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沈家那個喪門星嗎?”
“你不是跟你們家那隻不下蛋的雞滾回去了嗎?怎麼還在山上?”
張嫂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嬌嬌的拳頭瞬間握緊,可是在轉過身的那一刻還是鬆了開來。
“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事有蹊蹺,所以我決定報官,讓官府來調查這件事。”
瞬間,張嫂子臉上劃過一絲驚慌失措,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大叫起來。
“報官?不可以報官,憑甚麼報官?”
“這只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為甚麼要驚動到衙門那邊?你以為那些官老爺一個個的都很閒是嗎?”
“我不許你報官,要是你敢報官,我,我就……”
嬌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張嫂子,要說這件事影響最大的肯定是你,我們看在你們孤兒寡母的份上,這才選擇報官,以示你的清白。”
“怎麼你不為此感到高興,反而一副很擔心被人知道的樣子,難不成……”
嬌嬌故意拉長語氣,眼看著張嫂子那臉上的心虛越發明顯,她頓時笑了出來。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你怎麼這麼緊張,不知道的,還以為那些雞病怏怏的跟你有關呢!”
“呸!你個小賤蹄子,胡說八道甚麼呢!那些雞中毒可跟我沒關係!”
“哦!原來那些雞中毒了呀!嫂子,你是怎麼知道的?我跟大嫂還以為那些雞是得了甚麼病呢!”
“嫂子,我可沒有跟你說那些雞是中毒,該不會這件事跟你有關係吧?還是說下毒的人就是你?”
嬌嬌看著張嫂子面上露出驚恐的神情,話鋒一轉又道:“嫂子,我跟你開玩笑的,你可是咱們清河村的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呢!是吧?”
“不過如果真的是我們村的人乾的這種事,那讓村裡人知道了,恐怕那個下毒的人會被人扒掉一層皮吧!”
張嫂子支支吾吾地說道:“我……你跟我說這麼多幹甚麼?這、這又跟我沒關係。”
嬌嬌笑眯眯地看著她,“我沒說跟你有關係呀!哦對了,我可得拜託周叔叔,讓他縣衙那個姓明的大哥來調查。”
“據說還沒有人能從他的手裡瞞天過海,這件事嫂子您想必也很清楚,畢竟禿子哥就是被他帶走的。”
“你……”張嫂子氣得差點咬碎一口白牙,可是又對嬌嬌無可奈何。
“不許叫他來,要是他來,我豈不是……”
“豈不是甚麼!”
嬌嬌笑咪咪地盯著她,張嫂子暗自悔恨剛才說漏嘴,此時被嬌嬌這麼一問,心裡更沒底了。
這個賤丫頭!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是她乾的?
“豈不是敗壞了我們清河村的名聲!對,就是這個意思!”
“倘若真的是我們村裡人做的,那我報官就是為我們清河村除害,怎麼會敗壞我們村的名聲?我看是讓我們村聲名遠揚才對!”
張嫂子此時徹底慌了,嚥了幾口口水後,顫顫巍巍道:“我可告訴你,那些雞跟我沒有關係,我不知道,你們就自認倒黴吧!”
“要怪也只能怪你們家做事不厚道,得罪了人,有這一天也是你們家的報應,不關我的事!”
說完這話,張嫂子神情慌張地扭頭離開了。
生生:“那句話永遠是真理。”
“人類,總是參差不齊地活著。”
嬌嬌第一次如此深有感受地點了點頭,原來這個世上真的有人這麼笨,看來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樣聰明。
生生:……
“宿主,你要臉嗎?”
……
由於嬌嬌放出話說要報官,因此張嫂子連續好幾天躲在村長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氣得村長站在家門口指桑罵槐好幾天。
沈老頭跟嬌嬌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還忍不住點了點嬌嬌的鼻子,笑道:“你這丫頭可真是鬼靈精,那張婆娘被你嚇得魂都沒了!”
嬌嬌嘿嘿一笑,“爹,誰叫她做壞事,心虛呢!要是她沒下毒,不就不用害怕了。”
沈老頭一想也覺得有道理,於是便和嬌嬌笑作一團。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山上清除毒性的雞群都沒事了,沈家人也順利地收穫了許多雞蛋。
宣鶴樓那邊的新單順利完成,沈五郎和沈二郎駕著牛車回來的時候,沈二郎腰間還掛著一袋銀子,車上裝了四五筐雞蛋。
李氏站在門口迎接,因此也是最先看到了那些雞蛋,於是便皺著眉頭問道:“這些雞蛋怎麼帶回來了?該不會是朱掌櫃那邊不收吧?”
於是這話一出,嬌嬌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立馬從門後跑了出來。
“怎麼回事?為甚麼不收呀?”
沈五郎停好牛車後,這才有空對李氏和嬌嬌說道:“這不是我們家的蛋,是我從宣鶴樓那邊載回來的。”
說到這個,嬌嬌就更想不通了。
“五哥,你把這些蛋帶回來做甚麼?這些蛋,我們要吃到甚麼時候呀?”
沈二郎此時才插得上嘴,連忙回答嬌嬌的問題:“嬌嬌,這些蛋不是用來吃的。”
這下子就連李氏也一頭霧水了。
“二叔,五叔,你們到底在說甚麼呀?蛋不是用來吃的,是用來做甚麼的?”
沈二郎和沈五郎互搭把手,相繼把車上的五筐雞蛋全都扛了下來。
“這些蛋是朱掌櫃委託么妹做醃蛋的。”
“哦對了,朱掌櫃還說材料管夠,讓我們只管往最好的做!”
說著,沈五郎炫耀似的扯過沈二郎腰間沉甸甸的荷包。
“這就是朱掌櫃給的訂金,我估摸得有五十兩。”
李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五十兩,這得做到甚麼時候啊?一個蛋才幾個銅板,五十兩我們得做多少個蛋?”
這件事沈五郎和沈二郎也不知情,於是三人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嬌嬌。
嬌嬌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好像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只是她沒想到朱掌櫃這麼著急,她原本還想等家裡的事情處理完,再慢慢教大嫂他們做醃蛋,沒想到朱掌櫃這麼快就把東西送過來了。
“嬌嬌,你跟朱掌櫃到底怎麼談的?這五十兩我們得做多少個蛋啊!”
“該不會做到明年還做不完吧!”
嬌嬌撓了撓腦袋,開始跟兩個哥哥和大嫂算起賬。
“當初我跟朱掌櫃談好了,鹽我們就用比海鹽略好一些的井鹽,市價聽說是一斤三十文到四十文之間,酒就用普通燒酒,那時候市價在一百五十文左右,不過朱掌櫃說他名下有個酒莊,可以便宜些。”
“這些蛋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朱掌櫃農莊裡的雞下的,所以也算便宜些,摺合下來,我們一個醃蛋賣朱掌櫃八文錢。”
誰知嬌嬌話音剛落,一旁的沈五郎突然大叫一聲。
“你說甚麼,我們一個蛋賣朱掌櫃多少錢?”
嬌嬌眨了眨眼,“八文錢啊!”
沈五郎都快哭了好嗎!!!
“你知不知道宣鶴樓裡,朱掌櫃一個普通的醃蛋賣多少錢?五十文啊!就那樣一個其貌不揚的醃蛋,居然賣五十文!偏偏那些人還爭破腦袋搶著給他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