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和謹賦也來了,正好!今天老太婆我就跟你們這三個小娃娃一起逛逛,你們可不能嫌棄老太婆我腿腳慢呀!”
“周祖母,我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嫌棄你。”
說著,嬌嬌和周承恩眨了眨眼,兩個小傢伙彼此交換眼神。
當然,這個眼神只有他們看得懂。
江謹賦走過去攙扶周老太太,和周承恩一人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周老太太扶出院子。
三個小孩一個大人慢慢悠悠地在周家逛了起來。
……
因為嬌嬌受傷的事情,所以江先生在徵集其他三個學生的意見後,他們將上課的地方挪到了沈家。
沈家院子並不大,所以只能放下兩張書桌。
嬌嬌頂著包紮的腦袋坐在書桌前,認真地臨摹字帖,認真的表情配上裹著布條的腦袋,看起來格外滑稽。
原本她醒來後很想拆掉頭上裹著的布條,奈何她娘和大嫂死活不讓,說是傷口沒長好,害得她被江謹賦他們笑得面紅耳赤。
而周承恩在笑過之後,頓覺不應該這麼嘲笑病人,於是大方地送給嬌嬌一本字帖,其實就是他自己想少寫一本。
畢竟這玩意他家裡多得是,要多少有多少,如果嬌嬌他們想要,他巴不得全都送給他們。
江謹賦坐在嬌嬌旁邊,此時也正在練字,相比於嬌嬌不算好看的字跡,江謹賦的字可算是龍飛鳳舞了。
江先生滿意地點點頭。
平安也在臨摹周承恩送的字帖,雖說字跡一般,不過江先生還算滿意。
等到了周承恩,江先生就感覺有些頭疼了。
周承恩這孩子人不笨,有點小聰明,奈何他實在是不愛讀書,至今為止寫出來的字比狗爬還難看。
江先生都有些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畢竟她從未見過如此難看的字。
嬌嬌發現江先生眉頭越皺越緊,於是調皮地撞了江謹賦一下,示意他看周承恩那邊。
江謹賦掃了一眼,回頭跟嬌嬌兩人偷笑起來,惹得一旁的平安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結果收回視線也發現江先生的神情。
平安忍不住抿著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原來,他們是在笑這個。
在場所有人都發現,唯獨周承恩小朋友本人毫無察覺,甚至還拿起自己寫的字起來端詳,隨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江先生:……
事情的發展沒有任何意外,周承恩被留堂,嬌嬌三人在得了江先生的許可後,撒歡地往外跑去。
只剩周承恩一人望眼欲穿。
嬌嬌和江謹賦還有平安三人在門口的大榕樹下坐著,這時平安伸手指著村口的方向。
“你們看,那是不是宋大哥的馬車?”
平安也認識宋引真,因為新稻種讓他家有了一點小積蓄,他和娘終於不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這一切全因宋引真帶來的新稻種。
“就是宋大哥的馬車,他怎麼又來了?”
江謹賦捂嘴偷笑,“你不想宋大哥來嗎?”
嬌嬌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是,只是我現在這麼醜,讓宋大哥看見了會不會嘲笑我?”
平安疑惑,忍不住上下掃了嬌嬌一圈,問道:“看就看,為甚麼不能讓宋大哥看,我們不也看了。”
嬌嬌像看笨蛋一樣看著平安,不假思索道:“宋大哥長得那麼好看,我以後要嫁給宋大哥,當然不能讓他看見我這麼醜的樣子,萬一他不要我怎麼辦?”
平安震驚:“你居然想嫁給宋大哥!”
一旁的江謹賦說出的話,猶如一桶冷水對嬌嬌當頭潑下。
“你不用想這麼多,宋大哥不會娶你的,你長得又不好看。”
於是,嬌嬌抬手就要去打江謹賦。
嬌嬌還帶著傷,所以江謹賦不敢打回去,只能邁開腿逃跑,嬌嬌鍥而不捨地追在他身後。
等到宋引真的馬車在沈家門前停下,那兩人已經跑遠了。
宋引真掀開馬車車簾,認出樹下的平安是嬌嬌他們的同窗,於是便笑著問道:“小孩,沈嬌嬌和江謹賦他們剛才不是還在這裡?怎麼這會兒不見了。”
明明馬伕剛才還說他們三個站在樹下。
平安伸手指著遠處,道:“他們打著鬧著就跑遠了,宋大哥在這等會兒,他們一會兒就回來了。”
宋引真笑著點頭,果然沒等多久,就看見嬌嬌和江謹賦手牽著手從遠處走了回來。
兩人又重歸於好了。
“他們經常這樣嗎?”宋引真問。
平安點點頭。
他們這樣不是很正常嗎?好像自打他跟他們相熟之後,他們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宋引真啞然失笑:“果然還是孩子。”
等到嬌嬌跟江謹賦走近之後,宋引真就發現嬌嬌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於是開口問道:“嬌嬌,你這是怎麼了?怎麼……”
話說到一半,宋引真這才發現嬌嬌頭上裹著的那一堆布條。
雖然很想繼續保持優雅,但是宋引真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以至於剛下堂走出來的周承恩看到這一幕差點驚掉下巴。
那人還是他從表哥嗎?
從表哥一直以來都保持著世家子弟的穩重風範,他從來不跟他們一塊玩,從小就被宋家當做未來家主培養,與他們這些人向來都是雲泥之別。
別看宋引真時常笑吟吟待人,周承恩可是見過他那笑容下藏著多麼殺伐果斷的一面,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
以至於周承恩一直以為,他這個從表哥恐怕是洞房花燭夜都不會發自真心地笑,沒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他如此失態的一面。
於是周承恩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想看看到底發生甚麼事,結果就聽到嬌嬌惱羞成怒的聲音。
“宋大哥,你再笑我就回去了,我都傷成這樣,你們每個人見了我都笑我。”
周承恩順著嬌嬌的話又將眼神移到她的腦袋上,忽然就理解了。
想當初他們來沈家探望嬌嬌,第一眼看到也是笑到肚子疼,接連好幾天,他們甚至一提到嬌嬌就笑得停不下來。
如今已經看習慣,倒也不覺得好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你讓我緩緩,我還有事要找你談談。”
嬌嬌心裡咯噔一聲。
找她談談?
找她談甚麼?該不會是被發現甚麼馬腳了吧?
生生滴滴兩聲,發出不滿的警告。
“宿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等他主動出擊再說,你急甚麼!”
嬌嬌也覺得有道理,不過還是忍不住緊張地扣著手。
一旁的江謹賦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