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製造有四大難點：
1.能源成本高
2. 原材料收集困難
3. 生產成本高
4. 操作難度大
對於一個成熟的工業國來說，生產化肥不是甚麼事情。
可對於如今國內薄弱的工業來說，那就是一枚釘子。
如今想要拔掉這一枚釘子，那就要知道這一枚釘子是怎樣造的。
在林凡動員大會召開第二天，江南化肥廠重新開始運作，眾人幹勁十足。
但在第三天，就遇到了難題。
工廠是老蘇的裝置，設計的反應壓力要300個大氣壓，相當於海底3000米的壓力！
之前他們的鋼材和焊接工藝不過關，試產時反應塔的焊縫根本扛不住，漏氣都是小事，差點就爆炸了！
而所謂合成氨，把空氣中摸不著的氮氣（N?）和氫氣（H?），在高溫高壓下變成氨氣（NH?）。
這是所有氮肥的源頭，最核心、最難的一步。
所以，這一套裝置必須重新改造。
王建國就是這一步的核心，他經過三天三夜的反覆檢查，終於是在第四天動手。
林凡給出的解決方案是“多層包紮式”反應塔。
“我們造不出一次性鍛壓的巨型單體反應塔，但我們能‘卷’出來！”
這是林凡的原話，很多人都聽不明白，用夏雪的話解釋就是：
“就像做千層酥。用一層層特製的厚鋼板捲成圓筒，每層之間用特殊方法緊密貼合，再用巨大的鋼絲像纏繃帶一樣緊緊纏繞在最外層，讓所有層變成一個能共同承受巨大壓力的整體。”
這下很多人都明白了，畢竟在場的都沒有“弱者”。
按照林凡的方案開工後，一切開始走上正軌。
黎明生這邊也沒有一路順風順水，在第五天就迎來了第一次失敗。
林凡的方案是：晶格定位摻雜催化劑。
“在生成主要催化劑材料的溶液裡，精確控制溫度和酸鹼度，讓助劑離子在主體材料結晶的一瞬間，就鑲嵌在它晶體結構最關鍵的‘座位’上。”
黎明生時常在筆記中看這句話，越看越覺得神乎。
他知道，第一次的失敗，不代表方法的錯誤。
科學的成功是就是應該建立在失敗上面的，哪怕之前失敗九十九次，但只要成功一次...
新的科學就誕生了。
黎明生很沉浸在這一次的專案之中，他雖年老，可依然好學，時常找林凡探討學問。
這一下可讓林凡有些心虛了...
因為除了有關化肥的知識，其他化學知識早就還給化學老師了。
......
大西北基地
“那我就先回去了。”
陳曉城和錢老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錢老點頭，說道：“辛苦陳部長跑一趟了。”
隨後又和旁邊的趙子民握手。
這一段時間，趙子民展現出來的專業和潛力，讓錢老也是為之驚豔。
他很相信，這麼一個人才，差點淹沒在“平凡”之中。
幸好是被林凡找出來了。
他很想留下趙子民，可他也看出來了，趙子民更希望回去跟林凡一起工作。
所以錢老就沒開口挽留。
“等你好訊息。”陳曉城笑著說道。
“好。”錢老說道：“真空閥的事情解決了，那就不遠了，等我的電話。”
最後，陳曉城招手，軍車也隨之發動。
等到他們三人徹底看不到後方的大西北基地了，陳曉城回頭看著趙子民，問道：“還想來嗎？”
“如果林廠長來，我就來。”趙子民說道。
陳曉城聽聞後笑著說道：“你倒是會沾光，人家錢老是邀請林凡同志來見證歷史的...”
趙子民尷尬地撓頭。
不料這時助理翻白眼，說道：“趙子民同志，你別聽部長糊你，昨天我聽錢老說了，他也希望到時候您也能過去。”
“真的？”趙子民瞳孔一亮。
剛剛他那句話意思是，林凡去哪，他就想去哪的意思。
如今聽到錢老這句話，那是對他一種極大的認可...
霎時間，他對林凡更感激了。
倒是陳曉城卻假裝生氣地說道：“小秦啊，你越來越目無領導了，回去扣糧票。”
助理露出笑容，隨後轉過臉去。
這時陳曉城指了指後方的天空，問趙子民說道：
“聽說原子彈爆炸會有蘑菇雲，你說能有多高呢？”
趙子民聽聞後，也是露出期待地亮光說道：
“肯定很高很高！”
........
在陳曉城往回趕的時候，林凡他們也在加班加點地進行工作。
這也是林凡第一次號召工人們加班加點。
原因是如果他們不能在春耕以前完成化肥生產，那麼國內很多人都要餓肚子。
無論是林凡還是其他人，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所以，他們也是自願加班。
可這種工作不是一帆風順的，在王建國等人日夜趕工的情況下，終於是做出了裝置核心，可第一次做水壓試驗時，一個焊縫在高壓下發出刺耳的尖叫，滲出水珠。
這一刻，所有人面如土色。
幸好王建國的“順風耳”再度發威，他很快就聽出了問題所在，並且詳細描述給林凡聽。
最後林凡告訴他區域性熱處理方法，才消除了應力，最終試驗成功！
到了這一步，情況就明朗多了。
核心裝置已經按照圖紙和資料上的造出來了，現在就等催化劑了。
催化劑的研發也是幾經波折。
黎明生的實驗手法非常高超，花了六天就小規模成功，放到工業生產時，卻發現催化劑活性總是波動。
後來和林凡探討，發現是水質中的微量金屬離子干擾了汞沉澱過程。
林凡下令建立一套離子交換水系統，解決了問題。
最終，第一批高效催化劑成功出爐，經得測量，其活性遠超蘇制標準。
此時，已經二十天過去了。
距離華夏農曆的春耕日，還剩下一個月十天。
可要知道，林凡他們不僅僅只是研發就行了，還需要大規模地生產化肥。
按照夏雪的資料統計，從明天開始，每往後拖一日完成化肥的研發，國內糧食產量就會降低5%。
到了第二十二天，所有部件安裝完畢，整個生產線如同一個巨大的鋼鐵巨獸屹立在車間之上。
李新國等人皆是深吸了一口氣。
“又到這一步了。”
很多老技術專家瞳孔露出害怕和畏懼。
因為他們曾經無數次走到了這一步，可都是以失敗告終。
可這一次不一樣。
一旦他們失敗了，國內的糧食將會萬劫不復。
他們....再也輸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