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扔在火堆裡的四個番薯就烤好了。
伴隨著一股香味散開,四個孩子眼巴巴地蹲在火堆旁看著,就連沈五郎也忍不住有些嘴饞。
“這玩意兒怎麼這麼香?感覺吃起來應該是甜滋滋的!”
“五哥,我都餓了,你快點把番薯弄出來吧!”
幾個孩子你言我一語地催促,沈五郎朝他們翻了一個白眼。
“催甚麼催,你們這幾個小屁孩光說話不動手,想累死我嗎?”
說是這樣說,沈五郎還是撿起一根樹枝,從已經熄滅的火堆裡將四個番薯扒拉出來。
周承恩伸手就想去抓,結果卻被江謹賦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很燙的!”
周承恩訕訕地收回手,不過還是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感嘆道:“這番薯可真香啊!我感覺我能一口氣吃兩個!”
“小心撐死你,小胖子!”
周承恩瞪了沈五郎一眼。
等到番薯涼了一些,周承恩就迫不及待撈過一個,撕開皮就咬了一口。
周承恩雖然被燙得齜牙咧嘴,不過兩隻圓溜溜的眼睛還是在一瞬間興奮地瞪大。
“好吃好吃,這個太好吃了!”
幾個小孩也紛紛拿過自己的番薯吃了起來,這時候沈五郎才發現自己居然被人忘掉了。
“你們這群白眼狼,我累死累活幫你們烤紅薯,你們居然沒人給我準備!”
沈五郎哼哼,嬌嬌已經遞過來一半番薯,燙得直抽氣。
“五哥,你快吃吧!這真的很好吃。”
三個小孩不約而同地點頭,沈五郎也立馬加入吃番薯的陣營。
等到幾人吃得肚子圓滾滾,嬌嬌才忍不住感慨:“要是這番薯能拿到鎮上賣,我們生意應該很好吧!畢竟烤番薯這麼好吃。”
“可是鎮上也會有人賣這烤紅薯吧?”
沈五郎精神一震,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不,還真沒有,我從鎮上來來回回這麼多次,我還從沒聽過有人賣烤紅薯這種東西,說不定這門生意還真的做得起來。”
沈五郎說做就做,扛起一旁的鋤頭就跑到地裡挖番薯了。
周承恩看了沈五郎一眼,轉頭看向嬌嬌,道:“這番薯可真好吃,你讓你五哥送我幾個唄!我回去讓下人給我烤著吃,還有我爹和祖母他們。”
平安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小聲說道:“我也想要,我娘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江謹賦沒說話,反正他現在住在周家,沈家人也住那,他壓根不愁番薯吃。
嬌嬌豪爽一揮手。
“給,都有呢!待會兒我五哥挖出來,想拿多少拿多少。”
幾個孩子都開心了。
等沈五郎忙累了,一轉頭就發現幾個孩子正對他扔在地上的番薯指指點點。
“這個太小了,換成那個大點的吧!”
“這個是不是有點太大了?我們家好像沒有這麼大的鍋呀!”
“沈五哥挖的番薯怎麼這麼醜,又醜又小,這東西能吃嗎?”
沈五郎看了看手裡的鋤頭,忍不住咬牙。
忍!要忍!
一個是他的親妹妹,一個是他現在還住在人家裡,另外兩個也是不能得罪的。
等到幾個小孩各自挑選完畢後,沈五郎已經回家拿來一個大籮筐將挖出來的番薯全都裝了進去。
和平安分道揚鑣後,一人三小孩開始往周家走去。
晚食的時候,周家人和沈家人齊聚一堂,兩家人都對烤番薯的味道讚不絕口。
周縣令卻是盯著手裡的半塊烤番薯看得出神,“這東西小小一塊,我卻覺得已有三四分飽,要是這東西能推廣開來,以後天下百姓就又有一條活路。”
想到這裡,周縣令忍不住激動地看著沈五郎。
“五郎啊!這個東西是哪來的?我當了這麼多年的縣令,從未聽過番薯這種東西。”
沈五郎撓撓頭,道:“周叔叔,這番薯的種子是嬌嬌從一個遊販手裡買來的,說是西域那邊來的東西。”
話音剛落,嬌嬌就感覺一道熾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可還沒等她說話,沈老頭就岔開話題,“那遊販說是西域來的,應該所言不假,也許這東西在西域那邊就是很常見的食物。”
周縣令也覺得有道理,於是便沒再深究。
飯後,沈老頭將沈五郎揪到了屋裡。
“爹,你說甚麼?你讓我把番薯交出來!那可不行,這是我掙錢的東西,怎麼能讓其他人也種這個?你這不是要斷我財路嗎?你可是我親爹呀!你不能這麼坑你兒子!”
沈老頭氣得想打他,然而沈五郎早就連退數步,站到他老爹的攻擊範圍之外。
沈老頭氣得肝疼,指著他低聲罵道:“你這個蠢貨,你懂甚麼?若是遇到災年,這東西說不定能救多少百姓,你說說你藏著掖著做甚麼?”
沈五郎有些不樂意,小聲嘟喃:“甚麼災年?現在可是太平盛世,哪有那麼容易就發生災事,就算天下不太平了,我們清河村這麼窮,也不至於波及到我們這裡。”
沈老頭實在忍不了了,直接抄起枕頭砸向沈五郎。
“早知道老子就該讓你跟江先生一起讀書了,省得你這個年紀還蠢鈍如豬!少廢話,這東西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沈五郎自知胳膊擰不過大腿,於是只能鬆口退讓一步。
“交就交,不過得等我把地裡那些全都挖了賣了,我才能把這東西交出來,而且這東西的種子我早就用完了,我也不知道這玩意要怎麼種了,到時候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在沈老頭吃人的目光中,沈五郎果斷跑出房間,離開他爹的視線。
湯氏坐在一旁看得好笑,沈老頭忍不住回頭跟她吐槽:“你說說這小子怎麼滿腦子都是錢?他是一點也不會想啊!”
湯氏笑笑。
“他知道甚麼?水壩那邊現在還有很多百姓不知道,就連那些人自己也不確定到底會不會決堤,怎麼會有人想到太平盛世也有可能會發生災難。”
沈老頭嘆了一口氣,“也難怪錦之會想將這東西推廣開來,畢竟這東西比糧食可一點也不輸,就是不知道種起來麻不麻煩。”
“你沒聽五郎那小子說,他也就是隨手將撒種子撒在地裡,沒想到就活了,而且地裡還長了那多麼一片,想必種起來應該不難。”
夫妻倆談到深夜,可誰都沒料到,沈五郎當成寶貝的番薯地,一夜之間竟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