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林縣令離開後,周承恩才敢笑出聲,眼淚一下子就飆出來了。
嬌嬌有些欲言又止,“有那麼好笑嗎?難道你不知道甚麼叫做裝傻?”
周承恩伸手指著江謹賦,不服氣地對嬌嬌說道:“本來就很好笑,不信你看看江謹賦,他明明也很想笑的。”
嬌嬌看向江謹賦,就見他瞬間收斂起嘴角的弧度,儼然一副正經的樣子。
“哪有?明明只有你覺得好笑,一定是你有問題!”
周承恩笑聲一頓,看著江謹賦的眼神充滿鄙視。
“江謹賦,你怕女人,你啊——”
周承恩的話還沒說完,嬌嬌已經惱羞成怒地衝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一副勢必要讓周承恩交代在這裡的陣勢。
兩人打打鬧鬧,這邊的周致和已經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抱著林大夫一條腿哭得老淚縱橫。
“師傅,怎麼辦啊!那混蛋讓我去宜城護送藥材回城,這不是要我的命嘛!那混蛋根本沒打算放過我們!”
“宜城是那麼好進的嗎?那邊的人都是一群瘋子,我能不能不去?我去了就是送死啊!要是他們知道我是南透過去的,我的下場一定比死還要慘!”
江謹賦抽了抽嘴角,道:“周掌櫃,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你就認命吧!”
周致和瞪了江謹賦一眼,麻溜從地上爬起。
“我們跑吧!南通是待不下去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縮了再說!”
“師傅,你快回去收拾東西,我回家帶上我娘他們,我們現在就走!”
林大夫一巴掌拍在周致和腦袋上,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罵道:“臭小子!你怎麼這麼沒用?”
“你跑也就跑了,你娘他們能跟你一塊跑?恐怕還沒出城就被林縣令的人攔下來了,真是蠢貨!”
周致和瞬間被抽乾全身力氣,絕望呢喃:“那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讓我出去帶藥材回來?”
“且不說我會不會將天花帶出去,據我所知,最初從豐州跑出來的百姓大多都湧向宜城,讓我們去,跟讓我們自殺有甚麼區別?”
“那裡不僅瘋子多,恐怕現在染上天花的人比我們南通數量還多,我去了就是死路一條啊!”
這時,嬌嬌終於放過周承恩,走過來第一時間就聽到周致和這番話。
“師兄,兩者之間還是有區別的。”
周致和看向嬌嬌,神情抑鬱。
嬌嬌:“自己想死,跟別人想你死當然不一樣,這還用說嗎?師兄你可真笨,這都想不明白!”
周致和:······
老大夫有點想笑,不過好像有些不合時宜。
他想起此番與周致和同行的人,心中還是有幾分底氣在的,於是那好不容易升起來的擔憂,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有沈大郎在,相信事情一定沒有問題。
當晚,沈大郎、沈五郎還有沈老頭三人來到周家醫館,嬌嬌熱情地爬到自家老爹背上,好一會兒都不肯下來。
“爹,我想死你了,這些日子你在牢裡過得好嗎?有想我嗎?娘他們怎麼樣了?”
周承恩也嘰嘰喳喳湊了過來,趕忙追問祖母的情況。
“沈伯父,我祖母呢?她人怎麼樣了?有沒有瘦?有沒有想我?會不會整天以淚洗面?早知道我就留在牢裡陪她了。”
沈老頭抽了抽嘴角,無奈道:“你祖母好著呢!少嘴貧。”
說罷,沈老頭的手伸到後面拍拍嬌嬌的腦袋,隨後將她從背上扯了下來。
嬌嬌看清自家老爹的樣子,頓時驚訝地叫出聲來。
“爹,你怎麼瘦了?臉都凹下去了?是不是在牢裡的時候五哥和你搶飯吃?餓著你了?”
沈五郎聞言頓時不樂意了。
“么妹, 你不要亂說,我哪裡敢搶爹的飯菜,都是爹搶······”
沈老頭打斷沈五郎的話,笑呵呵地說道:“還是爹的寶貝女兒最心疼爹了,都說養兒防老,也不知道是防哪門子的老。”
沈五郎:······
“沈五哥,怎麼是你們去護送藥材回來?沈三哥呢?他不用去嗎?”
沈五郎白了周承恩一眼,沒好氣道:“我三哥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連走路都喘大氣,說不定城門都走不出去,人就沒了。”
周承恩也頗有同感地點頭,附和道:“是啊!沈三哥的身體確實很差,我也覺得他走不出城門。”
江謹賦最先察覺不對,於是悄悄扯了扯周承恩的袖子,示意他別再說了,然而周承恩似乎並沒有理解江謹賦的意思,甚至還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你老扯我袖子做甚麼?我這是冰絲綢緞的,很貴的,現在沒幾件了,扯壞了我以後就沒得穿了。”
江謹賦:······
很好,以後傻子才提醒你!
眼看江謹賦轉過身去,周承恩跟沈五郎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說了起來。
嘰嘰喳喳,話題全程圍繞沈三郎那虛弱的身體。
直到沈五郎被沈老頭拍了一下腦袋,兩人才心虛地閉上嘴巴。
“行了,不要再耽誤時間了,我們現在立刻啟程,衙門的人正在城門口等著。”
隨著沈大郎一聲令下,周致和即使再不願意,也只能哭喪著臉跟著沈大郎他們離開了。
林大夫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長長嘆了一口氣。
“師叔,你不用擔心師兄的安全,我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會照顧師兄的。”
嬌嬌話讓林大夫忍俊不禁,心中那點憂愁也煙消雲散了。
這邊,在沈大郎的帶頭下,眾人來到城門口。
守在這裡的幾個士兵相視一眼後,快速開啟城門,催促道:“趕緊過去!”
沈大郎等人出了城門,裡頭的人立刻關上城門,似乎擔心沈大郎等人要衝回來似的。
沈五郎只覺得有些奇怪。
照理說,南通鬧天花,那些人應該絞盡腦汁都想鑽出來才是,怎麼那樣子反倒是好像擔心別人進去。
不過沈五郎的困惑沒持續多長時間,就跟著沈大郎一行人啟程了。
與起初他們剛來隴州的時候全然不一樣。
那時候外面的百姓擠破腦袋都想進城,那時候進城還要收城門費。
可換成現在,給人銀子讓人進隴州城門,哭爹喊娘都找不到願意的。
畢竟這段時間南通這個地方鬧天花的事情可是傳得沸沸揚揚,原本徘徊在城門口的百姓早就不見蹤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