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南部
前線指揮部。
帳篷外,剛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空氣中還瀰漫著硝煙味,但帳篷內,氣氛卻異常熱烈。
陳立手裡攥著那份剛剛從燕京轉發過來的北境戰報,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才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虎:
“老李,這……這上面的戰果是真的?”
“‘青龍-2號’這麼猛的嗎?”
陳立的越說越激動。
那可是T-64啊!
號稱冷戰怪獸,連米國人都頭疼的玩意兒,居然打不過“青龍-2號”。
作為一線指揮官,他太清楚蘇國裝甲洪流的含金量了。
李虎聽到這話,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一種極為得意的神色:
“那是自然!”
“你也不看看那是誰的手筆?那可是出自林總師的二代產物!”
陳立聽聞也是握拳,對於林凡的崇拜之色再增添幾分。
這時李虎收起笑容,正色問道:
“既然北邊大勝,蘇國也撤軍了,那燕京對我們這邊有甚麼新指示?”
陳立放下戰報,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燕京來電,命令我們停止向河城推進,做好全軍撤離的準備。”
“同時,外交部已經在國際上發聲,逼迫樾國立刻從柬國等國撤軍,恢復地區和平。”
李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悅地說道:
“現在撤走,豈不是太便宜這群白眼狼了?”
說罷他憤憤不平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們吃了我們那麼多糧食,拿了我們那麼多援助,轉頭就咬我們一口。”
“現在打輸了就想當做甚麼都沒發生?”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看著李虎那副要吃人的樣子,陳立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森寒與狠辣。
“便宜他們?”
陳立緩緩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那些被大夏軍隊控制的樾國重鎮——
高平、諒山、老街……
“當然不會就這樣便宜了他們。”
“他們會要求樾國給予戰爭賠償!”
陳立轉過身,眼中寒光爆射:
“燕京還說了,既然是‘懲戒’,那就得讓他們痛到骨髓裡!”
“燕京指示我們,在撤軍之前,執行——【焦土計劃】!”
“焦土計劃?”李虎一愣。
“沒錯。”
陳立的聲音變得冰冷無情,一字一頓地宣讀著那道來自最高層的鐵血指令:
“工兵團全員出動!”
“把我們當年援建給他們的鐵路,每一根鐵軌都給我扒下來帶走!”
“帶不走的,炸斷!”
“把我們援建的大橋,全部炸塌!”
“把我們援建的工廠、兵工廠,所有的機器裝置,哪怕是一個螺絲釘,都給我拆下來拉回國內!”
“至於那些帶不走的廠房、礦山、基礎設施……”
陳立做了一個狠狠向下劈砍的手勢:
“全部爆破!”
“夷為平地!”
說到這裡,陳立獰笑一聲,看著窗外那片滿目瘡痍的土地:
“他們不是想當亞洲霸主嗎?他們不是想搞工業化嗎?”
“那就把這一切都收回來!”
“我們要讓樾國的工業水平,一夜之間倒退二十年!”
.......
河城
猴宮。
這座曾經充斥著狂妄笑聲的權力中心,此刻卻死寂得像是一座墳墓。
黎文坐在辦公桌前,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那部通往莫城冬宮的電話。
一個小時前,他還滿懷希冀,盼望著蘇國的鋼鐵洪流能從北面沖垮大夏的防線,盼望著尼德夫能給他傳來捷報。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甚麼都沒有。
沒有捷報,沒有援軍,甚至連那個代表著“蘇越同盟”的電話,也徹底打不通了。
聽筒裡傳來的,只有冰冷而漫長的忙音。
“嘟——嘟——”
每一聲忙音,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黎文的臉上。
“啪嗒。”
話筒從手中滑落,掉在桌上。
黎文身體一軟,癱靠在椅背上,眼中最後的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他是個聰明的政客,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冬宮,退縮了。
那個號稱世界兩極之一的超級大國,那個承諾會保護他的老大哥,在面對大夏的鋒芒時,毫不猶豫地把他像一塊破抹布一樣扔掉了。
“出大事了……”
黎文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吞嚥沙礫。
現在,大夏的坦克叢集就在幾十公里外,炮口直指河城。
只要那位大夏指揮官願意,今晚他們就能在總統府裡開慶功宴。
“國長同志……”
旁邊的範明頭也不敢抬,甚至不敢看黎文的眼睛。
這位曾經叫囂著要打到夏國去的軍部部長,此刻抖得像個篩子。
黎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心中充滿了苦澀與不解。
他不明白,為甚麼連蘇國都會沉默?
難道僅僅是因為米國的幾句口頭威脅?
還是說,大夏真的強大到了連蘇國都要忌憚的地步?
但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的“大國夢”,他的“樾支聯邦”,徹底碎了。
“範明。”
黎文閉上眼睛,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用盡全身力氣下達了那個讓他恥辱終生的命令:
“傳令下去……”
“全軍即刻從柬國、老國撤離。”
“向大夏……服軟吧。”
“給他們戰爭賠償....”
範明渾身一震,燕京索要的戰爭賠償,可是高達100億米元。
這對於樾國來說,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甚至,樾國還需要進行資產抵押!
雖然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時,心中依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是。”
範明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走在空曠的走廊裡,範明心中甚至生出一種宿命般的無力感。
這就像是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無論是古代的藩屬時期,還是如今擁有了現代化裝備,他們這個民族,似乎永遠都贏不了北邊那個龐大的“宗主國”。
每一次挑戰,換來的都是更慘痛的教訓。
……
隨著黎文的一聲令下,侵入柬國等地的樾軍開始全線撤退。
這個訊息瞬間引爆了國際輿論,全世界一片譁然。
誰都沒想到,那個自詡“世界第三”的樾國,在大夏面前竟然跪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而大夏也信守承諾。
在確認樾國撤軍後,大夏國防部宣佈:
“自衛反擊戰目的已達到,邊防部隊即日起全線撤回國內。”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回到了原點。
然而。
當第一批劫後餘生的樾國士兵和百姓,歡呼雀躍地回到高平、諒山、老街這些被大夏佔領過的城市時。
所有的歡呼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和撕心裂肺的哭嚎。
“沒了……全沒了!”
他們傻眼了。
曾經繁華的工業重鎮,此刻變成了一片片光禿禿的鬼域。
大夏援建的鋼鐵廠,只剩下幾個空蕩蕩的水泥底座,連一顆螺絲釘都沒留下;
橫跨河流的大橋,被炸成了幾截斷垣殘壁,孤零零地立在江水中;
就連通往河城的鐵路,鐵軌被扒得乾乾淨淨,枕木被燒成灰燼,只剩下一條滿是彈坑的土路。
工廠、礦山、電站……
凡是能代表現代工業文明的東西,通通消失了!
整個樾國北部,彷彿被時光機強行倒退回了原始社會!
而當那份關於北部城市現狀的報告送到黎文面前時,這位剛剛經歷了戰敗打擊的國長,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差點一口鮮血猛地噴在了辦公桌上。
“二十年……那是我們二十年的心血啊!”
黎文看著報告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雙手瘋狂地顫抖。
他終於明白了,這一場戰爭失敗的後果是甚麼了。
這不是要他們的地,這是要斷他們的根!
沒有了這些工業基礎,樾國別說當霸主了,連恢復元氣都要幾十年!
“大夏!!!”
黎文憤怒地拍著桌子,發出了絕望而淒厲的咆哮:
“你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