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將沈五郎地裡的莊稼燒得一乾二淨。
沈五郎得知這件事的時候,連外衣都沒穿就跑到地裡,結果在看到一地的狼藉後,當場破口大罵。
沈老頭將沈大郎叫到自己屋裡,才問道:“這件事知不知道是誰幹的?怎麼突然著火?”
沈大郎的臉色不太好看,想了想才道:“我到場的時候,看見張虎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僅一句話,沈老頭就知道是為甚麼了。
兇手就是張虎。
因為整個清河村,但凡有來沈家說一聲的,沈老頭都讓他們自個到地裡掐藤回去,村民們也自覺,不會故意毀壞莊稼。
唯獨張虎家,沈五郎好幾次看見他偷偷摸摸瞄著他的地,甚至被發現後,還惱羞成怒往沈五郎地裡扔石頭。
沈五郎一個氣不過,就故意把一旁的石頭樹枝全都扔到張虎地裡,兩人明爭暗鬥了好幾天。
一來二回,張虎不僅沒討到任何好處,甚至地裡的莊稼都讓沈五郎砸死不少,於是也漸漸歇了這份心思。
沒想到如今竟然直接放火。
“這件事你別管了,老五那小子也是時候該給他一個教訓,省得他整天不知天高地厚。”
沈大郎點頭,沒再說甚麼。
沈老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沉聲道:“京城那邊來人,你查出甚麼了?”
沈大郎搖了搖頭,才道:“他們不像是為了當年那件事來的,反倒有點像是在追查某個人的下落,我懷疑就是江謹賦那小子。”
“我們要不把他送走吧!留下來,萬一那些人順藤摸瓜,查到我們身上怎麼辦?”
沈老頭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我們不能送他走,那孩子的父母於我們有救命之恩,我們怎麼著也得留他在身邊。”
沈大郎皺眉:“可這畢竟是一個隱患。”
“再看吧!萬一那些人尋過來了,你解決掉便是。”
話音剛落,緊閉的房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
這天。
嬌嬌剛下學,經過周家花園的時候,就看見自家五哥一臉憂鬱地坐在石椅上,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於是嬌嬌立馬跑了過去。
“五哥,你在這裡做甚麼?”
沈五郎沒精打采地嘆了一口氣,“坐著唄!還能幹甚麼?我掙錢的傢伙都讓人一把火燒光了,我還能做甚麼?”
“唉~”
看著五哥那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嬌嬌忍不住問道:“五哥,你要振作起來,你怎麼可以因為這樣就頹廢了呢?”
誰知沈五郎卻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這才道:“我都讓人欺負到家門口了,我還不能吭聲,我不頹廢誰頹廢啊?”
嬌嬌聞言不禁也沉默下來。
是啊!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就是張虎乾的,可他們又沒憑沒據,根本拿他沒有辦法。
再說了,鄉里鄉親的,也不好鬧得太難看,要不然張虎又要嚷嚷他們外來戶欺負人了。
嬌嬌同情地拍了拍五哥的肩膀。
“五哥,沒辦法,你自認倒黴吧!誰叫我們家是外來戶。”
沈五郎這麼多天以來,最生氣的就是這一點。
“我們家都在清河村住了這麼多年,天天嚷嚷著我們是外來戶,我們的戶籍都落在清河村了,那些人還把我們當外人看,等我以後有錢了,我一定離開這破地方!”
嬌嬌聞言立馬給她五哥鼓舞士氣。
“五哥,你說得對,等我們以後有錢了,我們全家搬到鎮上去住大房子。”
“可是現在我們家沒有錢,你要是地裡就這麼荒廢了,不就浪費你一身種地的好本事了嗎?你要多種一些值錢的東西,然後早點帶我們全家到鎮上住大房子。”
沈五郎覺得有些虛假,不過么妹的話還是聽得人振奮不已。
於是沈五郎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好,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去地裡幹活,我倒要看看那混蛋還敢對我做甚麼?把我惹急了,我也一把火點了他的地!”
說完這話,沈五郎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了。
第二天,沈五郎好不容易剛把種子撒在地裡,當天晚上村裡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熊又下山了。
這一次,那頭下山的熊不僅把村民地裡的莊稼給毀了,甚至有幾戶人家的草房子直接就被髮瘋的熊給推倒了。
幸好那些人跑得快,沒有傷亡,可是在想起自己無家可歸後,那些人直接鬧到了村長家。
“村長,這件事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要不然我們今天就賴在這裡不走了!”
“我們雞頭山怎麼會有熊?說不定就是從吃人谷那邊跑過來的,這樣下去讓我們可怎麼活呀?”
“要是那頭熊三天兩頭就下山,不是毀莊稼就是推房屋,萬一哪天餓瘋了,吃起人來怎麼辦?我們還要不要活呀?”
當沈五郎攙扶著老爹來到村長家時,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的人傳來哭鬧聲。
別的聲音他不知道,可裡面吵得最兇的那個聲音,他卻是熟悉得不行。
那不就是張虎嗎?
聽說這一次被熊毀得最厲害的就是他家在後山那塊地,聽說全軍覆沒了。
沈五郎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差點叉腰仰天大笑。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沒想到張虎的報應這麼快就來了!
沈五郎笑嘻嘻地扶著自家老爹在椅子上坐下,一抬頭就對上張虎那憤怒的雙眼。
沈五郎不禁挑了挑眉,呦!報應來嘍!
張虎的火噌的一下就上來了,指著沈家父子朝村長吼道:“村長,我讓你給我們大家處理這件事,你讓他們外姓人來這裡幹甚麼?看我們笑話嗎!”
村長可不慣著他,脫下一隻鞋子就砸向張虎。
“你這是甚麼態度?還想不想解決了!”
張虎立馬洩氣,可是看著沈五郎的眼睛卻充滿了仇恨。
村長這才氣呼呼地哼了一聲。
“沈老頭,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總不能讓我上山捉熊吧?”
村長不動聲色地瞪了他一眼,心想:這老傢伙是故意的吧?他甚麼意思,難道他還不懂?
村長假意咳了咳,“我是說,我們要不要召集一些男丁上山抓熊啊?”
可還沒等沈老頭說話,人群中就有人站出來反對。
“村長,你說的這是甚麼話?那熊是我們普通人能打的?你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是啊是啊!要去你們自己去,我可不讓我家男人去,你是想讓我們家男人去送死吧!”
“有你這麼當村長的嗎?你居然讓我們去送死!誰要去誰去,反正我們家肯定不上山,想也別想!”
……
“安靜!安靜!我話還沒說完,你們吵吵甚麼?都給老子閉嘴!”
村長話音剛落,人群就靜了下來。
村長這才深吸一口氣,看向沈老頭。
“沈老頭啊!你不是跟周縣令是結拜兄弟嗎?要不你跟周縣令說說看這捉熊的事情?”
沈老頭哼了一聲,你老小子甚麼心思,我還能不知道?沒門!
“周縣令事務繁忙,哪裡是我能使喚得動的?照我說,你們還是派個人到鎮上報官去吧!讓縣令派一隊官兵來。”
村長無奈,不過還是照沈老頭說的,讓他兒子到鎮上報官了。
很快,縣衙那邊的確派了一隊人馬來,不過不是衙役,而是宋引真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