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不去也得進。”
“擠破腦袋,我們也得進去。”
那個京城來的大人據說姓董,自從他來了之後,就不許那些災民進鎮了。
因此城門這裡的災民就更多了。
嬌嬌眼尖地看見城門上似乎有官兵在駐守,而大門那裡也時不時就放人進去。
“五哥,我們快過去看看,我剛才看見有兩個人進去了。”
嬌嬌拉著沈五郎就往前面擠去,而江謹賦也和周承恩牽著手跟了上去。
至於草棍,沒人搭理他,他自個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好不容易擠到前面,眾人才發現城門這裡居然正在排隊。
沈五郎也不怕生,直接和隊伍最後面的一個大叔對起話來。
“叔,你們這是在排隊進城啊?”
那個大叔上下掃了沈五郎一眼,見他的模樣也不像是災民,這才鬆了一口氣,笑著道:“是啊!年頭要進城門可不容易。”
那個大叔指著前面緊閉的大門跟沈五郎說道:“瞧見那個門了沒有?要進去可得交五個銅板,一個人五個銅板。”
沈五郎直接驚掉下巴。
“你說甚麼?一人五個銅板!”
那個大叔語氣中滿是感慨地點了點頭:“要不是我們家鹽吃完了,我也不想花這冤枉錢進去,可誰叫人不吃鹽不行呢!”
沈五郎此時早已後悔了,尤其是一轉身就看見身後三雙圓溜溜的眼睛時,他更別提有多後悔了。
“聽到了嗎?一個人就得五個銅板,你們三個要是跟我一塊進去,那就得十五個銅板。”
三個小孩相視一眼,嬌嬌說道:“五哥,我們自己給錢,這樣就不用花你的錢了。”
說著,嬌嬌伸手就想從懷裡摸出錢來,然而江謹賦卻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
“等等!”
江謹賦示意嬌嬌看向一旁,卻發現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幾個災民,此時竟然鬼鬼祟祟地偷瞄著他們。
財不露富,這個道理在災難面前尤為重要。
嬌嬌抬起的手,頓時又放了下去。
“五哥,我們待會再給。”
“那你待會連我那份也一道給了,我身上一個銅板也沒有。”
這下子輪到嬌嬌瞪大了眼睛。
“五哥,原來你身上沒錢啊!”
沈五郎忽然有些心虛,不過還是梗著脖子為自己辯解。
“我掙的那些錢都上交給爹孃了,我自己哪裡還有甚麼錢?”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能在書院裡掙錢,還不用花一分錢,我可沒有你那麼好的命。”
一旁的周承恩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沈五哥竟然是個窮光蛋!”
沈五郎氣得咬牙切齒,奈何此時這個地方並不適合他好好教訓周承恩一頓。
於是沈五郎只能放棄這個想法,氣呼呼地轉過頭去。
而嬌嬌這邊一想,居然也覺得五哥說得有道理,於是也不計較那五個銅板了。
然而,站在一旁聽完他們全程對話的草棍,卻轉著眼珠子想跟嬌嬌說話,那樣子一看就沒甚麼好事。
可還沒等他開口,沈五郎卻惡狠狠地瞪著他。
“錢虎,我可警告你,你少把你那些歪主意打在我妹妹身上。”
“否則你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錢虎,也就是草棍的名字。
錢虎嚥了咽口水,像蒼蠅似的搓著雙手,小聲說道:“你這話說的,我不也收留你們在我家住了一晚嗎?不過才五個銅板……”
沈五郎可沒有那麼闊氣,尤其是面前這個人,曾經還坑了他五十兩銀子。
“這年頭,一個銅板也比小恩小惠來的實在,你可別忘了,你曾經坑了我五十兩銀子。”
每當聽到沈五郎舊事重提,錢虎的臉上和眼底總是露出不耐煩之色。
然而,此時這一幕再一次被嬌嬌和江謹賦盡收眼底。
兩個小孩彼此交換了眼神,卻識相地選擇不說話。
等到了他們進城門的時候,大門後面傳來官兵的聲音。
“一人五個銅板,先交錢後進門。”
“大爺,我們四個人,二十個銅板。”
沈五郎和門後的官兵對起話來,說完話就用眼神示意嬌嬌趕緊把銅板拿出來。
嬌嬌也不是個傻的,見那門開啟一條小縫,便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荷包,快速數了二十個銅板遞了過去。
那官兵收了錢後,便又將門開啟了些空隙,朝他們幾人招了招手。
“趕緊進來,別耽誤後面的人。”
嬌嬌幾人趕緊鑽了進去,然而輪到身後的錢虎,那個官兵卻忽然伸手將他攔了下來。
“五哥,我們真的不用管他嗎?”
沈五郎一把將嬌嬌的腦袋扭了過來,語氣中滿是不在乎。
“你管那麼多幹甚麼?那人與我們家又沒有甚麼關係,你可別忘了他,他可是差點害你被賭房那些人賣到妓院去。”
嬌嬌仰著腦袋奇怪地看了五哥一眼,“五哥,可是害我你不是也有份嗎?”
一旁的周承恩和江謹賦忍不住笑出聲來。
沈五郎面上閃過窘迫,伸手捂住嬌嬌的嘴,就將她往前帶著走。
“趕緊到錢莊去,小孩子別亂說話。”
江謹賦跟周承恩也跟了上去。
然而臨走的時候,江謹賦還不忘朝身後看了一眼,卻見錢虎一臉心痛地從懷裡掏出五個銅板,遞給了那個官兵。
看來那個傢伙是非要跟著他們不可。
江謹賦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等他們一行人到了鎮上的天地錢莊門口,沈五郎帶著嬌嬌進去,江謹賦和平安在外面守著。
沒多久,沈五郎就一臉高興地帶著嬌嬌走了出來。
“取到了?”
沈五郎跟江謹賦開心地點著頭,“幸虧我們來得早,聽說錢莊也沒多少錢了,後面那些百姓又是取不到錢,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就在此時,嬌嬌的肚子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嬌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五哥,我餓了,我們去買肉包子吧!”
周承恩瘋狂點頭,肚子也跟著叫了起來。
“買完肉包子,我們就到宣鶴樓找朱掌櫃去,我還要跟他道別呢!”
沈五郎碎碎念念起來,伸手指著寥寥無幾的街道,道:“買甚麼肉包子,你們看看這路上哪還有人賣肉包子。”
嬌嬌和周承恩此時才注意到,原本熱鬧的街道此時竟然寥寥無幾,就連擺攤的小販也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兩人齊齊嘆了一口氣。
“那我們還是先去找朱掌櫃吧!”
沈五郎並不明白,他們兩個為甚麼執著於去見朱掌櫃最後一面,不過最後還是拗不過他們兩個,只能帶著他們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