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知道那個地方的只有楊振,我真的沒有其他同夥的,你放過我吧!”
“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了,實在不行你給我一個痛快吧!我求求你了。”
朱奉明神情陰鷙,眼神落在林縣令光禿禿的左手上,表情愈發恐怖。
“看來,你到現在還不長記性,嘴裡一句實話也沒有,我要好好再幫你回憶回憶了。”
還沒等朱奉明說話,朱奉明便忽然聞到空氣中一股燒焦的味道。
隱約之間,耳邊似乎還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叫喊聲。
砰!
一個男人衝開房門闖了進來,朱奉明被嚇了一跳。
“老大,下面著火了,我們快離開這裡!”
朱奉明身形一顫,反應過來後,怒道:“救火啊!現在跑你是要虧死老子是不是!樓下還有那麼多貨啊!”
“來不及了,下面火勢洶湧,很快就要燒到上面,我們沒時間了!”
樓下的火勢像是為了驗證那人說的話一般,在他話音剛落的下一秒,樓梯口就傳來轟然倒塌的聲音。
“老大,沒時間了!”
朱奉明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抱著從三樓窗戶跳下。
兩人摔得四腳朝天,狼狽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煙館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周圍站著不少百姓,大多數都是從煙館裡面逃出來的人。
“啊——”
朱奉明看著這一幕嘶聲尖叫,扯著身旁的手下喊道:“救火!趕緊救火啊!你們這些廢物!還愣著做甚麼!救火啊!”
他畢生的心血,全都毀於一旦了。
“誰?到底是誰?是誰放的火?是誰?”
朱奉明歇斯底里地吼叫。
那瘋狂的樣子嚇得四周的百姓紛紛退後數步,頓時就空出一大片位置來。
那些從煙館倉皇逃竄出來的癮君子,此時看見化為灰燼的煙館,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不少人跪在地上鬼哭狼嚎,聲淚俱下,那樣子比死了父母還傷心。
“富貴膏,我的富貴膏啊!我還沒吸完啊!你賠我的富貴膏啊 !天殺的大火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不行,我要回去,我好難受!我不能沒有那些富貴膏,我一定要回去,你們別攔著我!”
“可惡,好端端的怎麼會著火?老子還沒爽夠呢!老子攢了那麼久的錢,好不容易才能吸上一口,現在全沒了。”
周圍人聲鼎沸,其中不少人甚至將著火的事情怪罪在朱奉明身上,威脅他這個煙館的主人必須負責,否則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那些人只是剛開口,就迎上朱奉明那殺人的眼神。
人群頓時恢復了安靜,不少人開始害怕地散開。
朱奉明被那些人轉移了注意力,此時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讓他絲毫沒有發覺,那隻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被人偷偷劃出一道傷口。
他不知道,穆禎已經趁亂帶走了奄奄一息的林縣令。
而另外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帶走第四層的發光源。
這個東西,生生早就覬覦很久了。
嬌嬌回到屋內的時候,江謹賦敏銳地聞到她身上的燒焦味,於是便皺眉問道:“煙館那邊著火了?沒出甚麼大事吧?”
嬌嬌點頭回道:“我大哥在二樓放了一把火,那些人全都跑出來了,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穆禎把林縣令救出來了,不過不知道要把他帶去哪裡。”
周承恩嚥了咽口水,問道:“放火?好端端的怎麼在煙館放火?”
“還有,你們還救林縣令做甚麼?那個人那麼壞,讓他被燒死不就好了?救他還要浪費糧食。”
嬌嬌眨著眼睛,一臉的無辜。
“不放火怎麼趁機毀掉朱奉明的存貨?有那些存貨在,我們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逮到朱奉明去找罌粟種子。”
“至於為甚麼救林縣令,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大哥肯定是有計劃,我們照做就是了。”
說到這裡,嬌嬌也不免得意洋洋地鼓吹自己。
“幸好有我跟著去,你們都不知道倉庫裡面放了多少富貴膏,密密麻麻一整個房間,短時間內根本搬不完,要是真的燒起來了,整個南通就全完了。”
一想到那種全城吸富貴膏的場面,在場三個小孩齊齊抖了抖身體,不約而同全都想起齊瑞犯病的樣子。
“可是那些東西全毀了,到時候那些癮君子怎麼辦?他們沒得吸不是很可憐嗎?萬一尋死覓活的怎麼辦?”
嬌嬌瞪大眼睛,叉腰說道:“死了便死了,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害人的玩意,他們那些人再吸下去也活不了多久,遲早有一天也得被這種東西害死,我們這樣是在幫他們。”
江謹賦表示贊同。
“嬌嬌說得沒錯,那些人就算死了,也是死有餘辜,他們為了吸富貴膏,傾家蕩產,賣妻賣子,不知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些人當中,像齊瑞那種時運低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大多數都是自願,怪不得別人。”
霎時間,在場陷入短暫的安靜。
“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你那些東西被生生拿了,可是他拿了有甚麼用?他們做鬼的難不成也吸富貴膏?不會上癮嗎?”
嬌嬌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周承恩這個問題,甚至有種很想知道答案的衝動。
就連生生也無言以對。
“宿主,你不是想跟周承恩一起瘋吧?這種問題你們也問得出來?”
嬌嬌:“生生,你說我要怎麼回答他?你說鬼吸富貴膏,到底會不會上癮啊?”
生生:······
“宿主,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於是嬌嬌不說話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承恩,直到周承恩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不說就不說,你這眼神好像在看一個傻子,我不跟你們玩了。”
周承恩惱羞成怒地走了。
嬌嬌像個小大人一樣搖著腦袋,雙手揹著身後,一副無奈至極的模樣。
實際上,她心裡也很可惜,要是生生能回答這個問題就好了。
江謹賦看著周承恩離開的背影,這才將心中疑問問了出來。
剛才跟嬌嬌說話的時候,他可沒錯過嬌嬌臉上的任何神情。
“你這表情看起來好像不止發生了這一件事吧?我看你怎麼好像很高興一樣,難不成你找到甚麼好東西了?”
果然,江謹賦是最瞭解嬌嬌的人,一下就猜中了嬌嬌的心思。
嬌嬌嘿嘿笑了兩聲,神秘兮兮地朝江謹賦招了招手。
“我給你看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