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這頭的林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很清楚,一個國家想要在科技上實現騰飛,單靠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那需要一個最基本的、能讓科技之花得以生根發芽的“土壤”...
一個穩定、富足、能夠安居樂業的社會環境。
自從《隱龍計劃》實施以來,大夏人民的生活水平的確得到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但奈何國家的人口基數實在太過龐大,時至今日仍有相當一部分民眾,掙扎在溫飽線上。
“很好。”林凡沒有第一時間給出自己的答案,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具體應該怎麼做?”
聽到林凡的提問,電話那頭的宋仕精神一振,知道自己的思路得到了初步認可。
他立刻將早已爛熟於心的方案,信心滿滿地闡述出來:
“我們認為,首先,必須對現有的土地生產方式進行一場深刻的改革,透過更合理的分配方式,將土地的使用權真正地交還給農民,最大限度地激發他們的生產積極性。”
“同時,要逐步減少農業稅收,先把市場上流通的糧食價格,給降下來……”
然而,當林凡聽到“把糧食價格降下來”這句話時,眉頭不經意地微微一蹙。
這個細微的停頓,雖然隔著電話線,卻依舊被心思敏銳的宋仕捕捉到了。
在大夏,絕大多數人都是農民出身。
哪怕是林凡,也深知一個流傳了千百年的詞——
糧賤傷農。
從宏觀經濟的角度看,降低糧價確實可以迅速解決城鎮人口的溫飽問題,為工業化提供廉價的勞動力和穩定的社會環境。
但弊端卻是以犧牲數億農民的利益為代價,讓他們本就微薄的收入,變得更加困苦。
“林…林總師,我是不是哪裡說得不對?”
宋仕察覺到了林凡的沉默,語氣中的自信瞬間弱了幾分。
“沒……沒有。”
林凡搖了搖頭,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宋仕他們沒有錯。
從一個純粹的、理性的“智庫”角度出發,這幾乎是唯一的選擇。
任何一個後發國家,在從農業國向工業國轉型的過程中,都必然會經歷這樣一段痛苦的“陣痛期”:
用農業的“剪刀差”,來反哺和補貼工業的快速發展。
如此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工業體系。
所以,宋仕他們的分析,從國家戰略的層面來看,是正確的。
“我贊同你們的觀點和做法。”
林凡的聲音重新響起,但語氣卻變得異常認真:
“但是,我需要提醒你們一點……”
“這筆賬,不是理所當然,而是我們欠他們的。”
“糧食並不是就該比工業品來得廉價。”
“日後,等我們的工業發展了,這筆賬我們是要連本帶利,加倍還回去的!”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宋仕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作為頂級精英,他思考的是資料、是模型、是國家機器的運轉效率。
他從未想過,在這些冰冷的戰略背後,還應該有這樣一份滾燙的“溫度”。
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感動,瞬間擊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被林凡那超越了時代的格局與情懷深深感染,立刻補充道:
“我……我明白了!”
“所以,在我們的方案中,也設定了一個補償機制!”
“我們會建議國家,設立一個化肥價格的‘上限值’,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確保化肥以一個極低的價格供應給農民,以此來作為補貼!”
“很好。”
聽到這裡,林凡的情緒才稍稍好轉了一些,說道:“你繼續。”
“是!”宋仕的聲音變得更加鏗鏘有力:
“我們面臨的第二個,也是最核心的問題,並非耕地面積不夠,而是我們絕大多數的農作物種子,並不高產。”
“如果能夠從根本上解決‘種子’的問題,那麼,我們國家的糧食安全問題,將迎刃而解!”
這話算是真正說到了林凡的心坎上。
後世,米國的ABCD四大糧商,之所以能壟斷全球糧食市場,他們手中最致命的殺手鐧,正是那套無往不利的組合拳——
化肥、種子、糧食。
靠著在工業化生物學領域取得的先發紅利,這四大巨頭早已將“種子”變成了他們收割全世界的“專利武器”。
目前的大夏,不是沒有高產的種子,但普遍都存在著各種缺陷。
要麼無法大規模量產,要麼性狀不穩定,質量無法保證。
而宋仕的這番話,也同時提醒了林凡一件事……
算算時間,元老投身於新(za)型(jiao)水稻的研究,也已經有一段日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快要迎來突破了?
對於新型水稻的技術,林凡是不敢輕易去碰的。
因為在系統商城裡,它的兌換積分,是一個讓他都感到咋舌的天文數字。
想到這裡,林凡對宋仕做出了指示:
“關於土地分配和農業稅改的問題,你先代表智庫去和農業部進行初步協商。”
“好!”宋仕立刻應下。
“至於化肥價格的事情,你不用理會,當初我在籌建化肥廠的時候,就已經和相關部門提過類似的長期補貼方案了。”
“啊?!”
宋仕又是一愣,隨即,瞳孔中迸發出了更加熾熱的光芒。
不愧是他們的總負責人!
這目光,這遠見……
竟然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想到了數年之後的事情?!
“還有事嗎?”
“沒……沒有了!林總師再見!”
宋仕恭敬地道了一聲再見,才小心翼翼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當他回過頭時,陳海清等四位同伴,正用一種緊張而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宋仕迎著他們的目光,表情無比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總師的格局,遠在我們所有人之上。”
……
土地重新分配這些工作,自然不需要林凡去親自參與。
現在的他,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除了作為主專案的【天工-2號】正在盤龍基地內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之外,林凡還在同時跟進著好幾個同樣重要的子專案。
譬如說,第三期的“燭龍專案”。
方敬堯,這位由陳曉城親自為國家電網挑選的掌舵人,是他接觸過的所有人中,執行效率最高的一個。
在“燭龍專案”第二期開始時,林凡只對他提了一個要求:
盡一切可能,用光點亮大夏的每一個角落。
而現在,方敬堯親自帶著一份厚厚的報告,來到了盤龍基地。
“林總師,‘燭龍專案’第二期的既定目標,已經接近尾聲了。”
方敬堯的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自豪,但眉宇間,卻也透著一股新的憂慮。
“……但是,如果第二期全面完工,我們想要立刻鋪開規模更龐大的第三期,以我們目前的全國總髮電量來看,電力供應是遠遠不夠的。”
林凡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目前,大夏的電力供應,百分之九十以上依舊依賴於傳統的火力發電。
哪怕再多建幾座超大型的火力發電站,終究會面臨一個繞不開的問題——煤炭。
大夏的煤炭儲量相當充足,哪怕暫時忽略環境汙染問題,也足夠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可最大的問題在於,煤炭資源的地理分佈極不合理。
大多集中在遙遠的北方,運輸到南方,成本極大。
“如果是南方地區,水力發電的優勢,應該充分運用起來。”林凡看著他說道。
“沒錯!”
方敬堯的眼神瞬間一亮,立刻從公文包裡,拿出了另一份更加厚重的計劃書,遞給林凡並說道:
“這是我們電力部經過數月勘探,初步篩選出的,適合在南方各省興建的中小型水力發電站的選址方案……”
看到這份詳盡的計劃書,林凡的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目光。
看來,不僅僅是他在成長,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國之棟樑。
林凡一邊快速翻閱著計劃書,一邊隨口問道:
“對了,我們第一個大型水電站專案——巴州水電站,現在進行到甚麼程度了?”
一提到“巴州水電站”,方敬堯的臉上,瞬間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
“報告林總師!”
“主體工程已經全部完工,目前正在進行最後的裝置除錯和收尾階段!”
“我這一次前來,除了彙報工作,另一個主要目的,就是邀請您,親臨巴州參加我們的竣工併網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