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來財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記住就好,你跟我過來,我正好帶了一些貨回來,我們父子倆趕緊抓緊把那些東西雕刻出來。”
說著,父子兩人的腳步聲便漸漸遠去。
然而,和他們有著一牆之隔的三個小孩,此時正將耳朵放在牆上,聽著對面的動靜。
“你們聽到甚麼了嗎?”
江謹賦搖頭,“牆太厚了,他們說話的聲音又很小,完全聽不清。”
只要嬌嬌不說話,因為方才生生直接將那邊的對話傳送到她的耳朵裡,所以她倒是聽得格外清楚。
“他們說來貨了,吳大哥他爹讓他跟他一塊,去把那些貨給雕刻出來。”
“你們說,他們說的那些貨到底是甚麼?會不會是玉石呢?”
“可能這就是我五哥說的那個買賣,怪不得這涪陵鎮賣鳥的人那麼多,就數這條街的人最有錢,原來是因為他們不是靠賣鳥發家。”
周承恩贊同地點著腦袋,說道:“可能真的就是這樣,玉石可值錢了。”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有一把玉如意?我買那把玉如意的時候,可是花了好多好多銀子,只可惜我們逃出來的時候,我甚麼也沒帶上。”
“現在那把玉如意,說不定已經被那些人轉手賣了好幾道,已經不知道被賣到哪了。”
嬌嬌跟江謹賦相視一眼,紛紛保持沉默。
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當初他們被那些村民逼著離開清河村的時候,嬌嬌偷偷藏起來不少值錢的東西。
雖然後面拿出來一部分還給周承恩,不過極大多數還是留在嬌嬌的空間裡,這件事周承恩還不知道。
雖說周承恩是個傻子,不過到底也不是傻到無藥可醫的地步,不是憑空拿出那些東西,他肯定要生起疑心的。
嬌嬌他們兩人也不知道該用甚麼樣的藉口跟周承恩解釋這件事,於是拖著拖著,他們也將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是啊,你那把玉如意確實很漂亮,也很值錢,或許有一天你還可能再重新遇到那把玉如意也不一定,凡事皆有可能。”
嬌嬌打哈哈想將這件事矇混過去,周承恩也的確如她所願,立馬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而此時,嬌嬌的心卻撲通撲通地瘋狂跳動起來。
因為就在剛才,生生突然和她說,他又檢測到了輻射金屬的存在了。
就在隔壁。
那些輻射金屬,就是吳老頭說的貨。
屋內。
吳老頭跟吳來財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好幾塊大石頭,殊不知此時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都在嬌嬌的監視中。
此時,他們父子倆正一人拿著一塊紅豔豔的大石頭,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一點一點地雕刻著。
“爹,我們甚麼時候能收手?我真的不想再幹這一行了。”
吳老頭握著小刀的手一頓,隨即又繼續幹起活來。
“哼!不幹這一行,你能幹甚麼?你以為咱們父子倆這張臉走出去能找到甚麼活幹?”
“爹跟你說了多少遍,外面的世界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這份活計可是主家給我們的恩賜,我們一定要懂得感恩。”
“我知道你嚮往外面的世界,可是外面的世界無比兇險,那些人也不會接受我們,他們在看到我們的臉時,只會大叫著罵我們是妖怪。”
“爹年輕時受到的苦,不想你受再經歷一遍,以後這種話你就不要再提起了,好好幹,主家不會虧待我們的。”
“主家主家,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提起主家,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兒子?”
“我們父子倆在一塊的時候,你永遠只會知道主家主家,我根本就沒見過你說的那個甚麼主家,你不讓外人來,我們家也就算了,為甚麼連我跟別人接觸也不行?”
吳來財氣得將手裡的石頭和小刀重重地拍下了桌子上,看著面前的老爹忍不住扯下了自己臉上的帷帽。
“就因為我這副長相嗎?”
“難道這個世上就不會有不以貌取人的人嗎?”
“為甚麼你總是要替我做決定?我從小到大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你人生的大部分時間全都花在了那個主家身上,他到底對我們家有甚麼恩,你要這麼對他?”
吳老頭憤怒地將手裡的東西扔到地上,惡狠狠的看著面前的兒子,罵道:“住口,不許對主家不敬!”
吳來財徹底崩潰了,雙手捂著腦袋大叫起來。
“娘病死的時候,你在主家那裡,祖父祖母病死的時候,你還是在主家那裡,為甚麼你每每去一趟主家那裡,永遠都要帶回來這些奇怪的石頭,讓我雕刻。”
“這些東西到底是甚麼?爹,你到底在幫那個主家做甚麼生意?僅憑這些玉石,我們真的能夠賺到那麼多的錢嗎?”
“每次雕刻完的東西,為甚麼非要塞到那些鳥兒的體內,你才能帶出去!”
“這些東西到底是甚麼?為甚麼要這麼殘忍的對待那些鳥兒?你這樣又與那些欺負我們的人有甚麼區別?”
啪!
憤怒到衝昏頭腦的吳老頭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吳來財臉上。
瞬間,吳來財那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明晃晃的五指印。
反應過來後的吳老頭臉上閃過一抹愧疚,剛想說話,卻見兒子忽然咳了一聲,下一刻掌心出現三顆碎牙。
他竟然把兒子的牙齒打掉了!
此時正躲在空間裡看著監視器的嬌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這也太可怕了吧!他居然把吳大哥的牙齒給打掉了。”
坐在嬌嬌身旁的江謹賦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也太狠了,這可是他兒子。”
“這些東西我們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我以為就永明鎮那邊有,沒想到竟然連涪陵鎮這邊也出現了。”
“你有沒有覺得這件事很蹊蹺?我感覺背後好像有人在故意散佈這些東西。”
“那些體內被藏了玉石的鳥,不知道會被他們送往哪些地方,不過終歸應該就是在涪陵鎮附近,畢竟那些鳥也活不了多久。”
江謹賦還在說著,盯著監視器的嬌嬌突然大叫了一聲。
“啊——”
江謹賦嚇了一跳,連忙抬頭朝著上方的投屏看去。
只見吳來財此時又嘔了一口血出來,雙腿突然一軟,跪了下來。
吳老頭痛苦地朝他撲去,下一刻自己卻也口吐鮮血,兩眼一閉倒了下去。
“生生,他們不會是死了吧?”
“沒死。”
生生淡定的聲音傳來,“不過也差不多了。”
“這些人之所以長得那麼奇怪,想必也是因為這些輻射金屬,不過看著他們那個樣子,估計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還以為自己是得罪了神。”
“在他們的身體飽受輻射侵害的同時,他們還一直與輻射源接觸,如果不是因為這種輻射金屬的輻射度不算特別強烈,他們早就死了。”
嬌嬌嚥了一口口水,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問道:“你剛才聽見了嗎?生生說他們快死了,我們要不要過去救他們一命?”
江謹賦猶豫。
“這樣會被發現的吧?”
“而且那些東西有毒,我們怎麼救得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