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放下心來,周承恩這才想起,剛才一直想問嬌嬌而沒時間問的那個問題。
“嬌嬌,我還沒問你呢!這兩把彈弓你是從哪摸出來的?”
“你是藏在身上哪裡?我怎麼沒看到?剛才突然就拿出來,我想破腦袋也不知道你是藏在哪?”
聽到周承恩忽然將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嬌嬌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然而還不等嬌嬌想好藉口,江謹賦就道:“那兩把彈弓是我偷偷藏起來的,這件事是我跟嬌嬌的秘密。”
“秘密?”
周承恩雖然不太聰明,可他畢竟不是傻子,江謹賦這麼蹩腳的藉口,他才不相信呢!
“怎麼可能是你們事先就藏好的?嬌嬌又沒來過山明書院,她怎麼可能知道那個地方有彈弓的?”
江謹賦倒也不心虛,淡定地說道:“你們剛才是從學監那邊過來的吧?”
周承恩想了想,點頭。
“這就沒錯了,我在那附近的石頭堆裡面藏了兩把彈弓,當初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那群人身手太爛了,所以一直沒用上。”
然而,周承恩又豈是那麼好騙的。
他一臉狐疑地看了江謹賦一眼,隨後又將眼神落在嬌嬌身上。
“你這麼說也就罷了,可是嬌嬌怎麼會知道你在石頭堆下面藏了東西?那時候你不是在藏書閣那邊鬥毆嗎?”
說到這個,嬌嬌立馬搶先說道:“因為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們有特殊的暗號,正巧那塊石頭上面有暗號,所以我就知道了。”
此時,原本還在懷疑兩個小夥伴的周承恩頓時氣得不行。
“可惡,你們竟然瞞著我偷偷制定暗號都不告訴我,太過分了,不行不行!你們必須把那個暗號告訴我,我也要知道!”
看著周承恩撒潑打滾的模樣,嬌嬌和江謹賦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幸好,萬一周承恩這大傻子再糾纏下去,他們不知道該用甚麼藉口來堵他的嘴巴才好。
四個小孩好不容易才見了面,當然是要將這段時間受到的苦楚全都跟自己的小夥伴吐槽。
嬌嬌跟周承恩聽了平安這段時間的遭遇後,兩人那大張的嘴巴差點就合不上。
“這簡直太過分了!沒想到徐明澈那個混蛋居然這麼壞,可惡!虧我當初還以為他良心發現改邪歸正了呢!”
想到這裡,平安也忍不住有些後悔,臉上閃過一抹苦澀。
“當初謹賦勸我別來的時候,我雖然答應了,可是心裡始終有一份希冀,直到我來到書院第一天,我內心的那份希冀就被徹底打碎。”
“那些人簡直太可怕了,在他們眼裡,我連一條狗都不如。”
“食堂吃飯的時候,他們從我身邊經過,會將我的臉按在湯水裡面,亦或者將他們打來的飯菜直接扣在我頭上。”
“我剛來的那天,我帶來的所有東西全都讓他們毀於一旦,他們折斷我的筆,撕碎我的紙,就連我帶來的那些衣服也被他們扯成碎布條。”
“我第一天晚上是在樹底下度過的,我徹夜未眠,眼淚流了乾乾了流,我簡直是悔不當初,可我沒想到痛苦還在後面!”
說到這裡,平安忍不住痛哭出聲。
“徐明澈來到書院後,他看見是我後立刻就變了臉,在他的指使下,那些人欺負我愈發過分。”
“我曾在午夜睡夢中被他們硬生生拔掉兩片指甲,我痛得醒過來後,他們卻笑嘻嘻地一鬨而散。”
嬌嬌忍不住問道:“那這書院的先生呢?難道先生不管嗎?”
平安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只見他緩慢地搖了搖頭。
“我早就找過書院的先生了,可是先生卻說,事在人為,如果我不是有錯在先,那些人不可能這樣對我。”
平安捂著臉泣不成聲,嬌嬌想安慰他卻不知說甚麼才好,一抬頭就發現周承恩的眼眶也有些紅紅的。
“周承恩,你這是要哭了嗎?”
周承恩吸了吸鼻子,“我才沒有,我是覺得平安太可憐了。”
江謹賦冷哼一聲,道:“你們以為這就完了?更過分的還在後頭呢!”
“不過看平安的情況,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來,我就替他說吧!”
“我來到學院那天,到處都找不到平安的蹤跡,所以我只能逢人就問,逢人就找,最後終於讓我在藏書閣後面的井裡找到了。”
嬌嬌忍不住皺起眉頭,疑惑問道:“井裡?平安怎麼會在井裡?難不成是那些人把他關在井裡嗎?”
周承恩嚥了咽口水,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只見他顫抖著嘴皮子說道:“我、我以前曾見過他們用一種手段處罰那些不聽話的人。”
“用一根麻繩打個結,套住那人的脖子,然後將繩的另一端套在轆轤上,緊接著將人扔到井裡。”
“那人在水裡快淹死的時候,他們就搖動轆轤將人拉上來,可是繩子套在人的脖子上,那人剛死裡逃生,又開始遭受窒息的折磨,直到那人快斷氣,他們又一下子將人扔到水中。”
“就這樣反覆折騰幾次,哪怕是身強力壯的大漢,也會四肢發軟,毫無反抗之力。”
“等他們玩夠了,他們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如果運氣好的話,被扔在井裡的人會被路過的學子發現,然後撿回一條命。”
周承恩沒說的是,如果運氣不好,也就一命嗚呼了。
他曾經見過的那個人,那次之後再也沒在學院裡出現過了。
嬌嬌和江謹賦都是聰明人,自然猜到了結果。
江謹賦的臉色很難看,“如果那天不是平安運氣好,我及時趕到,恐怕此時平安已經……”
“自從我來了之後,徐明澈一次也沒有出現過,不過書院裡卻出現很多奉命行事的狗腿子。”
“他們一波又一波的人不厭其煩地找我麻煩,這一次被我解決,下一次就找更多人來。”
“雖然他們的身手在我看來並不算甚麼,可他們勝在數量夠多,今天在藏書閣那裡,我的手臂還被其中一個人偷襲劃了一道。”
說著,江謹賦這才將自己的左手袖子擼了起來,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
因為江謹賦今天剛好是穿一件黑色的衣服,所以手臂上的血跡一直沒被嬌嬌他們兩人看出來。
此時看見那血淋淋的一片,周承恩直接眼皮一翻倒了下去。
平安趕忙去扶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