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齊玉那裡受了震撼後,嬌嬌的心情顯然有些低沉。
不過很快,她就被另外一件事轉移了注意力。
林縣令醒了,不過還沒有退燒。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質問老大夫。
“你這個庸醫,咳咳咳······”
林縣令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咳得撕心裂肺,幾乎要將內臟咳出來一樣。
嬌嬌師徒相視一眼後,默默低下頭去。
林縣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一抬頭就看見一大一小兩個頭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本官、咳咳咳······本官告訴你們,三日之內你們還治不好本官的病,本官就命人砍了你們!”
嬌嬌聞言看了林縣令一眼,小聲說道:“大人,砍了我們你就只能等死了。”
林縣令惡狠狠瞪了嬌嬌一眼。
老大夫提醒道:“大人,三日是治不好的。”
林縣令:“那就五日。”
老大夫面露為難,支吾道:“五日恐怕······”
林縣令的臉徹底黑了,被這師徒兩個氣得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深夜,嬌嬌將意識潛進空間,用耳蝸蟲和大哥聯絡。
“大哥,林縣令醒了。”
那邊沒有回應,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沈大郎的聲音。
“這麼快?你們得想辦法拖延時間,我另有計劃。”
嬌嬌想起今早林縣令說的那番話,不免有些擔心。
“大哥,林縣令好像有甚麼要緊的事,他一直催我們快點治好他的病,否則就要砍了我們。”
“我擔心拖太久他惱羞成怒,到時候就真的完了。”
“不會。”沈大郎語氣篤定。
“他貪生怕死,在沒有徹底康復之前,他絕對不敢動你們一根毫毛。”
“你們只需要幫我拖上七天,七天就足夠了。”
嬌嬌忍不住追問:“大哥,你到底要做甚麼?我交給你的東西,你有沒有倒在城中各個水井,那些百姓的身體怎麼樣了?”
住進煙館那天,嬌嬌已經託kk博士做了簡易版的強身健體糖果濃縮液。
這種東西雖然不能直接治癒百姓體內的天花,卻可以讓他們的病情暫時不會惡化。
在得到濃縮液後,嬌嬌第一時間就將沈大郎約到外面。
儘管林縣令加強守衛,可在武功高強的沈大郎面前,進出大牢比呼吸還簡單。
“當然有,你以為我是你五哥嗎?”
嬌嬌一想也覺得是,便轉移話題說道:“對了大哥,五哥怎麼樣了?你不是說他在戚風谷的時候受了點傷,他有好好擦我給他的藥嗎?”
沈大郎回頭看了一眼呼呼大睡,鼾聲震天的沈五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你就不用擔心了,比豬還壯實。”
嬌嬌咯咯笑了幾聲,腦子裡已經能夠想到五哥睡得四肢大敞的模樣了。
兄妹倆簡單聊了幾句後便斷了聯絡。
翌日。
林縣令又在想方設法找麻煩,雞蛋裡面挑骨頭。
一下說藥太苦,一下說藥太燙。
一下又說躺著不舒服,要坐起來,後面又說躺太久,需要有個人幫他捶背。
作為打下手的齊玉和周承恩,簡直被他折磨得快要瘋了。
一連三天,嬌嬌四人的黑眼圈都出來了,唯有生病的周致和躲過一劫。
不過他沒高興多久,林縣令就發現周致和不在的事情了。
“周致和呢?本官叫他過來是替本官治病的,那小子死哪去了 ?”
老大夫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周致和染上天花這件事。
“甚麼?那小子也得了天花?”
林縣令震驚過後,像是無意般提了一嘴:“他情況怎麼樣了?”
“不好。”
嬌嬌簡短兩個字,直接引起林縣令的注意力。
只見他眯起眼睛,追問道:“不好?不好是甚麼意思?難不成你們根本治不好天花?”
“不是,只是每個人的體質不同,他身體沒有大人這麼健壯,所以病情一直沒有好轉。”
林縣令聞言,臉上閃過得意之色。
“那是,本官是何許人也,他周致和也敢跟本官媲美。”
“本官吃過的山珍海味,比你們吃過的鹽還多,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看著林縣令那得意的樣子,屋內眾人識趣地低下腦袋,沒人告訴他周致和的真實狀態。
林縣令之所以到現在還沒好,那是因為他們故意拖延治療的程序。
可週致和就不一樣了。
他病發那天,周承恩給他灌了幾碗藥汁後,周致和的情況已經好了許多。
只不過礙於林縣令的緣故,周致和一直不被允許踏出房門,甚至被要求躲在屋內裝病。
然而這一切林縣令卻不知道。
轉眼已經到了沈大郎要求的第七天。
任憑老大夫再怎麼拖延治療,林縣令的身體好得七七八八,已經可以下床了。
這天,他叫來心腹楊振。
“城中那些百姓的情況如何?這段時間是不是死了很多?”
“反正都是一幫賤民,拉出去燒了,一了百了。”
林縣令端著茶杯喝茶,絲毫沒注意楊振臉上也冒了幾個紅疹。
楊振低著腦袋回道:“大人,自打你入住煙館以來,城中百姓死傷數量漸漸降了下來。”
林縣令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皺眉問道:“降了?”
“那幫賤民又不像本官一樣有藥可吃,怎麼數量反而降了?難不成是他們手上有藥材?”
林縣令邊說邊抬頭,這才注意到楊振的臉似乎有些不對勁。
“你將頭抬起來。”
楊振不敢違抗,深知林縣令的喜怒無常和手段狠絕,於是只能緩緩抬起頭。
林縣令看了一眼,臉上浮現嘲弄和嫌棄。
“你瞧瞧你這張臉,看著真令人作嘔。”
殊不知,他自己又能好到哪去。
嬌嬌和老大夫能給他留條命就不錯了,哪裡會幫他去除臉上的疤痕。
此時林縣令對楊振的嘲弄,就好比五十步笑百步,滑稽得很。
楊振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最終卻緩緩鬆開。
這段時間,林縣令已經從老大夫口中得知,得過天花的人,是不會再得天花的。
所以他現在完全不怕了。
“大人,屬下跟隨您多年,不知大人可否賞賜屬下一些藥材。”
“不僅屬下得了天花,就連家中妻兒也染上天花,可城中沒有藥材,孩子難受得日夜啼哭,屬下看著實在心疼。”
林縣令哦了一聲,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一樁陳年舊事,臉上漸漸浮現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