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一幫參賽者跟著衙役來到一旁抽籤。
籤分黑紅兩種顏色,分別刻有一到五十的字樣,拿到同個字樣的人互為比試物件。
輪到嬌嬌的時候,她踮著腳尖從籤筒裡摸出一支籤來,周圍人見是一個女娃,不禁多看了幾眼。
他們全都希望自己能和這個女娃抽中相同字樣的籤,確保自己能夠安全度過第一關,畢竟沒有人相信,面前這個女娃會是賭石高手。
“黑籤,十。”嬌嬌念出自己的顏色和號碼。
負責籤筒的男人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連頭都沒抬便問道:“叫甚麼名字?籌碼多少?”
“沈嬌嬌,連我在內十個籌碼。”
寫完之後,男人終於掀起眼皮看了嬌嬌一眼,眼睛裡似乎閃過同情。
甚麼意思?
疑惑的情緒在嬌嬌腦海中一閃而過,然而她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只因為附近的參賽者當著嬌嬌的面便竊竊私語起來。
“你們看,那小姑娘運氣可真不好,一上來就抽中籤十。”
“籤十,那不是康大師的籤嗎?那完了,這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待會恐怕連第一關都過不了。”
“老天真不公平!憑甚麼這個小丫頭是康大師的對手,康大師已經夠強了,要是連第一關都讓他這麼輕鬆就贏了,我們後面就更難過關了。”
“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孩,這才多大啊!怎麼就讓她來參賽了,女娃娃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一個賠錢貨,死了就死了,有甚麼好可惜的!只要能得到千機閣的令牌,別說一個賠錢貨,就是讓老子把家裡婆娘全殺了,這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康大師可是高手,你們說,之前他從未來過,今年怎麼忽然就來參加了,該不會這其中還有甚麼貓膩吧?不過也幸虧不是我跟他遇上,要不然我現在就想棄權。”
聽著周圍人的話,嬌嬌握緊手中的籤子,心裡莫名有些忐忑。
“宿主,你緊張甚麼?有我在,你閉著眼睛都不可能輸。”
嬌嬌嘆了一口氣,這個她當然知道,而且她擔心的也不是這個。
一想到待會兒贏了別人,就會有人被砍掉腦袋,她就覺得心裡怪怪的,好像那些人的死跟她有關。
生生察覺到嬌嬌低落的情緒,出聲安慰道:“宿主,別自責了,這些人除了你們之外,有哪個是被迫來參加的?”
“他們既然來參加比賽,那說明他們早就知道規則,既然把命賭上,那就沒有甚麼害不害的說法,贏是本事,輸就是命了。”
“你不想贏,那你就等著掉腦袋吧!不對,不止是你掉腦袋,是你們一夥人全都掉腦袋!”
生生話音剛落,嬌嬌還來不及回答,就聽見人群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快,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被幾個年輕男人擁護著走了出來。
他在嬌嬌不遠處停下腳步,一雙宛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落在嬌嬌手中的籤子上。
“嗤!原來老夫的對手是你這個沒斷奶的小娃娃,跟你比試,簡直是老夫的恥辱。”
“小鬼,你會賭石嗎?小小年紀就學人家賭石,看來你爹孃對你這個小丫頭一點也不在意,可惜你這麼年輕,待會就要腦袋分家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害怕太久的。”
嬌嬌:······
等等!她這是被諷刺了?而且還是當面被諷刺的!
這個甚麼康大師也太猖狂了,一點也沒把人放在眼裡,難道小孩子就不是人了?
嬌嬌心裡憋著一股氣,扯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陰陽怪氣道:“要不,你認輸?讓我贏?反正你不屑跟我為敵,那就乾脆認輸好了!”
康大師不屑的神情僵在臉上,顯然沒想到嬌嬌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他還沒說話,身旁的擁護者便爭先恐後地跳了出來。
“你想得美!我們師傅是衝著奪冠來的,只不過是看你年紀輕輕就要死,為你感到可惜罷了,你個小丫頭少得寸進尺!”
“哈哈哈哈哈!這個臭丫頭肯定不知道我們師傅是誰吧!要是她知道我們師傅賭石本領有多高超,恐怕現在已經嚇得尿褲子了。”
“就是,這個臭丫頭一看就甚麼都不知道,肯定又是誰家的賠錢貨,被推上來送死而已,跟這種小鬼比試,殺雞焉用牛刀啊!”
圍在康大師身邊的幾個年輕男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嬌嬌,康大師聽到之後,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跟這種小鬼比試也好,反正她甚麼也不懂,對他根本造不成威脅。
更何況······
康大師的眼神落在嬌嬌手上,臉上的得意之色幾乎快要化為實質。
這小鬼拿的還是黑籤。
根據他的訊息,此番抽中黑籤的人,生還機會微乎其微,他摸了幾十年的毛石,至今為止還沒學會那門本事,區區一個黃毛丫頭又怎麼可能會那種本事!
想至此,康大師徹底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我們走,何必跟這種即將送命的小鬼浪費口舌,待會兒等著欣賞她被嚇哭的好戲。”
康大師一聲令下,跟在他身邊的那些人也一鬨而散。
隨著分配對手的結束,比賽正式開始。
在此之前,嬌嬌還不明白為甚麼比試臺要建這麼高,如今終於明白了。
裁判站在第一層宣佈規則。
“拿到黑籤的人,第一層的賭石方式是黑燈賭石,紅籤自由選擇。”
“黑籤進入幕布之後,摸黑挑石,一盞茶的時間後,必須出來比試。”
原來,比試臺之所以建這麼高,還用布遮住,是為了讓光線不進到裡面,可以讓人摸黑挑石。
語畢,十幾個男人便抬著裝有毛石的竹筐出現在眾人面前,而那些拿到黑籤的人就像炸開的鍋,瞬間情緒失控。
要說還算淡定的,也只有嬌嬌一人了。
“生生,甚麼是黑燈賭石?為甚麼這些人這麼激動?”
“宿主,黑燈賭石就是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挑選毛石,僅憑手感和經驗判斷,然後進行比試。”
嬌嬌恍然大悟,“哦!就是不看啊!”
這條規則對於其他人來說就像重磅炸彈,但是對於嬌嬌來說卻沒有任何影響。
別說看不見,就算看見,她也不會賭,她哪裡知道哪塊石頭裡面有東西,哪塊裡面沒有。
因此,她並不能理解為甚麼身邊的參賽者會氣得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