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道幽幽的聲音，彷彿是從地獄深處飄來的催命符。
而這個聲音的主人，於生強簡直太熟悉了——
正是當今夏國國安部的一把手，王玉樹！
王玉樹思前想後，哪怕今夜燕京城內的抓捕行動堆積如山，他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帶隊，來這荒山野嶺，會一會這個昔日並肩作戰的“好戰友”。
就在看清王玉樹從暗處走出來的那一刻，“唰唰唰——！”
周圍寂靜的山林中，幾十道刺目的高功率探照燈瞬間同時亮起！
強烈的白光如同利劍般撕裂了雨夜的黑暗，將於生強周圍照得猶如白晝。
於生強下意識地抬手擋住刺眼的光芒，透過指縫，他這才絕望地看到，周圍的泥濘、樹林、乃至半山腰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荷槍實彈、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國安部特勤！
他引以為傲的逃生路線，早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這一刻，於生強心如死灰。
在冰冷的強光燈下，王玉樹一身黑色的風衣，單手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緩緩走來。
燈光混合著雨水拍打在他陰沉如鐵的臉上，顯得無比肅殺。
“哈哈……哈哈哈……”
於生強感覺兩條腿一陣發軟，喉嚨裡發出比哭還要難聽的乾笑聲。
他知道……
完了！
全完了！
只是，巨大的恐懼中夾雜著極度的不甘。
他是怎麼暴露的？！
這絕對不可能啊！
他潛伏了幾十年，做事向來謹小慎微，連李玥那個蠢女人都不知道他的底牌，國安部怎麼可能未卜先知在這裡等他？
於生強滿臉不解與驚恐地看向王玉樹。
而王玉樹則是一步步踏著泥水走來，他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個昔日出生入死的戰友。
此刻，王玉樹的臉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
他來到於生強面前，停下腳步。
隨後緩緩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於生強的衣領，將已經快要癱軟在泥水裡的他，硬生生地拉了起來。
兩人面對面站著，雨水在他們周圍肆虐，空氣中卻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片刻後，王玉樹用另一隻手從懷裡拿出一盒略微被水汽打溼的香菸。
他抽出一根，遞到了於生強顫抖的嘴唇邊，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金屬打火機。
“還記得嗎？”王玉樹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有些沙啞飄忽：
“以前我們在南印執行任務，在叢林裡和米國AIC的特工遭遇，我們兩個人被困在死人堆裡，差點就死了……”
“咔咔~~~”
王玉樹大拇指用力按了幾次打火機，可是今晚的暴雨實在太大了，哪怕頭頂有黑傘遮擋，狂風捲進來的水汽也依然讓火苗閃爍了一下便瞬間熄滅，根本點不著那根菸。
於生強咬著菸嘴，渾身不可抑制地劇烈顫抖著。
他沒有說話，但他心裡比誰都明白，這根怎麼也點不著的煙，就像他此刻苟延殘喘的人生一樣，已經徹底走到了盡頭。
“當時，煙全部被兄弟們的血給染紅了，所以怎麼按都沒點著。”
王玉樹停下了打火的動作，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於生強的臉：
“還記得嗎？”
於生強依然沒說話，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一絲鮮血溢位。
他知道，對方既然能站在這裡說出這番話，就說明早已經把他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當年，正是在南印的那場血戰中，他搭上了米國人的線。
由於他的一次致命失誤，導致他成了全隊第一個被AIC活捉的人。
他選擇了妥協。
為了自己活命，也為了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他出賣了整個小隊的行動路線和潛伏座標……
那一戰，整個小隊幾乎全軍覆沒！
唯獨王玉樹是個狠角色，他不僅在絕境中帶著一身致命傷逃掉了，甚至還反殺了幾個追擊的AIC特工，立下了赫赫戰功。
這也是為甚麼王玉樹回國後，能夠一路平步青雲，這麼快升到國安部一把手位置的真正原因！
“我沒辦法……”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於生強，眼淚混雜著雨水流下，還試圖做著最後的狡辯，聲音嘶啞地哀嚎道：
“老王，我當時被抓了……他們拿槍指著我的頭，我不想死啊……”
“當時犧牲了多少人來著？”
王玉樹根本沒有理會他的眼淚，兩根如同鐵鉗般的手指猛地一用力，“吧嗒”一聲，直接將那根沒有點燃的香菸殘忍地掐斷！
他眼神冰冷到了極點，看著於生強的表情，已經完全是在看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是AIC的情報網太強了，我們技不如人……”
王玉樹一把按住於生強的腦袋，五指深深地陷入他的頭髮裡，湊到他耳邊，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我從未想過……竟然是我們內部，出了你這麼個畜生不如的雜碎！”
“你可以怕死，誰都有怕死的時候！”
“但你為甚麼要拿整個小隊的佈防圖去換你的命？”
“你為甚麼要搭上全隊兄弟的性命呢？！”
王玉樹的眼眶在這一刻也變得猩紅一片，聲音裡透著滔天的恨意：
“那裡面……還有一個是一手把你帶出來的教官啊！！！”
於生強聽到“教官”兩個字，猶如被雷擊中一般，紅著眼睛，絕望地哭喊道：
“對不起……我真的是別無選擇……對不起老王……”
“原諒你，不是我要做的事情。”
王玉樹面無表情地鬆開手，任由於生強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聲音冷漠得如同萬載玄冰：
“我要做的，是負責把你送下去……”
“不過，在此之前。”王玉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森然：
“我想你應該先回國安部的地牢裡，好好嘗一嘗背叛這個國家所必須承受的酷刑！”
聽到“酷刑”兩個字，於生強瞳孔驟然放大到了極限！
他太清楚王玉樹的手段了，一旦進了國安部的絕密審訊室，那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極致的恐懼與狠辣，於生強猛地閉上眼睛，牙齒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舌根咬去，就想直接咬舌自盡，一了百了！
然而，王玉樹早就防著他這一手！
就在於生強發力的瞬間，王玉樹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咔嚓”一聲，死死地捏住了於生強的下頜骨，硬生生卸掉了他的下巴，將他的嘴巴強行卡在一個無法閉合的角度！
幾乎是同一時間，旁邊的幾名特勤猶如餓虎撲食般猛衝上來，三下五除二，直接將於生強死死地反剪雙臂，按跪在泥水裡。
“啊~~！！！”
下巴脫臼的劇痛和內心極致的絕望，讓於生強在泥水中拼命地掙扎著，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可是等來的，卻只有王玉樹撐著黑傘，轉身離去前，那如同閻王爺一般冰冷無情的審判聲：
“你不會死得這麼輕鬆的……”
“我向你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