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終究是要娶妻的。
不用茉莉說，柴扉穿進來後成了真正的通房，那天晚上她便想清楚了。
世子必定會娶門當戶對的貴女，三媒六聘，風風光光大婚，這是他必須要走的路。
而她一個丫鬟，眼下被護著，但終究算不得數。
柴扉在二爺生辰禮的時候見過老夫人，隱約記得小時候老夫人待她算親近，因著孃親的緣故。
只是日月年久，孃親走了，許多事都模糊了。但那次在宴中見老夫人後，她便有了想法。
她要讓老夫人對她多幾分印象，多幾分看重。
世子能護得她一時，卻護不住她一世。
如今老夫人身子康健，在侯府中也有威望，若將來真有天大的事、她躲不開的禍端臨頭，那老夫人或許就是她最後的一道靠山。
柴扉怯生生地說道：
“是，老夫人好眼力，羅娘是我的孃親。”
【老夫人，你就是我另外一個靠山了】
顧時抬眼，卻見到柴扉面上柔柔弱弱，半點野心都無的樣子。
老夫人滿是唏噓和滿意，柔聲地說：
“這麼多年了，沒想到羅孃的女兒出落得這般好看。你孃親當年是我身邊得力的人，我最喜歡她繡的物件。好在你繼承了她的手藝，倒是沒丟。”
老夫人又頓了頓，招手讓柴扉過來道：
“你如今是哪個院子的人？日後可願在我院中當差？我雖然老了，但也能給你一份差事，不會薄待了你。”
能留在老夫人身邊安穩待上幾年，等年紀到了便功成身退，順利出府。
老夫人院裡又不爭不搶，不用捲入後院那些爭寵鬥豔的風波中，更不用提心吊膽地圍著男子打轉，清閒自在，更是安穩。
柴扉是極其願意的，立刻屈膝微微一福，剛要張口，卻被老夫人邊上的侯夫人打斷。
侯夫人開口道：
“這丫鬟我是認得的，應當是臨之院子裡的通房丫鬟吧？”
一聽“通房”二字，老夫人愣了愣，轉身看向身側的顧時，驚訝地問：
“臨之，這是真的？”
顧時面色大為平靜，輕輕頷首道：
“是孫兒院中的人。”
老夫人聽罷，反倒笑了，看向柴扉，眼神溫和幾分：
“罷了，你眼光向來不差。這丫鬟看著心性純良，穩重懂事，是個好的。既然是你院中的人，那也不好要走。”
一旁侯夫人笑著插話，語氣倒有幾分嘲諷：
“娘有所不知，今兒上午還出了一樁小插曲呢。劉大人早上過來，見著一個伺候的丫鬟手腳麻利，心裡都喜歡，原本討了想去他府上。
可那丫鬟是臨之身邊的人，說著他院中本來人少，不捨得給劉大人。
一來二去的叫外頭聽著，倒是我這個做母親的考慮不周。”
老夫人一聽，嘆了口氣，終究算是輕聲勸誡道：
“還有這事？不過說來，世子院中的人竟比老二老三院裡的人還要少，傳出去倒叫人覺得咱們苛待了嫡長孫。
回頭讓管事嬤嬤多挑幾個穩妥的人送去汀蘭院，好生幫襯著，別讓院中的丫鬟平白生出怨言。”
侯夫人原以為老夫人會順著她的意思去安慰一下她，沒想到竟反倒給顧時爭取了好處來。
侯夫人只得咬著牙笑道：
“母親教訓的是，兒媳親自挑幾個得力穩重、生得好看的丫鬟送到臨之院中去。”
柴扉聽著他們主子你一言我一語，默默退到身後，眼睛盯著老夫人手中的帕子，暗暗勸慰自己。
【老夫人把這帕子收了就好，偶爾能記起我，就行。】
不過最期盼的事倒是落空了。
若方才能真的調到老夫人院中，該是多麼清閒的事。
雖然……要離開顧時，可這是遲早的事情。
顧時坐在邊上聽著，不發一語，也不推辭，面上淡淡神情，沒有半點波瀾，好似一個乖乖靜著聽長輩們安排的孝順孫輩。
一直等到家宴散，柴扉站到了最後，全程沒再聽到顧時說話。
眾人起身相送，老夫人身邊的楊嬤嬤走近柴扉，給她幾塊小碎銀，溫和地說：
“老夫人嘉獎你伺候世子盡心用心，這是賞你的，往後要在世子跟前更加盡心盡力。”
柴扉連忙屈膝謝恩，雙手接過，垂手恭敬道：
“多謝老夫人賞賜，奴婢謹記在心。”
【老夫人果然闊綽，在她面前晃個眼就有銀子拿，對比之下，世子至今都未賞我東西呢】
侯夫人在後方特意停下，走向柴扉，使了個眼神給旁邊的嬤嬤。
伺候的嬤嬤有眼力見地，也拿出一袋銀錢放到柴扉手中。
接著邊上的兩個丫鬟往前走，侯夫人開口道：
“你也算服侍過世子了，往後這兩個丫鬟跟著你一同貼身伺候。她們若有不懂，你便提點，多照拂些。”
柴扉恭敬屈膝謝賞，抬眼一看，其中一個丫鬟竟是從世子爺房中出去的茉莉。
她連忙擺手謙卑道：
“論伺候世子，奴比起茉莉倒遜色許多。茉莉伺候世子多年，如今回來，想來我也比不上的。”
侯夫人臉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茉莉一事，全府上下雖沒擺在明面上說，但大家都知道不光彩。
侯夫人仍舊強擺出一副笑臉說道：
“重新回去，便是新人，你不必太過謙虛。”
柴扉掂了掂手中的銀錢，目光偷偷掠過還沒走遠的顧時的背影。
【侯夫人的錢不好拿呀，拒絕了便是目中無人，不拒絕，又拿人手軟】
柴扉不敢多言，叩首謝恩後，將銀錢收好，跟著眾人散去。
侯夫人身邊的嬤嬤，在最後關頭將茉莉牽了回來。
四下無人，侯夫人冷冷哼了一聲：
“你也算個聰明的。當初你勾得二爺樂不思蜀，我本是要好好琢磨你這妖精。
可你既然想回世子院裡，我便成全你！世子既然已經開葷，懂了男女之事，你便用往日的情分，好好把他的心給我勾住了。”
茉莉屈膝叩首，有些自傲：
“夫人放心。您也瞧見，柴扉容貌平凡，而我的樣貌身段比柴扉好上幾倍，奴婢有的是法子留住世子的心。”
? ?茉莉：柴扉，等著，我一定會將你狠狠踩在腳下
? 柴扉（吃吃吃，嚼嚼嚼）：茉莉做的棗泥山藥糕真好吃！