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負責重工製造的王建國風風火火地趕到了辦公室。
當他顫抖著雙手，翻開那份厚達幾百頁的《盾構機總裝技術規範》時，這位跟鋼鐵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工程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這……”
王建國猛地抬頭，看著林凡，嘴唇哆嗦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林總師，這是全套圖紙？！”
“連液壓驅動和刀盤合金配方都有？！”
林凡淡定地點了點頭：
“沒錯，全套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王建國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他是比誰都清楚這東西的分量。
夏國現在的基建費用，簡直貴得離譜！
就拿修地鐵來說，現在的報價是一公里一個億！
為甚麼這麼貴？
大頭全被島國和D國的盾構機給吃掉了！
買機器要錢，保養要錢，換刀頭更是天價！
王建國緊緊抱著那份圖紙，彷彿抱著自己的親孫子：
“有了這‘穿山甲-1號’，老子要讓那幫洋鬼子全都捲鋪蓋滾蛋！”
林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工，這任務可不輕。盾構機是個超級大工程，幾萬個零件，容不得半點馬虎。”
“放心，有不懂的，我直接來問你就是。”
王建國是大老粗，也不多話，抱著圖紙和資料就走了。
……
送走了鬥志昂揚的王建國，林凡拿起電話，撥通了周興國的專線，和以前一樣，彙報了盤龍基地的新專案。
“甚麼？！”
電話那頭，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周興國，聲音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動作也太快了吧？”
“前腳剛開了造船，現在又來盾構機？”
周興國語氣中卻透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不管是造船，還是盾構機，那都是工業皇冠上的寶石。
普通國家能搞定一樣，就足以吹噓半個世紀了。
可林凡倒好，跟去菜市場買菜似的，一口氣全給辦了！
“時不我待啊。”林凡笑了笑：“西方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我們必須跑得比他們更快。”
聊完了正事，氣氛輕鬆了下來。
周興國突然話鋒一轉，笑著說道：
“本來我就想給你打電話的，你打過來正好。”
“現在有空嗎？把電視開啟，調到燕京3臺。”
“燕京3臺？”
林凡一愣，那是文藝頻道。
“對。”
周興國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還有一絲緊張：
“米蘭時裝週開始了。”
“也不知道今天能拿第幾名。”
林凡心中一動，立刻拿起遙控器開啟了辦公室的電視。
.......
米蘭
這座被譽為世界時尚之都的城市，今晚星光璀璨。
巨大的T臺兩側，鎂光燈閃爍如晝。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金錢的氣息。
坐在評審席第一排的，無一不是時尚界的“凱撒大帝”。
有法蘭克的VOG主編，有意國的頂級設計師，還有來自米國的時尚教父。
他們手裡握著的評分牌，就如同皇權的權杖，可以輕易決定一個品牌的生死，定義甚麼是“美”，甚麼是“醜”。
今年最震撼的，就是來自於黎巴的一件展品，名為：
“黑色玫瑰”。
斬獲9.8的高分！
那是驚豔全場！
哪怕是林凡看了，也覺得的確是很不錯。
如今的西方審美還是說得過去的，像禮服之類的，都是這個時代定型的。
在西方表演完畢後，T臺就開始“亞洲板塊”的展示。
然而，現場的氣氛卻顯得格外的冷清，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慢。
首先登場的是南朝國。
為了這次時裝週，南朝國可謂是下了血本。
模特們身著改良版的朝服，色彩豔麗，寬大的裙襬如雲朵般堆疊，頭上戴著繁複的假髮盤飾，試圖展現出一種宮廷的華貴感。
平心而論，這設計並不差，充滿了異域風情。
可是，評審席上的反應卻令人心寒。
法蘭克的主編只是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轉頭對身旁的人低聲說道：
“哦，上帝。看看這臃腫的裙襬，像不像我祖母家的落地窗簾？”
“毫無剪裁可言，完全掩蓋了女性的身體曲線。這叫甚麼時尚？這簡直是布料的堆砌。”
最終，南朝國的評分出來了。
6.2分。
一個連及格線都勉強觸碰的分數。
南朝國的設計師在臺下臉色鐵青，卻只能尷尬地賠笑。
緊接著，是島國的和服秀。
島國人在細節上做到了極致。
真絲面料上繡著精美的櫻花與仙鶴，模特們塗著厚厚的白粉，踩著木屐，邁著碎步，試圖營造出一種“幽玄”的東方美學。
然而，這精緻的藝術品，在西方評委眼中，卻成了“怪誕”的代名詞。
“太僵硬了。”
米國的時尚教父搖了搖頭，甚至打了個哈欠：
“像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瓷娃娃，沒有任何生機。”
“我們要的是現代時尚，不是來參觀古代博物館的。”
6.8分。
依然是一個令人絕望的低分。
連續兩個亞洲經濟強國的展示，都遭到了冷遇。
這不僅僅是審美差異的問題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文化傲慢”。
在這些西方權貴的潛意識裡，東方就代表著落後、封建、神秘但低階。
他們可以把東方的元素當成一種獵奇的點綴，但絕不承認這是一種可以與西方高定禮服平起平坐的“高貴文化”。
評審席上，幾位評委甚至開始交頭接耳，甚至有人拿出了雪茄，似乎對接下來的展示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亞洲部分還沒結束嗎？”
“真無聊，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後面的法蘭克宮廷風了。”
“趕緊結束這糟糕的‘東方馬戲團’表演吧。”
就在這充滿了偏見與嘲諷的氛圍中，主持人的聲音略顯僵硬地響了起來：
“下一個出場的是……”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裡的卡片，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對這個名字感到很陌生：
“來自夏國，夏絲集團。”
“參展作品——【盛明之花】（Flower of Prosperity Ming）。”
譁——！
這名字一出，臺下頓時響起了一陣毫不掩飾的鬨笑聲和噓聲。
“夏國？我的天，我沒聽錯吧？”
“那個連飯都剛吃飽的國家，也懂時尚？”
“別逗了，難道他們要展示那灰撲撲的工裝？或者是千篇一律的中山裝？”
“哈哈哈，我想我需要去上個廁所，這絕對是今晚最無聊的垃圾時間。”
沒有人期待。
沒有人鼓掌。
只有無盡的輕蔑和準備看笑話的眼神。
甚至連導播都準備切斷特寫鏡頭，把畫面轉到觀眾席。
然而。
就在這一片嘈雜與混亂中。
原本亮如白晝的T檯燈光，突然——
全部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