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特殊的禮物。
見男人逃避對話, 陳嬈笑笑靠回沙發,可胃裡又灌進東西,實在噁心。
“不舒服嗎?”察覺不對, 周序立刻轉頭。
“去倒杯水。”陳嬈蹙眉道。
“好。”周序立刻起身,因為著急, 步子比平時要大, 走路時還不小心撞到椅子,發出巨大的噪音。
聽見動靜,陳嬈抬起眼,眉心緊擰。
不是嫌棄周序行動不便, 而是因為實在想吐。
沒等周序把水端回來,陳嬈起身走去衛生間,捂著胃,將剛喝的藥與傍晚的酒吐的乾乾淨淨。
呼。
舒服多了。
另一邊, 周序聽見動靜,端著水杯焦急尋到衛生間時, 陳嬈已經衝了水, 正靠牆坐在地上休息。
聽著女人緩慢濃重的呼吸聲,周序蹲跪下,慢慢把人摟在懷裡,掌心輕拍女人後背,詢問她的狀態。
“還難受嗎?”
陳嬈不再難受, 可酒精帶來的睏意卻逐漸上頭, 溫水漱口後, 除了想睡覺外,就沒有別的想法。
她放任自己靠在周序懷裡,隔著衣服, 都能聽見男人的心跳聲。
和他的生活與性格一樣。
很規律。
陳嬈指尖鑽進衣襬,掌心壓在男人寬闊的胸膛上,感受著肌肉的彈性,還有他逐漸加速的心跳。
周序總是這樣,稍一碰觸,自己先害羞上。
陳嬈捏了幾下就喪失興趣,打了個哈欠,“好睏。”
聽見她沙啞的輕喃,周序把水杯放在一片,他單膝跪起,雙手穿過女人膝彎與腰後,將人打橫抱起。
“我抱你回去吧。”他輕聲說。
他動作很輕,且毫不費力。
陳嬈困的厲害,可當感受到自己被抱起時,還是睜開眼,摟住男人脖頸,望著周序的眼眸,語調竟有些笑意。
“乖乖,別把我撞門上。”
男人收緊懷抱,語調很輕:“不會的。”
周序的方向感很好,他回憶著房子的構造,每步都走的很慢,懷裡的女人很輕,輕到和他之前在工地扛過的水泥差不了多少。
隔著衣衫,她溫熱的呼吸灑在他胸膛。
或許是錯覺,周序覺得那塊面板很燙,燙的心率都升高。
嗅著懷裡人的酒氣,他壓下那種奇怪的錯覺,認真回憶著腦中屋子的構造。
沒有一步走錯,周序抱著陳嬈走回臥室,待把人平穩放在床上後,他又折返回衛生間,端了溫水和毛巾過來。
“陳總,擦一下身體吧。”周序也不確定陳嬈能不能聽見,她似乎已經睡著了。
溫熱毛巾擦過臉頰時,陳嬈眯眼看了男人一眼,輕嗯一聲,又沉沉睡去。
得到許肯,周序才放心,擦過臉頰與掌心後,他輕輕攏起女人的發,指尖解開衣釦,褪下的衣褲都被整齊疊好,擺在一旁。
最後,觸到她肩帶時,周序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低頭沉默半響,還是解開。
可等結束後,周序卻犯了難。
他沒找到陳嬈的睡衣在哪。
髒了的外衣褲已經被他泡在盆裡,周序思來想去,從側臥拿出一套他沒穿過的短袖和柔軟長褲。
活了二十年,這是他初次幫人穿衣服,還是唯一一個和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等周序穿完,抬手擦過額角的汗時,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連衣服都沒脫。
一直忙忘了。
他脫了外套,想給陳嬈穿睡褲時,卻發現短袖已經基本遮蓋,而且尺碼也不合適。
他的褲子對她來說太大了。
周序把褲子收起來,又去盥洗室把陳嬈換下來的舊衣服搓洗乾淨,擰乾掛晾後才回到房間。
陳嬈睡得很熟,只是眉心輕擰,睡夢中,她感覺有甚麼拂過自己的眉眼,最終落在太陽xue與後腦的位置,輕柔按摩著。
這是緩解頭疼的xue位。
很舒服,陳嬈眉心緩緩舒展。
夜色寧靜無比,周序一人忙碌到深夜。
聽著女人綿長沉穩的呼吸,周序垂下眼睫,眼前是濃霧般的漆黑,他指尖穿過長髮,停在另一處xue位。
她今天的說話方式很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喝多了,語調總是無意識拉長,聲音也含著明顯的笑意。和平時調笑他的那種語調不一樣。
可具體是哪裡不一樣,周序也說不上來。
他腦中忽然想起那句。
‘可是姐姐心疼啊。’
真的嗎。
周序不知道,鬼使神差的,他低下頭,將兩人距離拉近。
他只記得,她很喜歡抱著他睡覺。
清晨陽光灑在臉上時,陳嬈用被子擋住眼睛,她懶洋洋轉身,結果撞進一個溫暖的懷裡。
身旁人似被她驚醒,掌心下意識攬住她後腦,男人溫和而疲憊的聲音響起:“要喝水嗎?”
陳嬈愣了愣,周序卻已經遞來水杯,她坐起身接過,入口時,水竟然是溫的。
陳嬈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緩解喉間幹喝後,才掀開被子起身,她早做好宿醉頭疼的準備,結果頭腦意外清爽,身體也很舒服。
就是頭髮有點炸,並且……陳嬈看向落地鏡裡,自己身上僅僅遮到大腿的短袖,又瞥向床上穿著睡衣的男人。
“你給我換的衣服?”
雖是詢問,語調卻是敘述。
“是。”周序點頭,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陳嬈彎起唇角,語意幽深:“挺無師自通啊。”
周序沒聽懂這句內涵,但敏感捕捉到陳嬈微妙的語氣,立刻解釋道:“抱歉,我沒找到你的睡衣,但這個新半袖我沒穿過,是乾淨的。”
陳嬈沒回答,她盯著對方眼下的烏青與唇角結痂的傷口,昨夜種種畫面閃過,她還記得對方的唇角是她啃破的,也記得夜雪中那個身影。
好脾氣的原諒了他給她亂穿衣服的事情。
一個瞎子。
和他計較甚麼呢。
“因為我,昨晚沒休息好?”女人嗓音還有些沙啞,尾音不自覺拖長,有種異樣的慵懶。
“沒。”周序下意識否認,又意識到甚麼,“天亮了嗎?”
“八點半了。”陳嬈看向未遮的窗簾,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男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視力似乎更差了。
意識到這點,陳嬈唇角弧度緩緩消失,她盯著男人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了很久,直到對方意識到甚麼,忽然焦急開口。
“不好意思,我沒定鬧鐘,今天是週三,你是不是還要上班?這個點去來得及打卡嗎?”
陳嬈這個身份,上不上班全憑自覺,打卡對她而言更是形同虛設,也就董事會的爸媽能管管她。
可看著眼前替她著急的男人,逗弄的心思忽起,陳嬈故意道:“來不及了。”
“那怎麼辦?”
“扣錢唄。”陳嬈姿態無所謂,開始亂扯,“遲到一次罰二百,反正也遲到了,不急。”
聽見'二百'時,周序驀然抬頭,面上驚訝。
這麼貴?
他在盛卓實習那幾天,也沒人說過遲到要扣這麼多,但轉念一想也合理,陳嬈屬於高管級別,她一天的工資肯定不止二百。
但周序還是替她心疼這錢。
如果他早點把人叫醒就好了,也不至於被扣二百。
“我去洗個澡。”陳嬈給司機發了個訊息,把衣服脫下,拿出一套新衣服離開,“你收拾一下這裡。”
“好。”他連忙應。
周序將被子鋪平,又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回到浴室,本以為只有一件短袖,結果還有一件。
男人將衣物展開,指腹沿著邊緣摩挲,表情有一瞬空白,在確認那是女士內褲後,呼吸更是一頓。
兩人維持關係這麼久,實際上,周序從沒幫陳嬈脫過衣服。
昨天是第一次。
碰到她的私人衣物,也是第一次。
在此之前,他都是聽她的話,學習如何取悅她。
短袖被泡在盆裡,那件內褲被周序親手洗乾淨。
鏡子裡的男人抿著唇,天生的冷臉讓他看起來有種疏離禁慾感,可力道卻是截然相反的小心輕柔,似乎擔心怕衣物洗破一樣。
清水沖掉泡沫,周序看不清乾淨與否。
鬼使神差的,他低頭抬手,輕輕嗅過掌中衣物邊緣。
只有濃郁的洗衣露味,沒有……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後,周序凝滯片刻,掌心用力攥緊,又燙手般鬆開,他匆匆將衣物掛起,用冷水洗了臉,逃一般離開屋子。
混沌的腦子也才算清醒。
浴室裡,水流帶走昨夜的疲意,陳嬈喝多的次數不多,但每年也有一兩次次。
不得不說,這麼多年,這確實是她醒來後最神清氣爽的一次。
周序應該給她按摩過。
窗外消融的雪滴滴答答落下,暖陽透過落地窗映在男人臉上,他穿著一套素氣的家居服,正端著瓷碗從廚房走出來,精準停在餐桌前。
陳嬈出去時,看見的就是這幕。
很有居家人夫的味。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周序抬起頭:“要是趕趟的話,吃個早飯再走吧。”
他仍舊不習慣過於智慧的廚房,即便阿姨教過,他會用的,也僅僅只有一個電鍋和微波爐。
陳嬈走過去看了眼,兩碗清湯寡水的素面,飄著幾根煮到發暗的菠菜,連個煎蛋都沒有,賣相也很一般。
看起來實在沒有食慾。
“你自己吃吧。”她看了眼就收回視線,沒甚麼興趣。
周序沒放棄:“還是吃一口吧,你昨晚吐過,空腹上班胃會不舒服。”
陳嬈走到咖啡機前,舀了兩勺,倚著臺子轉頭看他,“之前也沒見你做過飯,怎麼今天這麼關心?”
她只是一句普通的調侃,男人卻不不知如何解釋,半天才說:“之前你走得早,來不及做,要是你喜歡,晚飯和早飯我都可以做。”
其實不是這個原因,周序沒有做早飯的習慣,他早上要麼不吃,要麼對付一口超市買的臨期麵包。
“就是味道可能一般。”他又補充一句。
沒失明前,他廚藝很好,鄰居和媽媽都誇過。
可是現在,他連醬油和生抽都分不清。
“沒必要。”陳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打算去加點冰塊,開啟冰箱門,卻看見上層有一大袋子麵包邊角料。
“這是甚麼?”她把袋子拿出來,習慣性看了眼生產日期,已經過期兩天了。
聽見動靜,周序立刻走過去:“不好意思,是我買的麵包。”
“已經過期了。”陳嬈陳述道。
男人表情有些尷尬,他接過袋子,聲音很低:“沒變味,還能吃的。”
周序的身材已然是個成年男人,可那張臉看起來還不太成熟,正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垂下眼睫時,看起來總有幾分青澀感。
陳嬈抬手,輕輕掐住男人的臉頰肉,“真是小可憐。”
周序沒說話,低頭任由對方掐著。
他沒覺得自己多可憐,陳嬈能在絕境中拉他一把,他已經比很多人幸運。
陳嬈嘴裡說著可憐,可語氣卻並不憐憫,鬆手後沒搭理對方,也沒吃那碗清湯寡水的面。
離開前,陳嬈親了一口他的唇角,“行了,你自己吃吧,姐姐上班去了。”
直到門被合上,周序才說出那聲“再見”。
面留不到晚上,為了不浪費,周序將兩碗都吃乾淨,出門前,他開啟手機,點開微信置頂。
昨夜才下的雪,今晨路面已經被清理乾淨,只剩路邊積雪彰顯著昨夜的初雪。
陳嬈坐在車裡,正翻看著文件,微信忽而有筆轉賬提示。
Z:[轉賬]請收款元。
還有一段語音:“抱歉陳總,早上是我沒叫您起床,這個錢請收下。”
陳嬈盯著轉賬看了好幾秒,表情是說不出的古怪。
她隨口一扯,這人還真信。
他自己都窮到吃過期麵包了,還給她轉二百,陳嬈並不理解這種爛好人的行為,這種情況下,人首先要保住自己的利益。
她沒理對方。
辦公室裡,李夢給自家老闆從食堂打了早餐,想起昨夜的酒局,她習慣性詢問。
“陳總,今晚需要給您預約理療師嗎?”
陳嬈頓了頓,一個身影劃過腦海:“不用。”
李夢點頭,在那位盲人按摩師周先生成為老闆的現任情人後,她家老闆已經很久沒約過理療師了。
看來這個周先生還算得老闆心。
想起上一任難纏的凱蘭,李夢只希望,在不久的未來,周序能自覺離開。
別再死纏爛打。
陳嬈週末才去檀灣,周序再看見她,竟然還問為甚麼沒收他的二百塊錢。
他是真的覺得陳嬈扣錢他有責任。
要不是對方主動提起,陳嬈幾乎忘了這茬,她跨在男人身上,拍了拍他的臉頰,“姐姐不差你那點錢,要麼給自己買點好吃的,要麼……”
她在男人耳畔道:“就懂事點,賣點力。”
汗水滾落,周序攬住她腰身,沉沉才嗯了聲。
很賣力。
賣力到陳嬈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周序又停下道歉,頂著臉上的巴掌印給她舌忝,耷拉的腦袋莫名像被踹了一腳的委屈小狗。
時光匆匆,轉眼半個月過去。
李夢敲響辦公室的門,將一個盒子放在桌上:“陳總,東西已經取到了,您吩咐的蛋糕也做好了。”
陳嬈轉過椅子,拿起盒子看了看,“直接送去檀灣吧。”
李夢得令離開。
周序接到電話時還有些懵,他走在冬日的街上,手裡握著盲杖,每步都走的小心且緩慢,“對,是我,但我沒點過生日蛋糕,你們是不是送錯了?”
對方確定道:“沒錯,是陳總吩咐送來的。”
聽見'陳總'二字,周序步子停下,心臟咚的跳了一下。
盲杖無意掃過一個路人,他又連忙道歉,只說自己不在檀灣,把蛋糕放在門口就好。
掛了電話,周序儘量加快腳步。
等他回去時,送蛋糕的人竟然還沒走,周序拎過蛋糕,還想問甚麼,又有一束花被塞進懷裡。
芳香撲鼻,周序更懵。
“周先生,鮮花也是陳總給您點的。”
周序拎著蛋糕抱著花,回到思索再三,還是給陳嬈打去電話。
看見來電人時,陳嬈並不意外,聽對方問完才開口,“給你點的,今天不是你生日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驚詫,“您怎麼知道的?”
陳嬈只是笑笑,“忘了嗎,你給我看的。”
見周序真沒想起來,她提醒道:“你健康證上有。”
周序的生日很好記,12月20。
並且格外湊巧,她的生日是6月20號。
周序這才想起來,當初他第一次來時,確實給陳嬈看過自己的健康證。
他沒想到,對方會記住這種細節。
心臟怦怦直跳,周序低聲說:“謝謝。”
在確認陳嬈晚上會回來後,周序主動提出做晚飯。
“你做?”陳嬈語調提高。
“嗯。”周序趕緊回答,“我能做,菜是新買的。”
想起前段時間那碗清湯寡水的面,再聽著電話裡男人小心期待的語氣,陳嬈有點狐疑,但還是點頭同意。
她拎著包回家時,廚房還傳來鍋鏟聲。桌上擺著做好的番茄炒蛋和紅燒排骨,賣相意外不錯。
超出她以為的水平。
桌子上,蛋糕安靜擺在中央,邊緣被蹭花,旁邊是一束紅玫瑰。
其實蛋糕與玫瑰都是很簡約的款式,簡約到甚至有些俗氣,一眼可見其敷衍了事的心態。
陳嬈隨便選的,反正周序看不見。
他只會感謝她。
“你回來了。”男人端出最後一道菜,漆黑無神的眼瞳看向她,“稍等,可以洗手吃飯了。”
這話說的,似乎她們是一對尋常情侶。
陳嬈嗯了聲,把包裡的東西擺在桌上,她沒著急吃飯,而是給周序點了生日蠟燭。
“許個生日願望吧。”
周序沒想到還有這個環節,他已經許多年沒過過生日了。
但聽著陳嬈的話,周序還是聽話閉上眼,他還穿著圍裙,鴉黑的睫毛偶爾輕顫。
彷彿很珍惜似的。
陳嬈沒說話,幾秒後,男人吹滅蠟燭,低聲開口:“謝謝。”
話語剛落,一個東西被遞過來,周序反射性接住,“這是?”
“送你的生日禮物。”
對於令她感到愉悅的伴侶,陳嬈從不吝嗇製造一點小驚喜,讓對方也開心一下。
見男人愣住,陳嬈笑了,“傻了?拆開看看吧。”
然而,等把禮物拆開,摸出那是甚麼時,周序才徹底僵住,心臟不受控的加速,似要跳出胸膛。
女人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上次看見了你帶回來的宣傳冊,猜你想買,正好我有朋友在那家醫院,找人調了一下你的資料做的。”
周序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從來沒想到,他這輩子還會收到生日禮物。
送的還是他捨不得買的醫用輔助眼鏡。
“帶上看看吧。”
經過陳嬈提醒,周序恍然回神,指尖發顫著戴上眼鏡。
很普通的黑色鏡框,除了鏡片比尋常眼鏡厚些,看起來沒別的不一樣。周序只有右眼還有視力,為了美觀好看,左眼眶上也有玻璃。
陳嬈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男人轉頭望過來,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不似之前那麼無神,而是帶著一點光亮。
但別說,帶著黑框眼鏡的樣子,更像社畜了。還是那種被上司罵了不敢還嘴,只能跑去茶水間獨自消解情緒那種。
看起來很好欺負啊。
與此同時,周序抿著唇,妄圖透過特殊的鏡面,看清眼前這抹身影。
可只是徒勞。
輔助眼鏡並不能讓他恢復視力,僅能在原有的基礎上矯正視力,那些斑駁光暈與色塊,在此刻變得稍微清晰。
他甚至能看清,陳嬈今天穿的是白色系的毛衫,頭髮的長度到胸前,可他依舊看不清對方的眉眼。
像隔著一層霧,怎麼看都是徒勞。
他緩慢眨了眨眼眸,壓下鼻腔的酸,懸起的心緩緩沉下,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別的。
陳嬈抬手晃晃,“能看清我嗎?”
“看不清。”周序誠實開口,壓抑的語氣有些沙啞,“但輪廓比之前清楚。”
“有用就行。”陳嬈坐下,身前是周序盛好的米飯,“吃飯吧。”
很有意思,這是她第一次吃盲人做的飯。
周序的廚藝無功無過,比不上飯店好吃,只能算家常口味。但對於他來說,應該算很不錯了。
第一塊蛋糕被端到陳嬈身前。
周序坐回對面,黑鏡框後的眼瞳望著她,“謝謝您的禮物,但這筆錢我會還的。”
“您之前肯借我二十萬,我一直記在心裡,這個眼鏡我本來也要買的,不用您出錢。”
陳嬈默然幾秒,放下筷子,凝著對方,“周序,禮物就是禮物,是我想送你的東西,不需要你花錢來換,只需要好好收著使用,知道嗎?”
“姐姐也不差你那仨瓜倆棗。”她補充。
對面的男人沒有動作,良久,他低頭挖了一口奶油蛋糕,再抬頭時,鏡片後的眼尾有些泛紅,說謝謝的聲音也更加沙啞。
陳嬈沒看清,但她也不甚在意。
這種純情小子的戲碼她見得多了。
她現在給周序所有的好處與禮物,在她的眼中都是微不足道的利益,指縫裡流出的一粒沙,用這些所換取情緒與身體的愉悅很值得。
更何況,周序真的很便宜。
她不知道,今夜種種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周序的心湖,一圈圈泛起波瀾,再也無法消失。
陳嬈只吃了幾口飯菜,對於周序珍視的生日蛋糕,更是一口沒動。
她等著玩下一輪。
她給周序買了情.趣內衣和很多小玩具,不限於測速鈴夾子等等……
他才是她今夜的禮物。
作者有話說:周序就是那種會冷臉給陳嬈洗內褲的人
*
這章的矯正眼鏡不符現實,小說設定,大家多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