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時間,燕京的各大部門大樓裡燈火通明,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兩分鐘用。
衛生部那邊,呂正雷厲風行,宣告“夏藥集團”正式掛牌成立,並在全國範圍內開始整合中藥資源,一場針對醫療體系的浩大改革正在悄然鋪開。
而與此同時,在長江之畔,群山環抱的三峽施工現場,氣氛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這裡是尚未貫通的導流洞深處。
巨大的地下溶洞被數盞千瓦探照燈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水汽和岩石粉塵的味道。
羅飛頭戴紅色的安全帽,身穿沾滿泥點的工裝,雙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佔據了整個視野的龐然大物。
作為第一重工的負責人,他深知三峽工程對於國家的意義,更深知眼前這臺機器對於三峽的意義。
“各單位注意!”
“液壓系統充壓完畢!”
“刀盤冷卻系統啟動!”
“準備掘進!”
隨著對講機裡傳來操作員沉穩的指令。
嗡——!!!
一聲低沉而渾厚的轟鳴聲驟然響起,彷彿來自地心的咆哮,瞬間在狹窄的隧道內迴盪。
站在羅飛身邊的,是三峽工程的總工程師之一,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老專家,陳工。
此刻,陳工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只見那頭長達百米的鋼鐵巨獸,開始緩緩蠕動。
最前端那個直徑12米的巨大刀盤,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開始緩緩旋轉。
咔嚓——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削聲響起。
那可是硬度極高的花崗岩啊!
在這個年代,通常需要打眼放炮,還要擔心塌方,一天能推進兩米就是燒高香了。
可是現在……
在陳工震驚的目光中,那堅硬如鐵的花崗岩,在合金滾刀的旋轉下,竟然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
無數的碎石塊被切削下來,瞬間被後端的傳輸帶運走。
機器轟鳴,大地震顫。
這頭鋼鐵巨獸就這麼頂著千萬噸的壓力,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向著山體深處寸寸推進!
“這……這推力!這扭矩!”
陳工看著手裡監測儀表上瘋狂跳動的資料,聲音都變了調:
“太穩了!而且噪音比我想象中要小得多!”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陳工看著已經推進了半米的刻度線,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這種效率,比人工爆破快了何止十倍?!
“羅總!”
陳工激動地轉過身,一把拉住羅飛的袖子,眼神中滿是羨慕和驚歎:
“厲害!太厲害了!”
“這是D國維爾特公司的新型號?還是米國羅賓斯公司的定製款?”
“早就聽說您去和他們談判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到貨了!”
“看來咱們這次是下了血本啊,這至少得三四個億米元吧?”
在陳工看來,除了這兩個國家的巨頭,世界上根本沒人能造出如此精密、如此暴力的機器。
周圍的其他技術員也紛紛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雖然機器好用,但一想到這是花鉅額外匯買來的“洋貨”,心裡總歸是有點憋屈。
然而。
面對陳工的詢問,羅飛的臉上卻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那冰冷且正在震動的機身,就像是拍著自己的孩子,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衝破雲霄的自豪:
“陳工,你猜錯了。”
“這不是D國貨,也不是米國貨。”
陳工一愣:“那是……島國的川崎?”
“也不是。”
羅飛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機身最顯眼位置的一塊銘牌。
“你自己看。”
陳工疑惑地湊了過去。
探照燈的光束打在那塊嶄新的不鏽鋼銘牌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下一秒。
陳工的瞳孔猛地收縮如針尖,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嘴巴張大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不僅僅是他,周圍湊過來的工程師們,瞬間集體失聲,整個隧道內只剩下機器的轟鳴聲。
只見那銘牌上,赫然用蒼勁有力的漢字刻著一行大字——
【製造方:夏國製造】
【型號:穿山甲-1號】
【產地:夏國】
“國……國產的?!”
陳工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羅飛,聲音顫抖得彷彿在做夢:
“這大傢伙……是我們自己造的?!”
羅飛挺直了脊樑,大聲回答:
“對!”
“沒花一分錢外匯!每一個螺絲釘,每一根液壓管,都是咱們夏國人自己造的!”
轟!
這一刻,在場的所有工程師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滾燙的熱血直衝天靈蓋!
看著那正在瘋狂吞噬岩石的巨獸,陳工的眼眶瞬間紅了。
“好!好啊!”
他顫抖著手撫摸著那行漢字,淚流滿面:
“終於……不用看外國人的臉色了!”
.......
D國
柏城。
連綿的陰雨籠罩著這座工業之都,西門子總部大樓高聳入雲,宛如一座鋼鐵鑄就的巨塔,俯瞰著整個歐洲的繁華。
頂層總裁辦公室。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古巴雪茄味道,但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啪!”
一份厚厚的財務報表被狠狠地摔在了辦公桌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差點掉在地上。
西門子全球總裁喬治,此刻正陰沉著臉,那雙鷹隼般的藍色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大汗淋漓的亞太區財務總監。
“漢斯,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只會坐在辦公室裡喝咖啡的蠢貨?”
喬治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手指重重地敲擊著那份報表:
“解釋一下。”
“根據全球工業指數監測,夏國在過去的一年裡,新增工廠數量超過了五萬家!”
“他們的工業用電量增長了整整200%!”
“這是一個令人瘋狂的市場,是一座正在噴發的金礦!”
說到這裡,喬治猛地站起身,扯開領帶,咆哮道:
“按照我們後臺的大資料模型估值,隨著這種規模的工業擴張,他們在電機、自動化控制系統、PLC模組上的採購需求,至少應該翻兩倍!”
“可是結果呢?”
“我們的財報顯示,夏國區的銷售額竟然是——持平?甚至微跌?!”
“那一半的利潤去哪了?蒸發了嗎?還是被上帝收走了?!”
財務總監漢斯擦著額頭的冷汗,結結巴巴地說道:
“總裁先生,我們也覺得很奇怪……我們詢問過夏國區的負責人,他們說……說是市場競爭激烈……”
“放屁!”
喬治直接爆了粗口,臉上寫滿了傲慢與不屑:
“競爭?跟誰競爭?”
“是通用的那幫米國佬?還是三菱的那幫島國矮子?”
“在高階工業自動化領域,我們西門子就是上帝!”
“夏國人想要開工廠,想要流水線轉動,就必須買我們的裝置!”
“他們連一個高精度的感測器都造不出來,除了買我們的,他們難道還能自己造不成?”
喬治冷笑一聲,重新坐回真皮座椅,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
在他看來,技術壁壘是絕對的。
既然市場需求在暴漲,而銷售額沒漲,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貪汙。”
喬治吐出了這個詞,眼神變得無比犀利:
“一定是有老鼠在偷吃我的乳酪。”
“夏國那邊的管理層,或者是我們在那邊的代理商,肯定在做假賬!”
“他們把原本屬於西門子的鉅額利潤,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這群貪婪的蛀蟲!”
喬治按下了桌上的通訊器,語氣森寒地下達了命令:
“立即啟動最高階別的內部審計程式。”
“組建一支獨立的特別調查組,明天……不,今晚就飛往燕京!”
“我要把夏國區的賬本翻個底朝天!”
“我要把每一顆螺絲釘的去向都查清楚!”
“如果不把這幾億米元的漏洞給我補上,我就讓他們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