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宋仕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誠懇的年輕人，腦海裡只閃過一個念頭：
“好像遇到正確的人了？”
宋仕又沉聲追問道：“可是拍攝者說這飛機飛得比第一代蘇式快多了。”
“這不是廢話嗎？”
張正自嘲地笑了一聲，連連擺手：
“要是快不了，我們還改它幹嘛。”
“您也知道我們大夏的工業水平，連汽車發動機都造不明白，造世界最先進的戰機？這根本不可能。”
“我當然也想我們有自己的自主戰機，但那是異想天開。”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聽得旁邊的周興國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好小子，把世界頂尖的工業結晶說成“拉皮貨”，還能做到面不紅心不跳。
宋仕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指著照片上最顯眼的特徵追問道：
“那鴨翼呢？這種氣動佈局明明是為了高機動性設計的，你總不能說這是為了好看吧？”
“好看？它哪裡好看了？”
張正一臉“嫌棄”地指著那對鴨翼，大倒苦水：
“那是配重！純粹是為了配重！”
“我們的雷達電子管技術太落後，傻大黑粗，死沉死沉的。”
“塞進機頭裡，飛機的重心就嚴重前移，飛起來就得栽跟頭。”
“沒辦法啊，工程師們只能在前面硬加一對翅膀，利用升力把機頭強行抬起來。”
“這屬於設計缺陷後的無奈補救，完全是被逼出來的‘土辦法’。”
“這個設計很厲害嗎？”
說到這裡，張正似乎覺得還不夠具體，於是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演算法”手勢：
“所以，如果您非要給它定個代數……”
他皺著眉頭，彷彿在進行甚麼艱難的數學計算：
“如果說米國現在的F-4是三代機的話……”
“那按照我的理解，應該是屬於1.5，它勉強叫一代半。”
“但如果按照國際標準...哎呀總之，它就是個一代半的蘇式魔改縫合怪。”
“您千萬別被它的外表騙了，這飛機只要飛得稍微快一點，我都擔心它會在天上散架。”
“要是真能製造出自主戰機，那就好咯。”
說完，張正長嘆一口氣，眼神中滿是對國家工業落後的“痛心疾首”，那種老實人的無力感，簡直溢位了螢幕。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宋仕死死地盯著張正看了足足五秒鐘，試圖從這年輕人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但他失敗了。
那雙眼睛裡，除了真誠，還是真誠。
終於...
“啪、啪、啪。”
一直沉默的周興國，放下了茶杯，緩緩鼓起了掌。
“精彩。”
周興國站起身，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宋仕也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勢，眼神中的銳利化作了欣賞：
“邏輯自洽，真假參半。”
“最重要的是，你很擅長利用我們的‘弱點’去掩蓋我們的‘強點’。”
“這種‘示敵以弱’的本事，正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
張正立刻站起身，那個唯唯諾諾的“老實人”形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臉懵逼。
他還以為周興國會批評他滿嘴跑火車，可週興國似乎很欣賞？
怎麼回事？
這時宋仕走到他跟前，把“戰忽局”的事情全部說了，張正聽聞後傻眼了。
“戰忽局？我？”
“有問題嗎？”宋仕說道。
“領導，這我....”張正緊張了。
沒想到周興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不用緊張，你就做回你自己就行。”
“.......”
張正苦笑，一時間不知道周興國是贊他還是損他。
“那我這部門屬於甚麼編制的？歸誰管理？”張正問道。
“沒有編制，只有你自己...”
“你的身份將會列為機密。”
“啊？”張正愣住了。
“名義上，你還是屬於海軍。”周興國快速地說道：
“現在還不是戰忽局登場的時候，等會國安局的人會來接你去一個地方進行培訓。”
“培訓？！”
張正更疑惑了。
這東西還能培訓？
.......
周興國不主動說，張正就沒有繼續多問。
僅僅一個小時後，張正就簽署了一份厚達三十頁的保密協議，隨即塞進了一輛全封閉的軍車裡面。
隨後來到機場，坐上飛機，張正本來想著是不是要去大西北。
畢竟張正想明白了，國家是打算讓他知道自己有甚麼底牌。
只不過很快讓他震驚的事情出現了，飛機沒有飛向黃沙滿地的大西北，而是直接南下，最後兩個小時落地到了江東機場。
大夏境內，竟然還有比大西北基地更神秘的地方？
張正心驚不已，但也不敢多問。
很快就有車過來接送他們，這個人便是李青華。
只看到警衛上前和李青華說了幾句，後者回頭看了一眼張正，最後點了點頭。
張正深吸一口氣，略微有些緊張。
果不其然，上了車以後，警衛員就告訴張正來此目的，就是讓他知道國家正處於甚麼水平。
“盤龍基地？”
張正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個名字。
等到車停在了“海三鋼鐵廠”面前，張正人有些懵，這讓他想起一句話：
大隱隱於世。
“這裡就是盤龍基地....”李青華走在前邊，說道：“張正同志，裡面請。”
張正回頭看向警衛員，問道：“你們不進去？”
“我們許可權不夠。”警衛員回答。
張正吞嚥口水。
這可是燕京的警衛員，竟然都不夠級別進入這裡？
他跟在李青華後面，很快就驚訝地張大嘴巴，這盤龍基地的建設也太誇張了吧。
不僅僅大得離譜，而且設施也非常好，在園區裡面居然也要開車。
“盤龍基地是甚麼級別的？”張正詢問。
“3s級的。”
李青華隨口而出，張正卻是直接愣在原地。
3s？
國內居然有第二個3s級的基地？
“我先帶你去見一下我們的總師。”
“好咧，麻煩您了。”
張正表情都變得極為凝重。
等到車子停在一號車間，李青華下車，張正也跟著下車，有些拘謹。
隨後李青華跑了進去，不一會就帶著林凡走了出來。
當林凡看到張正的時候，瞳孔中露出笑容。
果然...燕京最後還是選擇了張正。
恐怕現在的張正還不知道日後自己的份量。
“這位就是我們的林總師了。”
李青華來到跟前，指著林凡恭敬地說道。
“啊？”
張正立馬呆住，隨後又露出笑容，說道：“我懂的。”
“真正的總師不好露面，我知道日後盤龍基地曝光的時候怎麼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