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有些擔心,徐明翰不會這樣就死了吧?她可還有話要問他。
生生涼颼颼地說道:“宿主,沒那麼快,起碼還能撐個五分鐘,毒藥都得有個過渡期。”
嬌嬌看著徐明翰那痛苦的樣子有些不忍直視,默默轉過身去,貼心地捂上自己的耳朵。
好在徐明翰命不該絕,慘叫聲漸漸停了下來,而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溼,像是剛從水裡撈起來似的。
“宿主,可以轉身了。”
嬌嬌轉身看向徐明翰,小聲問道:“你還好嗎?”
徐明翰沒有回答,像一條死狗蜷縮在地上,嗚咽聲從咬緊的牙關中傳出。
他是在哭嗎?
嬌嬌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
起初,徐明翰只是低聲哭泣。
可緊接著,他的哭聲越來越大,直到聲音中透著濃濃的絕望。
嬌嬌知道,徐明翰明白了一切,也知道自己曾經對江先生做了多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宿主,徐明翰時間不多了,你必須儘快從他嘴裡問出真相。”
時間迫在眉睫,嬌嬌只能打斷徐明翰的哭泣聲,再次問出自己想知道的那個問題。
徐明翰強撐著從地上坐了起來,哭得通紅的眼睛看向嬌嬌。
“你可認識慕藺箏?”
嬌嬌心臟一緊,來不及掩飾的神情被徐明翰看在眼底,頓時就知道嬌嬌跟慕藺箏肯定認識。
“她給了我一瓶藥水,那種藥水滴在眼睛裡面,可以讓我看到哪塊石頭裡面有玉石,作為交換的代價,我要幫她除掉你。”
“慕藺箏告訴我,你們沈家有人能看見鬼神,還能讓鬼神為你們尋來這些神奇的法寶,讓我一定要多加小心。”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能看見鬼神的人是沈大郎,可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你。”
徐明翰自嘲一笑,“是我太過自負,若我有將慕藺箏的話放在心上,或許現在你們已經死了。”
嬌嬌撇撇嘴,反問徐明翰道:“所以你就算現在清醒了,你也還是想除掉我們?”
徐明翰強忍著身體的劇痛搖了搖頭,咽喉處漸漸湧上一股腥味。
“不,我該感謝你才是。”
“若不是你,我恐怕會帶著對她的恨意死去。”
徐明翰說完這話,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嬌嬌嘆了一口氣,問道:“你想見江先生嗎?”
徐明翰一怔,說不想見是假的,可他還有資格見她嗎?
嬌嬌看出徐明翰的想法,甚麼話也沒說,直接轉身朝外走去。
早在剛才,生生就掃描到大牢外面多了一個人的存在,那個人就是江先生。
江先生被江謹賦和宋引真攔在外面,所以徐明翰並不知道江先生已經找了過來。
來到外面,嬌嬌一眼就看見江韶漣臉上那濃重的憂鬱之色。
她甚麼也沒問,只是靜靜地看著江韶漣。
“先生,徐明翰還剩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這是你們最後見面的機會了。”
······
大牢內,徐明翰躺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一顆一顆順著眼角滑落,就連視線都開始模糊不清。
忽然,他聽到牢房開鎖的聲音。
是誰?
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來。
那股熟悉的味道湧進鼻間,徐明翰一下子就認出來人是誰。
“韶······”
徐明翰張嘴的瞬間,一股攜帶著濃重臭味的汙血便噴了出來,夾雜著大量的蟲卵和蟲子殘肢。
吐血過後,徐明翰只覺得身體一陣輕鬆,就連胸口那沉悶的感覺也一掃而空,整個人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他知道,他時間不多了。
“韶漣,你還是來了。”
徐明翰終於叫出這個日思夜想的名字,眼淚止不住地流出眼眶。
江韶漣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徐明翰。
她不知道自己前來的目的是甚麼,從沈五郎口中聽到徐明翰要見嬌嬌,待她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大牢門前。
江家被滅之後,她對徐明翰僅有的那點情誼也煙消雲散,無時無刻都希望徐明翰能得到應有的報應。
可上天好像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徐明翰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被白家的子母蟲所害。
這一切並不是他的本意,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所作所為。
如今他躺在地上苟延殘喘,江韶漣心中除了酸澀別無其他。
徐明翰無辜,可江家被殺的那些人又何嘗不無辜,她實在沒辦法對自己的仇人產生一丁點的同情。
徐明翰沒有聽到江韶漣的回應,心中有些苦澀,可他也知道這是自己罪有應得。
生機在體內快速流逝,徐明翰敏銳察覺到自己正一點一點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
他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釋然。
要是他死了,下輩子是否還能跟江韶漣重新來過?
徐明翰自己也不知道,在腦子渾渾噩噩的情況下問出這個問題。
大牢內除了徐明翰那沉重的呼吸聲之外,甚麼聲音也沒有,靜得好像只有徐明翰一人存在。
他知道,江韶漣還在這裡,她只是不想跟他說話。
“如有來生,不負相見。”
這是徐明翰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江韶漣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還來不及傷心,混沌的大腦徹底停止運轉。
徐明翰死了。
胸膛再也沒了起伏。
江韶漣盯著那張熟悉的臉,臉上拜他所賜的傷疤隱隱作痛,無時不刻都在提醒徐明翰曾經對她做的一切。
江韶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耳邊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先生,她才回過神來。
“承恩,你甚麼時候來的?”
周承恩:······
他是剛剛才到的,一看見嬌嬌三人便開始彈珠似的控訴,不過說沒幾句,江韶漣就出來了。
他張嘴正想說話,可抬頭看見江韶漣的時候,卻忽然驚撥出聲:“先生,你哭了!”
江韶漣慌亂擦去臉上的淚水。
嬌嬌走過來拉起周承恩的左手,“不,是沙子進了先生眼睛裡。”
周承恩:“才不是,哪有甚麼沙子······”
“就是沙子,我也看見了。”
江謹賦二話不說拉起周承恩的右手,和嬌嬌一起將周承恩拉走。
宋引真看著三小隻的身影,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