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真眼神複雜地從吳念臉上掃過,卻沒做任何停留。
對於這個曾經的表舅母,要說內心沒有一絲波瀾是假的,畢竟他年幼時缺失的母愛,的確是從表舅母這裡得到過。
可那也只是短暫的。
他回到宋家不久,表舅母就跟一個有錢男人跑了,周家為了保住名聲,才對外宣佈表舅母血崩而亡。
宋引真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動搖並沒有逃過徐明翰的眼睛。
如此一來,徐明翰便更加肆無忌憚。
“宋引真,趕緊讓你的人離開,否則我立刻就殺了她。”
“我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刀劍不長眼,小心你表舅母小命難保。”
徐明翰說這話的同時,那把抵在吳念脖頸上的劍又貼近了幾分。
吳念明顯感覺到脖頸處傳來刺痛,恐懼使她忍不住拔高了音聲量。
“宋引真,我可是你表舅母啊!你還愣著做甚麼?趕緊讓你的人讓開啊!”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虧你小時候我還對你那麼好,早知道你是這種狼心狗肺的人,當初我還不如養條狗好了。”
此話一出,宋引真那點惻隱之心徹底消失,眼神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閉嘴,該死的賤人!”
徐明翰大驚失色,對面的宋引真已經命人取來弓箭,直接對準了徐明翰這邊。
“宋引真,你敢!”
吳念還在叫囂,下一刻肩膀處傳來巨痛。
“啊——”
宋引真不顧吳唸的死活,直接一箭將吳念和徐明翰的肩膀貫穿,迫使兩人連在一起。
吳念痛得臉都白了,眼睛一翻,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而徐明翰被她這一舉動扯動肩膀的傷,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只能調轉劍刃,將那支貫穿他們身體的羽箭砍斷。
“看來還真是我小看你了。”
徐明翰怒極反笑,盯著宋引真的眼神宛如一條隨時會發起攻擊的毒蛇。
“你小看我的事情太多了,你可知道我們為何這麼遲才來?”
宋引真話音裡的似笑非笑,令徐明翰心中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
抬頭望去的瞬間,便見宋引真身後,一個士兵打扮的男人手裡提著甚麼東西走了上來。
“仔細瞧瞧這是甚麼,可得瞧仔細了。”
士兵將一塊木頭丟向徐明翰這邊,待他看清,才發現那竟然是他爹的靈牌。
他們竟然去了徐家!
“你沒猜錯,我們的確去了徐家。”
宋引真微微一笑,周身那股清冷之氣壓得徐明翰有些喘不過氣。
“徐明翰狂性大發,殺盡徐家長老、府內姨娘、庶出兄弟姊妹、及其家丁僕從等,清醒後方知罪孽深重,自焚于徐家祠堂。”
“這是我們為你安排的故事,你看如何?”
“至於他。”
宋引真抬手指向一旁的徐瑞馳,劍眉微揚,“雖說是旁支庶出血脈,不過在你死後,他可以勉為其難替你接管徐家。”
“而他作為你曾經的心腹,由他向嘉禾親王闡述你的死因,我想應該沒有人比他更適合了。”
“啊我要殺了你——”
徐明翰強撐著受傷的身體衝向宋引真,可還沒等他靠近,又是一支羽箭襲來。
徐明翰整個人向後倒了下去。
“啊——”
俊生媳婦被嚇得失聲尖叫,平安也是看得膽戰心驚,卻還不得不轉身安撫他孃的情緒。
周致和嚥了咽口水,有些後怕地看向老大夫,問道:“該、該不會是死了吧?”
老大夫皺著眉頭看了徐明翰一眼,在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時,嫌棄地撇撇嘴。
“還活著呢!”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上前查探徐明翰的情況,回頭向宋引真彙報:“大人,還活著。”
宋引真居高臨下地看著徐明翰,冷冷吐出幾個字:“帶去徐家老宅,一把火燒了。”
兩個士兵剛將徐明翰拉起來,就有一個稚嫩的聲音出來阻止。
“等等!宋大哥!”
宋引真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跑來,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嬌嬌,好久不見,你比上次見的時候又高了一些。”
嬌嬌盯著宋引真的臉傻笑幾聲,才後知後覺想起正事。
“宋大哥,可不可以不殺徐明翰?”
宋引真聞言皺起眉頭,嬌嬌立馬解釋道:“其實也不是不讓你殺他,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晚幾天再殺他。”
“因為徐明翰已經沒幾天可活了,不信你看他的臉,那些猙獰的凸起,其實是寄生在他體內的蟲子產的卵。”
“那條蟲子這幾天就會破體而出,就算你不殺徐明翰,他很快就會死了。”
江謹賦小跑著過來,和宋引真打了招呼後,便道:“宋大哥,其實我們還有話要問徐明翰,可不可以在我們問完話後才將他交給你?”
宋引真饒有興致地揚了揚眉,眼神在嬌嬌和江謹賦身上流連了一會兒。
他知道這兩個小傢伙關係好,也許是年齡相仿,所以他們之間比較有話題,也容易有彼此都知道的秘密。
宋引真笑著試探:“你們想問甚麼?宋大哥可不可以知道?”
這邊江謹賦面露猶豫,那邊嬌嬌已經出聲拒絕。
“宋大哥,我們現在都是小大人了,肯定要有自己的秘密。”
“就好像宋大哥你一樣,你不是也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嗎?”
嬌嬌眼底閃過狡黠,“要是你想知道我們的秘密,得用你的秘密來交換。”
江謹賦默不作聲,不過那神情顯然跟嬌嬌意見一致。
宋引真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拍拍嬌嬌的小腦袋,之後覺得不妥,也拍了江謹賦一下。
江謹賦:······
“宋大哥的秘密你們未必想知道,看來想知道你們的秘密沒那麼簡單了。”
語畢,宋引真看向對面的兩個士兵,道:“先將人押進大牢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看管。”
“要是出了甚麼差池,小心你們的腦袋!”
兩個士兵連忙應了聲是,便將徐明翰帶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以為事情告一段落時,面上一副泰然自若的宋引真再次拉弓搭箭,手中羽箭離弦射出。
“娘——”
所有人都沒想到,那支離弦而出的羽箭竟然直接貫穿了白錦禾的身體。
就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時,已經失去了生命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