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嘿嘿一笑,然而卻對上江先生不大好看的臉色。
不出意外,嬌嬌被江先生教訓了一頓。
等到嬌嬌走出來的時候,忽然角落裡傳來江謹賦的聲音。
“嬌嬌,你被江先生罰甚麼了?”
周承恩也從江謹賦身後冒出頭來,一臉同情的看著嬌嬌。
“先生一定罰得很重吧?我怎麼看你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
“不會是先生罰你寫一百個大字吧?”
“沒想到你的成績居然連我都不如,我可是有好多題目答不出來,全都是東編西扯,還沒交卷的時候,我就擔心先生要怎麼懲罰我了。”
聽著周承恩慶幸不已的話,嬌嬌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下子,就連兩個小夥伴也看出來嬌嬌的心情很是低落了。
於是周承恩話鋒一轉,連忙問道:“該不會先生真的罰很重吧?要不我們兩個去幫你求求情?”
江謹賦也是這個意思,“我們去幫你跟先生求情,畢竟你家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情了。”
沒想到的是,嬌嬌竟然搖頭拒絕了他們的好意。
“你們猜錯了,先生沒有罰我,她只是跟我說了一些話,我不禁有感而發而已。”
“先生跟你說了甚麼,為甚麼你的心情這麼低落?”
“該不會是先生狠狠罵了你一頓吧?你現在是不是想哭了?你哭吧,我們不會笑你!”
嬌嬌嫌棄地掃了周承恩一眼,鄙視道:“先生才不是這麼兇狠的人,她沒有罵我,她只是跟我講了一個道理。”
“那你倒是說呀!你要急死我們嘛!”
周承恩向來是個耐不住好奇心的人,此時更是追著嬌嬌連環發問。
於是嬌嬌只能將江先生說的那番話全盤托出。
“嬌嬌,先生對你很失望。”
“你可知道在這個世上,女子活著本就很難,三從四德宛如一道枷鎖,死死地纏在女子身上。”
“這個世上,眾人大多認為女子只能依附男子存活,男人才是我們女人的天,可是嬌嬌,你真的想做這樣的人嗎?”
“你想以後失去自己,下半輩子只為了你的丈夫,你的兒子而活嗎?你想終其一生,只為了男人而活,到頭來只換得他們一味地得寸進尺。”
“先生的過去,你們也略知一二,那個曾經來清河村鬧過的男子,其實是我的未婚夫,以前我們曾是同窗。”
“那時候的他不僅沒有看不起我女子的身份,甚至在學院裡對我照顧有加,在所有人都瞧不上我女子的身份時,他是唯一一個對我伸出援手的人。”
“直到後來,我們兩家聯姻了,他成了我的未婚夫,於是事情開始變了,他開始有意無意地讓我退學,只因他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
“我一直拒絕,他的態度也從暗示變成了明示,甚至後來以退婚威脅我退學,我爹一開始也不願意讓我到學院裡讀書,是我娘哭著求他成全我,他才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結果被我未婚夫這麼一鬧,我爹直接派人將我帶回家關了起來,要不是後來我趁下人走開逃了出來,恐怕此時我已經成了深閨怨婦。”
“所以嬌嬌,讀書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讀書不一定能改變你的身世,可是讀書真的能讓你多一條路,書可以讓你知道,有些東西不是男人才能嘗試。”
等嬌嬌把這些話全都和盤托出的時候,兩個小夥伴也瞬間沉默了下來。
“所以你們說,我的心情還能好嗎?”
“先生沒有罵我,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可是她說的這些話,讓我的心有些難受。”
“我以前從未覺得我跟你們有甚麼不同,直到今天先生跟我說的這些話,我忽然就明白,為甚麼當初我爹孃送我來讀書的時候,張嫂子一直冷嘲熱諷。”
“現在仔細想想,當時村裡唯一一個讀書的女娃,也就是我了。”
“我爹孃並沒有重男輕女的意思,可是這個世上,好像到處都是重男輕女,就像我跟我五哥一樣,我們以前到鎮上做買賣的時候,那些叔伯嬸姨也更願意跟我五哥說話。”
“明明我五哥的算術不如我好,可是我把銅板拿給他們的時候,他們總是會自己再數一數,但是換了我五哥,他們卻想也不想就塞進懷裡。”
沉默了好久的江謹賦終於開口。
“因為掌握權力的都是男子,自古以來都是男子為尊,有這種現象也很正常,至少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女子的地位是無法得到提升的。”
周承恩也贊同地點點頭,道:“是啊!就比如我祖母,雖然我祖母是我爹的孃親,可是有一些事情,並不是我祖母說了算。”
“相反,如果是我爹說的話,那麼大多數時候都是有作用的,因為族裡那些人好像並不把我祖母放在眼裡,我從未見過族裡有哪個女人可以站出來說話。”
嬌嬌點頭,又繼續說道:“就好比如鄉試,先生跟我說了,她想過些日子就讓你們去試一下鄉試。”
“可是,明明我也是有讀書,可是我卻連鄉試的資格也沒有,就因為我是女子。”
一聽到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周承恩差點跳了起來。
“甚麼!鄉試,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我現在怎麼能去參加鄉試呢?這還太早了吧?”
“萬一我要是連鄉試都沒過,我爹肯定會打死我的,我才不去呢!”
嬌嬌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於是便幸災樂禍地看著周承恩,道:
“聽說自從出了張秀才的事情之後,你爹讓人把鄉試的門檻提高了些,現在就連監考的考官也都是選一些品行廉潔的把守。”
“那些想渾水摸魚的人,可是沒機會了。”
江謹賦倒是沒覺得有甚麼,反正那些東西在他看來也十分簡單,鄉試對他來說一點問題也沒有。
只是,江謹賦並不想參加甚麼鄉試,因為他從始至終對讀書就不感興趣。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拒絕江先生了。
那個甚麼鄉試,他才不要參加,他寧願扛著鋤頭到地裡翻土,他也不願意捲入那個充滿算計的大染缸。
於是在兩個小夥伴毫不知情的嘰喳議論聲中,江謹賦已經在想要用甚麼藉口來拒絕江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