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五郎高興壞了,“五百兩?!”
老掌櫃眼睛一瞪,“想得美,五十兩,愛要不要?”
沈五郎臉色一變,伸手就要將自己的東西搶回來,老掌櫃頓時驚慌失措地變了臉色。
“哎哎哎,行行行,五百兩就五百兩,你這小兄弟怎麼一點玩笑也開不起?來來來,趕緊把銀票拿著!錢貨兩訖,這些東西現在可都是我們的,你在這張紙上面按個押就成!”
個子太矮的嬌嬌看不清上頭的交易,急得不行,扯著五哥的衣服說道:“五哥,你給我看看,我識字!”
沈五郎拍拍她的腦袋,手腳麻利地在老掌櫃推來的那張票據上按了指印,將銀票塞進胸口後,拉著嬌嬌就往外面走去。
“你個小屁孩懂甚麼?你才讀了幾天書?銀票都到手了,我們趕緊幫三哥買人參去!”
兄妹倆先是到錢莊換了銀子,而後就到平安堂買了一堆珍稀藥材和補品,藥鋪的夥計正幫沈五郎將東西堆放到牛車上,木掌櫃將嬌嬌拉到一邊小聲詢問。
“小姑娘,你們家是何方神聖?老夫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樣買藥材的,難不成你們家是官宦之家?”
說著,木掌櫃又自己否認了。
“不對啊!若是官宦之家,你們怎麼會親自出來買藥材?還駕著牛車,不對不對,怎麼這麼奇怪?”
“你們買這藥材是幹甚麼用的?是藥三分毒,你們要用藥之前可是要先經過大夫問診看方,要不然出了事,我們平安堂可不負責。”
嬌嬌心想:還不是因為五哥發財,所以要把鎮上最好最珍貴的藥材全都帶回家給三哥吃,可他也不想想,三哥的病不是甚麼藥都能隨便吃的。
嬌嬌嘆了一口氣,宛如小大人一般搖了搖頭:“沒有辦法,勸不住啊!不過沒事,我會看住他的。”
木掌櫃哈哈大笑,這個可愛的小女娃他第二次見了,上一次見的時候還是她來平安堂買人參,那時候以為他們家是普通人家,沒想到再次相見,他們出手竟如此豪邁。
木掌櫃拍拍她的腦袋,“你心裡有主意就行。”
然而,等沈家兄妹回到清河村,他們兄妹倆帶了一車東西回村的訊息就傳遍了。
沈老頭知道這個訊息後,還沒見到他們兄妹倆,心裡就有股不好的預感。
沈五郎帶著嬌嬌把牛車還回周家後,兄妹倆慢慢悠悠地走回沈家。
一路上和他們擦肩而過的村民好奇地詢問他們買了甚麼好東西,沈五郎總是會搶先說道:“哪有甚麼好東西?只不過閒來無事,跟我么妹到鎮上置辦了些常用食材。”
說著,沈五郎還掏出一小包粗米給他們看。
那些人的好奇心頓時消了大半,不過看到沈家這麼快就又能到鎮上買東西,他們說不羨慕是假的,畢竟他們不久前欠了五十兩的事情,可謂是人人皆知,沒想到這麼快就還上了,果然跟縣令是朋友就不一樣。
嬌嬌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五哥特地到鎮上米鋪買了包粗米,原來是這個原因。
兄妹倆剛回到家,臉色不太好的沈老頭就走了過來。
“把東西放下,跟我進來!”
兄妹倆相視一眼,沈五郎更是嘿嘿一笑。
兄妹倆進了沈老頭屋內,還沒等沈老頭說話,沈五郎啪的一下就把一個袋子放到桌上。
沈老頭皺眉,沈五郎立馬將袋子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沈老頭內心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這銀子和銀票哪來的?”
“爹,你都不知道我們今天運氣多好!我跟嬌嬌到山上轉了一圈,結果就發現了一袋子珠寶首飾,昨天我們還在山上撿了這麼大的一塊金子,有她腦袋這麼大!”
“你不知道我有多聰明!我跟嬌嬌假裝沒事去鎮上一趟,轉手就把那一袋珠寶和那塊金子賣到了聚寶閣,你猜怎麼著?五百兩哪!”
“我做夢都沒想過這輩子能碰到一張五百兩的銀票!現在這裡還有三兩碎銀和四百兩銀票,我做主把我欠賭坊那五十兩給還了,然後又到平安堂給三哥買了這麼多的藥材,爹,你怎麼不誇誇我?”
沈老頭強扯出一抹微笑,其實他的心正在滴血。
“你在山上撿到的那袋子珠寶首飾,不會是甚麼珍珠項鍊?金戒指金步搖金扳指之類的東西吧?”
嬌嬌高興地拍手,“對呀,爹你可真聰明,你都沒看到,怎麼知道是這些?”
沈老頭嘿嘿笑了兩聲,聲音卻莫名有些顫抖。
沈五郎不明所以地問道:“爹,你這是怎麼了?你是太高興了嗎?不過也是,換作是我突然就有了這麼多錢,我也高興得渾身顫抖!”
沈老頭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咬牙切齒說道:“好兒子,你真不愧是爹的好兒子啊!”
沈五郎嘿嘿直樂。
太好了,他爹終於看到他的有用之處了!
當天晚上,沈老頭破天荒地走到廚房,湯氏不明所以地跟了過去,結果就看見沈老頭蹲在地上磨刀。
“你這是幹甚麼?半夜三更不去歇息,磨甚麼刀?”
沈老頭陰森森地抬起頭,湯氏被他嚇了一跳,就聽他幽幽然地開口:“清華啊!你說我們少養一個兒子怎麼樣?要不然就老五吧!這小子,老子忍他太久了!”
湯氏嚥了咽口水,心想這傻小子又犯甚麼事了,怎麼氣得他爹想拿他開刀?
莫不是因為他今天帶回來的那些東西?不是說在山上撿到的東西嗎?
湯氏此時才恍然大悟。
該不會是那小子把他爹藏在山上的金子給拿去賣了吧?
看著沈老頭的表情,湯氏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湯氏毫不猶豫地搶過沈老頭手裡的菜刀,生拉硬拽地將他拽回屋裡,“你要冷靜,那個是你親兒子。”
沈老頭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默默流淚,“我怎麼會生出這種兒子?我到底是造了甚麼孽?”
湯氏不敢刺激他,心裡卻暗暗想著:你嫌老五混賬不上進,偏偏是這小子最像你,你年輕的時候也挺混賬,老了就看不起年輕的自己!
隔天,沈五郎在地裡生無可戀地開荒。
他也想不明白,為甚麼他爹一大早就把他從床上揪起來,勒令他從今天起就要到大哥的荒地上開荒。
沈五郎想掙扎,可是他爹那吃人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
沈五郎有氣無力地揮著鋤頭,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誰是沈明桓?”
就這樣,兩個衙役在沈五郎還一臉懵逼的情況下,衝過來抓走了他。
附近的路過的圍觀群眾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沈五郎已經被人銬上鐐銬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