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沒等湯氏說話,沈大郎便搶先打斷了湯氏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娘,我這麼做自有我的道理。”
“我答應過你們,我不會貿然行動,所以這一次也請你們不要過問,我一切自由安排。”
湯氏聞言愣愣地看著沈大郎,一旁的沈老頭卻氣得渾身發抖。
“你有安排,你有甚麼安排,你倒是跟我說一說。”
“我是你爹,難道你連我都不能說嗎?”
沈大郎又沉默了。
沈老頭一看他這副德行就來氣,想破口大罵,卻又只能壓低聲音。
“老子告訴你,你不把目的說出來,你別想繼續行動下去,我一定不會讓子松他們繼續陪你胡鬧,難不成你想把我們這些人的命全都賠進去不成”
一旁的周縣令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沉默地坐在一旁。
“爹,你已經老了,子松他們不會聽你的話了。”
“現在,我才是他們的主子。”
沈大郎話音剛落,沈老頭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啪!
“臭小子!你瘋了不成?”
沈大郎一臉冷漠地擦去嘴角的血跡,看向老爹的眼神充滿了冷靜。
“爹,這件事就先這樣,事情我自有安排,你不要插手過問。”
“至於周叔叔,徐知府那邊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那個老東西活不了多久!”
說完,沈大郎直接推門而出。
屋內的沈老頭被他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顫抖著手指著他離開的背影,氣得渾身哆嗦。
湯氏只能上前安慰他道:“行了行了,那孩子從小就這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老頭氣急敗壞,聞言怒氣衝衝瞪了湯氏一眼。
“還不都是你把那混小子縱壞的,我看他遲早把天捅個大窟窿!”
一旁的周縣令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一時間尷尬極了。
……
由於江先生不在,所以接下來的這段日子,三個小孩都不用讀書了。
雖然江先生的事情讓周承恩很難過,不過幾天后,周承恩就已經被不用上學的開心徹底感染了。
於是這段時間,周承恩徹底放飛自我,每天天一亮就拿著小鋤頭出門去了。
周老太太為此擔憂不已。
“那孩子天天天亮就出門,到底是幹甚麼去了?我讓你跟書遠跟在少爺身邊,你們到底有沒有上心?”
“還有書遠那小子,當初不是說回家探親嘛!這都多長時間了,連個音信也沒有,他要是再不回來,我就把他的賣身契拿到人牙子那邊去!”
周老太太氣得一拍桌子,跪在下面的硯清嚇得渾身哆嗦。
“老夫人,您息怒,少爺最近是迷上了種地。”
“種地!”周老太太簡直不敢置信。
她的孫子她還不清楚嗎?
從小到大都是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他怎麼可能到地裡幹活?
周老太太忍不住懷疑這是硯清在胡扯,可是硯清立馬解釋道:“老夫人,這是真的,不信的話,您可以派人到沈家地裡檢視。”
“這幾天少爺都是到沈家地裡去了。”
看著硯清那不像說謊的樣子,周老太太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那小子葫蘆裡到底在賣甚麼藥?他怎麼可能會喜歡種地?”
於是本著好奇的心思,周老太太在李嬤嬤的攙扶下,就來到了沈家的地裡。
結果遠遠的,還真就看見周承恩蹲在地裡。
因為他是背對著這個方向,所以周老太太和李嬤嬤並沒能看清楚他到底在幹甚麼。
“走快點,我們上去看看。”
李嬤嬤小心翼翼地扶著周老太太快步走上前去,結果周老太太走到周承恩身邊時,看見周承恩那小花貓一樣的臉蛋,差點昏了過去。
“虎兒,你這是在做甚麼呀?好端端的,怎麼就到這地裡胡鬧!”
周承恩笑嘻嘻地看著祖母,笑嘻嘻地將手裡的東西遞到了祖母面前。
“祖母,你快看這是甚麼東西!”
周承恩掌心裡躺著一棵紫花綠杆的植物。
儘管周老太太眼花的毛病已經好了不少,可是看東西的時候還是要多看幾眼才能看清。
可饒是周老太太看了好一會兒,眼睛不知眨了多少次,也沒能將眼前的東西看清。
“這……難不成是我眼花了?”
周老太太的聲音裡滿是顫抖。
沒想到下一刻,身旁的李嬤嬤攙扶著她的手,也忍不住抖了起來。
“老,老夫人,是奴婢看錯了嗎?奴婢怎麼覺得少爺手上那株花在動啊?”
“你,你,你也看見啦?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呢!”
“虎兒,快把那東西扔掉!小心這東西咬人啊!”
周老太太和李嬤嬤的驚恐非但沒能讓周承恩害怕,反而是讓他哈哈大笑起來。
“祖母,你們太膽小了!這個東西一點也不危險,可好玩了!”
原本這東西他也沒發現,但是有一天他跟村裡的小孩在周家門口摔石子的時候,聽見其中一個小孩說沈五郎的地裡頭長了一種奇怪的東西。
聽說那是一種會咬人的花。
當時所有在場的人都不相信那個小孩說的話,大家都預設他是吹牛,只有周承恩上心了。
因為他看過很多嬌嬌買來的書,其中有一本就是描寫奇幻世界的書籍。
那本書中記載了很多千奇百怪的東西,能載人騰雲駕霧的雲朵,能修煉成人形的蜘蛛,翱翔在天際的鐵皮大鳥,以及會吃人的花。
於是周承恩趁人不注意,就帶著硯清偷偷溜到了沈五郎的地裡。
這件事他連嬌嬌和江謹賦都沒說,悄悄著硯清就出門了。
一開始,周承恩和硯清在地裡翻找了許久,也沒能找到那朵會咬人的花,直到周承恩累得一屁股坐在地裡。
下一刻,周承恩嗷的一聲跳了起來。
硯清被他嚇了一跳,急忙過來檢視。
“少爺,您怎麼了?怎麼突然跳了起來?”
周承恩一臉驚恐地揉了揉被咬疼的屁股,可是眼底卻滿是驚喜。
“快!快在這裡找找,剛才有東西咬我!”
硯清害怕地嚥了咽口水,有些不大情願,最後還是不敢違抗周承恩的命令,蹲下去仔細翻找起來。
幸好,硯清沒一會兒就看見泥土下面似乎有滾動的痕跡,於是伸出手指撥了撥泥土。
“啊——”
硯清忽然大叫一聲,緊接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承恩也被他嚇了一跳,還沒等周承恩拉他起來,硯清就嚇得連滾帶爬跑遠了。
任周承恩在他身後喊了好幾句,硯清還是頭也不回地跑了。
周承恩也是人小鬼大,看著硯清落荒而逃的模樣,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是蹲下身,把那土裡的東西挖了出來。
那朵所謂的吃人花,的確有咬人的行為,不過也只是嚇人而已,並沒有實質性的傷害。
於是周承恩便瞞著所有人,偷偷將那朵咬人的食人花帶回了周家。
周承恩想,既然那土裡能找到一朵,說不定還能找到第二朵,第三朵。
這麼好玩的東西,怎麼能落在外面呢!當然是要全都帶回家養起來了。
因此,周承恩才一連好幾天都往沈家地裡跑,一開始就連沈家人也覺得好奇,不過小孩子總是會有天馬行空的事情。
因此,沈家人倒也沒有過問。
此時,周老太太想到自家孫子一連好幾天都往這邊跑,心裡忽然有個不大好的預感。
“虎兒,你告訴祖母,這幾天你到底帶了多少這種東西回家?”
周承恩仔細想了想,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周老太太瞬間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