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真正的身份,林凡原本平靜的臉龐瞬間緊繃,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人的含金量。
米國能夠從二戰後一步步走到如今唯一的超級大國地位,甚至把蘇國死死按在地上摩擦,不可能僅僅只靠所謂的國運。
馬歇爾計劃復興歐洲,佈雷頓森林體系解體實現黃金米元脫鉤,再到石油米元繫結,扶持新國、島國、南朝作為遏制東方的橋頭堡……
這一樁樁,一件件,環環相扣,步步殺機。
米國走的每一步棋,背後都有著龐大的國家智庫在出謀劃策,在進行著精密的推演。
而如今……
這個隱藏在幕後,操縱著世界棋局的執棋人,終於露出水面了。
林凡沒有過多地提醒周興國這個人有多厲害,因為他知道,像周部長這樣身經百戰的政治家,聽到“智庫負責人”這幾個字,就已經明白對方的份量。
沉默片刻後,林凡沉聲提醒道:
“周老,既然是大魚來了,那就得小心應對。”
“先看看他們說甚麼,這也是一次摸底的好機會。”
“但有一點……”
林凡的語氣變得異常凌厲:
“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正在和蘇國搭線!”
周興國自然也明白林凡的意思,蘇國只是備胎。
目前不能讓米國知曉這件事,要不然米國和夏國就會徹底翻臉。
可現在,兩國在經濟上是不允許徹底翻臉的。
米國需要夏國,夏國也需要米國。
“好。”
他簡短有力地回了一個字,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
第二天,燕京國際機場。
一架塗裝為星條旗的波音專機緩緩降落。
艙門開啟,托馬斯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臉色陰沉的邁克以及一眾神情肅穆的隨行人員。
負責迎接的,是外交部的部長——陸燕紅。
“好久不見,邁克先生。”
陸燕紅穿著得體的職業裝,滿臉微笑,大方地對著邁克伸出了手。
邁克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在夏國輸了三次,每一次慘敗的現場,都有這個女人的身影!
她臉上的笑容,在邁克看來簡直就是最大的諷刺。
但此時此刻,當著全球媒體的面,他也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禮貌性地握了握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好久不見,陸部長。”
陸燕紅輕輕一笑,隨即目光越過邁克,看向那個精神矍鑠,氣場強大的托馬斯,明知故問道:
“這位是?”
“應該就是托馬斯先生了吧?”
“很高興見到你,陸小姐,久仰大名。”
托馬斯並沒有那種盛氣凌人的架子,反而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露出了一抹極其燦爛且紳士的笑容。
如果不認識他的人,甚至會以為這只是一個和藹可親的男人。
但當陸燕紅與他對視的那一瞬間,她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
那雙湛藍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平靜之下,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旋渦。
這個人……
果然不簡單。
簡單的寒暄過後,陸燕紅禮貌地說道:
“我們歡迎米方代表團的到來,周部長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將會親自在國賓館與各位進行正式會談。”
“不急。”
托馬斯擺了擺手,目光投向機場高速外那若隱若現的燕京城市輪廓,突然說道:
“早就聽說燕京是東方最古老也最現代的城市,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真漂亮啊……”
托馬斯轉過頭,看著陸燕紅,微笑著請求道:
“不知道陸部長有沒有空,帶我們在這個城市裡走一圈?”
“我想親眼看看,夏國這些年的變化。”
陸燕紅一愣。
按照外交慣例,這種級別的談判代表落地後,要麼是去使館,要麼是直奔國賓館休息,哪有剛下飛機就要逛街的?
雖然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作為東道主,她還是得體地回應道:
“當然沒問題,這是我們的榮幸。”
……
隨後,迎賓車隊駛出機場,並沒有走直線去國賓館,而是繞道上了長街,在燕京最繁華的地段轉了一大圈。
一路上,托馬斯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和穿著時髦的人群,讚不絕口。
“這棟樓建得很有氣勢。”
“哦,那邊的商業街看起來很熱鬧,和N城的第五大道也不遑多讓。”
“真是不敢相信,短短几年,你們就從廢墟上建立起了這樣的繁華。”
托馬斯的每一句話都在誇讚,語氣真誠,甚至帶著一絲“欣慰”。
這讓陸燕紅覺得越來越奇怪了。
難道這個托馬斯,真的只是來旅遊的?
還是個對夏國友好的老派紳士?
直到兩個小時後,車隊抵達國賓館。
托馬斯絲毫沒有談論任何關於大豆的公事,只是在下車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的燕京天際線,然後對著陸燕紅揮手道別,笑容依舊燦爛。
隨後,陸燕紅馬不停蹄地趕到國事部,將今天這詭異的行程向周興國做了詳細彙報。
“……周部長,我覺得很反常。”
陸燕紅皺著眉說道:
“邁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馬上談判。”
“可這個托馬斯,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只顧著誇我們發展得好。”
周興國坐在辦公桌後,聽完陸燕紅的描述,手中的茶杯緩緩放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誇我們?哼。”
“小陸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這哪裡是在誇我們,這是在敲打我們啊!”
“額?”陸燕紅滿臉不解,“敲打?”
周興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華燈初上的燕京城,聲音低沉而透著寒意:
“他這是在向我們展示肌肉,也是在下最後通牒。”
“他在告訴我們,如今夏國的繁華,夏國的現代化,都是建立在融入了他們制定的全球經濟體系之上的。”
“是我們‘聽話’,他們才給了我們發展的機會。”
周興國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
“他的潛臺詞是——”
“既然這一切都是他們給的。”
“那麼,如果他們想拿回去……”
“只需要動動手指,一夜之間,就能讓燕京重回當年那個一窮二白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