種熱鬧可不容易看到現場版，網上倒都是謠言，但是真假都無法分辨，只能當故事聽了，哪有現場版刺激啊。
“他們掀桌子了，萬一受傷就不好了。”阮棠雖然也很想現場八卦，但是她還是比較膽小的，贊同趙靜舒的建議。“網上肯定有人直拍。”
“那怎麼一樣。”徐依嘟囔。
趙靜舒也不說服徐依，手上巧勁把阮棠帶出了座位。“走吧。”
徐依沒辦法只好跟著離開座位，跟著一起離開餐廳。
這個時候餐廳已經因為吵架的事情徹底沸騰起來，不少人看熱鬧擠進來圍觀。看來有沒有錢都不妨礙人性八卦。
阮棠三人出去有點費勁。想要順著人群走很簡單，想要逆著人群離開，那要花費的力氣可真是不小。幸好趙靜舒走在最前面替她們開路。
以趙靜舒的力氣，從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中間擠過去還是輕而易舉的，問題是她要時刻注意保護好自己身後的阮棠，避免她被人流帶走。這可比扛著阮棠撤退還要費勁。
要不是李季然他們嚴令禁止她做出普通人能力外的動作，趙靜舒現在早就抱起阮棠撤退了。為了避免在阮棠面前再露出馬腳，趙靜舒只能耐心地用普通人的辦法保護她出去。
“趙靜，你沒事吧。我感覺人群越來擁擠了。”阮棠和徐依兩個躲在趙靜舒的身後都感覺呼吸困難了，走在前面開路的趙靜舒只有可能更難過。
要趙靜舒開路是沒問題，讓她撒謊才更費力氣。“嗯。”
趙靜舒真是恨不得把這群八卦的傢伙挨個扔出去清醒一點。裡面的空間才那麼點大，擠進來幹甚麼。
耳麥裡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你好，趙靜舒，我是新人楊澄。現在由我負責監控。”
趙靜舒沒有回答，只是對著餐廳裡的監控小幅度的點了點頭，示意她自己聽見了。
楊澄繼續說。“餐廳裡的人數已經超過限度了，再這樣會變成踩踏情況。你們儘量貼著牆壁走。我會立刻觸發餐廳的消防警報。”
趙靜舒覺得不對勁。
新人的解決措施表面上看是引起大眾注意，以避免踩踏事件。
但是在人群中引發慌亂絕對不是解決這類事件的第一選擇。這應該是精英訓練營的第一課。然而這個新人一無所知。
莊行舟不可能選這樣一個笨蛋進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